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再問你一次,教授的去處與外出目的到底是什麼?」
「你覺得他去哪裡了?」
「我要是知道的話就不用問你了!」
警部有點不悅地回答。只要一想到被那位主編欺騙,警部就覺得悔恨不已。等到再次見面時,一定要狠狠修理他一頓。
「哈哈哈,真是失禮了。那麼,我換個方式詢問。教授說過已經原諒那位謀殺他的男人了,如果我們假設那名犯人是太田吞龍,教授有可能會原諒他嗎?」
「這個嘛……他們是彼此仇視的對手,我不認為會有這種可能性吶。」
「我也這麼認為。所以教授的那番話並不是真心話,真正的目的應該解釋成其實教授是想隱瞞真相,讓旁人無從得知犯人的真面目。」
「也就是說?」
「我第一個想到的可能性就是對方其實是名異性呀。從旁人的眼光來看,教授是位具有深厚道德感的紳士,自己也暗自引以為榮。請試著想像:倘若這樣的人被女人所刺殺的情況,就不難體會當事人寧願犧牲自己的生命也要隱藏真相的心情了。水原先生,請你說明調查的結果。」
水原將液體吞進喉嚨後,將玻璃杯放置在桌上,翻開從口袋裡取出的記事本。
「我按照星影先生的吩咐,前往位於戶冢的佐藤喜美子的公寓調查,得知她與教授之間存在一段完全異於師生關係的感情。那是一段以金錢援交為主的感情關係。如同大家所知,佐藤是名面容姣好的女人。雖然我不喜歡使用流行語,因為那隻會讓自己顯得更加膚淺,不過如果硬要說的話,就是教授不自覺地受到美貌吸引而被迷得團團跑。」
「不是團團跑,是團團轉吧?」星影先生提醒道。
「所以我才討厭流行語呀。公寓里愛說三道四的人們雖然都不知道那個人是教授,不過這名中年紳士依舊成了大家的話題,喜美子則向大家介紹那個人是她的伯父。但是,最近喜美子結識了一名年輕的男性友人,最後演變成常見的三角戀情。即使是才能卓越的醫學老師也和一般人無異,經常為了這件事情爭吵。」
「所以,那天晚上教授外出的目的地是位於戶冢的公寓吧?」田所興緻缺缺地詢問。
「事情發展至此,教授也開始無法忍受,決定停止支付金錢。這一點是從調閱銀行存款紀錄所得知的線索。我猜想喜美子可能因此威脅教授,如果不付錢的話就要將彼此之間的秘密公諸於世,所以教授才會特地冒著風雪外出。最後談判演變成衝突,一時氣憤的喜美子手持水果刀刺進教授的背部。這種刀子是六把一組成套販賣,剩下的五把也在碗櫥的抽屜里找到了唷。」
水原刑警表示自己是趁著喜美子外出,家裡空無一人的時候偷偷潛入調查。深怕自己與女人的不倫關係被公開,警部終於理解教授執意走在下大雪的夜路中並且拚死返回宅邸的心境了。
「追根究柢,這全都錯在教授的單身主義想法唷。宇宙間的森羅萬象皆是陰陽調和,但是卻有人自作聰明地違反天意而堅持單身,這是一種褻瀆神明的不敬行為啊。」
星影龍三先生也是單身,這番言論聽起來像玩笑話也像真心話。警部不知道該如何回應,只好露出含糊的笑容。
「聽到你說教授有嚴重的內出血時,我就揣測他應該是走路回家吧。這是解決案件的第一步。」
「看來是我理解錯誤……」田所搔了搔鼻子,繼續說道:「話說回來,關於那件焚燒貓的案件,希望你能給我一個說明……」
「知道以上這些線索後,應該就能明白了吧。如果他將鞋子遺留在玄關,這些謊言勢必會被拆穿。所以必須把自己的鞋子處理掉才行,最好的方法就是將它燒毀。教授曾經說過浴室有燒好的洗澡水,任誰都會想到將鞋子丟進焚燒口銷毀的方法吧?」
說得一點也沒錯。警部再次搔了搔鼻子。
「但是,這股臭味將會從煙囪飄散到外頭,並且刺激到別人的鼻黏膜。所以必須要在謠言四起之前先下手為強,將疑點轉移到其他案件身上。這就是為何要向動物保護協會投書的原因唷。峰已經招供那天晚上回到住家之後,在剛躺下睡覺的瞬間突然想到這個絕妙的好主意。」
「原來如此,聽你這麼一說,原來每件事情都有跡可尋,我卻像個笨蛋一樣完全沒注意到這些線索。但是,你又是如何推測到?扭傷腳踩的事情呢?」
田所想起「不恥下問」這句成語。這應該也是一件簡單明了的事情,不過,如果沒聽到解說,自己依舊無法理出頭緒。當時,雖然星影先生說過是瞎猜的,不過卻也回答過三分之一機率這種微妙的答案。到底是怎麼回事呢?
「從你的談話里掌握一些有用的信息後,我便開始將這些信息分析整合成剛剛敘述過的推理。此時,我當然也會考慮到調換鞋子的詭計,倘若犯人穿上這雙鞋子後只會產生三種結果:與自己的尺寸相符合、過大、或是過小。如果教授的鞋子剛好符合、或是大於峰先生的腳掌尺寸,那就完全沒問題。不過,如果尺寸過小,腳掌就會磨出水泡了。但是,如果將這雙鞋子扔掉,又會引起你的懷疑,所以只能勉強自己暫時瘸著腿走路。話雖如此,峰先生當然不可能說出因為鞋子太小而磨破皮的事情,所以就將自己跛腳的原因歸咎在扭傷腳踩這件事情上,自然就不會有人對他起疑心,不是嗎?」
星影先生纖細的手指開始將煙草填裝進煙斗的火皿里。
「那麼,那個女人前往拜訪教授家的原因是……」
「為了確認情況呀。因為她應該相當介意教授的下場吧。同時,當她看到教授脫在玄關處的鞋子後,也許就已經看穿峰的謊言了唷。結果她為了脫身,也說了謊言呀……」
田所沉默不語。腦海中思索著另一件事情。直到現在,警部才終於理解前天晚上星影先生所說的,猶如謎題般的話語是什麼意思。在座間家進行的訊問結束之後,田所命令刑警開吉普車接送喜美子回到她的公寓。當時警部沒有察覺任何異樣地目送她離去。沒料想到自己會突然回想起那個畫面。犯人的確沒有使用任何詭計,堂堂正正地走在雪地上揚長而去呀!
犯人在隔天被逮捕,並將案情全盤托出。犯人的說詞證實星影先生的推理與水原的調查結果全部屬實,正確無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