神田榮的房間
碧川三郎面向桌子,在支票上籤下自己的名字。這名好青年的髮型梳理得相當整齊,不知道是因為憤怒還是羞恥,臉上一片潮紅。神田站在旁邊,臉上浮現淡淡冷笑。照這個情況看來,這位流行歌手應該已經答應他的要求了。
最後,雜誌記者終於從碧川手上拿到支票,吹乾支票上的油墨後一臉滿足地凝視著記載在上頭的數字。
「這應該不是空頭支票吧?」
「怎麼可能。如果給你空頭支票的話,你一定會再次要挾我吧。」
被看穿心事的瞬間,神田的巨大身軀不禁顫抖了一下,臉上立即浮現彆扭的笑容。
「以新人來說,你的出手真是闊氣呀。你一定有辦法出人頭地。」
「那是我的全部財產。」
「再賺就有了。只要有一張唱片熱賣,比這個數目再多兩倍的金錢就會自動滾入你的口袋裡啦。」
邊將支票折好,神田如此說道。但是碧川只是緊咬著下唇,一語不發。
「相較之下,像我這種雜誌記者的工作內容還真是無趣呀。這種生活真是令人難以忍受呀。」
「不好意思,我先走一步了。」
碧川突然說出這句話,然後便頭也不回地離開房間。聽起來粗暴的腳步聲似乎透露著「不願意再成為流氓記者嘲弄對象」的訊息。
「喂,你能幫我叫石井過來嗎?」
神田對著漸行漸遠的背影如此說道。
坐在大廳沙發上,小生演員陷入沉思中。從剛剛開始,他用單手撐住下顎,一直維持著與羅丹所雕刻的那個有名雕像一模一樣的姿勢。
「發生什麼事了?」
關掉電視,石井千鶴子看往這個方向。
「不,沒什麼。」
「你的臉色很差唷。」
「真的沒什麼啦!只是呀,如果你有接到神田的邀約,還是小心一點比較好唷。」
「哎呀……」千鶴子的臉上出現不安的神情,向前探身做出想要詢問問題的姿勢,但是隨即又改變主意坐回到椅子上。
「是嗎……」千鶴子低垂著眼。她似乎忽然聯想到某件事情,臉上浮現膽怯的神情。聽到一陣腳步聲,野原抬起頭來。
「石井小姐……」碧川出聲叫喚。
「咦?」
「神田請你到他房間去一趟。」
「是嗎,謝謝你。」
千鶴子起身,與野原相對而視。緊緊閉上嘴唇,眼裡透露出充滿決心的堅定眼神。
從野原身邊經過時,千鶴子不忘向他點頭示意。之後,兩人便看著那對美麗的雙腿往二樓走去。
「碧川,你也被恐嚇了嗎?」
「……是的。」沮喪地回答問題後,流行歌手坐到椅子上。
「真是令人感到驚訝的男人呀。沒想到世界上居然有如此卑鄙的傢伙。」
「你也……」
「沒錯,我也被威脅了。他要我出錢買下以前的筆記本。」
「你給了他多少錢呢?」
「沒有,因為我現在沒錢呀。」
「是嗎。我付了唷,用支票。」
碧川揮著手裡的一束老舊信件。一定是以前隨手寫給女人的情書。信封上寫的是女性的名字。
「哦?出手真是闊綽呀。」
「不,那是我全部的財產。」
碧川起身走到尚未點火的壁爐前,用打火機點燃那捆信件。這個舉動相當於將自身全部的財產都燒毀了。直到火焰快要燒到手指後,他才鬆開手指。掉落在爐底的紙片還冒著陣陣白煙直到完全燃燒殆盡,最後,壁爐里只遺留下層層重迭成長方形的黑色灰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