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在田代先生的帶領之下,前往位於二樓的玉江淑子的房間。走上雙側展開如馬蹄形的樓梯後,可以看見階梯走廊,然後,就在我們剛剛經過的上方,還有一個往上延伸的短廊。這種構造一樣與《黑死館殺人事件》里的敘述相同。不僅如此,連裝飾在階梯走廊的三幅畫作——解剖圖、死刑圖、黑死病情景圖都模仿地維妙維肖。只是在牆壁上掛著與作品裡描述相同的畫作,卻讓空間充滿凄慘的氛圍。我認為身為蟲太郎狂熱者的烏丸玄齋應該非常喜愛這種陰鬱的氣氛。
我沒有詳細閱讀過《黑死館殺人事件》,所以根本無法分辨這種建築物里的哪些部分是忠實模仿,哪些部分是玄齋先生本人的創意。不過,根據小栗先生的作品,被害者玉江淑子的房間應該比較接近奧爾加·格雷包爾的私人卧室。
她的房間與田先生的客廳風格不同,只要按下開關就會有明亮的日光燈傾泄而下。室內裝潢是近現代風格,一口氣顛覆我們之前對於這棟建築物的印象。裝置八音盒的時鐘、美國演員的海報、手提式收音機等等,雖然給人價錢低廉、質量劣等的印象,但是當我們踏入這個房間時,彷彿吸入了新鮮空氣般,每個人都顯得生氣勃勃。書桌上擺放著兩三張一分鐘四十五轉規格的爵士唱片,說到帶點古老風味的物品則有擺放在書柜上的沙漏定時器,不過那個沙漏同樣也是外型時髦的塑料制裝飾品。
部長與全數女學生會面後,開始調查貴重物品。
「哦哦……」
語畢,原本凝視著書櫃的星影龍三陷入沉默,迅速地向後轉身,用下巴朝那個方向示意。
「喂,有許多推理小說呢!日本的也不少。」
「我看看……」
我也看往那個方向,沒有一本是我的書。我感到些許沮喪,也有點生氣。就是因為有這種讀者,所以我才賺不到版稅。真是不象話呀!不過,書柜上陳列許多其他作家與翻譯的作品。英語文學相關的參考書和純文學書籍則擺放在另一個書櫃。
「……我不認為會有物品失竊唷。她和我們去游泳時連一個手錶都沒帶唷。重點是,如果是遠從東京來這裡游泳的人們或許還會隨身攜帶值錢物品,不過,我們只是在自家庭院游泳而已呀,不可能會將那種東西帶在身上唷。」
東濱拓郎以裝模作樣的聲音說道。而犯人因為覬覦淑子的貴重物品而痛下殺手的見解也被否決了。
東濱拿起被丟在床上的草帽與華麗的紅色披肩,將它們拿給部長一行人查閱。
「玉江身上的物品就只有這頂帽子與披肩而已呀。」
「還有太陽眼鏡吶。」鳥取兵衛指著桌子上的天藍色太陽眼鏡說道。
「不過呀,當她再次外出時,一定帶著某個物品……」
「某個物品。嗯,是什麼呢……」
既然得知了她帶著某種物品外出,隨即進行更加仔細的搜索,最後還是沒有任何發現。
然後,知井美彌子回頭看向手川瑛江,以忽然想起某件事情的語氣說道:「哎呀,沒有那本書耶?」
「啊,真的耶。」
「那裡也沒有嗎?」
森部長聽到之後,靠近她們詢問道:「怎麼了?缺少什麼東西?」
「卡特·狄克森的《猶大之窗》啊。屍體附近沒有看見這本書,我本來猜測應該是被拿回來了才對……」
兩位女大學生繼續在房間內搜尋,但是依舊找不到那本書。
「原來如此呀,不在這裡。如此說來,一定是被遺忘在海邊,忘記帶回來了。玉江淑子小姐再次離開房間的原因一定是為了前往海邊將《猶大之窗》拿回來啊。」
「原來如此。但是,以實際問題來說,現場既然沒有那本被遺忘的書籍,代表犯人帶著它逃跑了啊。難不成有隻喜愛推理小說的海鷗存在,還把書叼著飛走了?」
搜查課長說出不入流的玩笑。像警察這種公務人員似乎總是由一群缺乏幽默感的男人集結而成。所以,在不適宜的時機說出不適宜的發言,還自以為擁有富於機智的幽默感。
「不過呀,犯人為什麼需要《猶大之窗》呢?難道是因為小說里有些敘述會陷犯人於不利,所以犯人不希望我們看到那本書?」
課長小聲說道。
「不可能有這種事。如果依照你的說法,犯人還得銷毀分布在日本各地的《猶大之窗》才行呢。」
「如此說來,或許是書本的內頁中夾著記載有關犯人秘密的便條紙,犯人沒有時間將它取出,所以才慌慌張張地拿著整本書逃跑。」
「嗯,也是有可能吶。」
部長似乎認同對方推論的合理性。但是,我的想法不同。恐怕是犯人在行兇時,因為淑子的大力抵抗導致犯人受傷,留下鼻血之類的血跡。而那個血跡剛好沾到她所持有的《猶大之窗》。所以,犯人才不得不將那本書帶離現場並且秘密地銷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