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三十章 祝福我的愛

開車回家的路上,謝楠就睡著了,她的頭歪靠在椅背上,居然一下睡得很沉。於穆成想了想,把車開到小區湖對面的別墅,先下車開了大門,然後把謝楠抱下車,謝楠朦朧醒來,發現自己在他懷裡,只嘀咕一句:「別吵我。」馬上又睡著了。於穆成上了二樓卧室,將她放到床上,給她脫了鞋子,將她放平,可是她幾乎立刻就一翻身,側躺成她習慣的那樣微微蜷縮的姿勢。借著從落地長窗透進來的月光,可以看到她的臉蒼白疲憊,眉頭略蹙著。他輕輕撫她的眉,但那裡也沒有舒展開來。

他猜這幾天她一定累壞了。他俯下頭,輕輕吻一下她的眉心,拉過薄被給她搭上,走出了房間去洗澡。

謝楠睜開眼時,發現自己躺在一個陌生的房間里,幾乎以為自己又在做莫名其妙的夢。她嚇得用手捂住嘴,好在一側頭,看見於穆成躺在身邊,睡得正沉。她吁了一口氣,撐起身體,看著那張安詳的面孔,一下平靜了下來。

才四點不到,她沒有了睡意,起身下床,走到風吹拂著微微飄動的紗簾處,發現這是一列落地長窗,窗外夜空高掛著一輪明月,月光如水般將清暉灑下來。她將紗門打開,走上和卧室相連的露台。憑欄望去,眼前是一片靜謐而暗沉的湖面,對面燈光勾勒出湖岸的輪廊。夜風吹來,帶著湖水的氣息和微微的涼意,讓人心懷一暢。

有多久沒有如此平靜的心情對著這樣的月白風清,謝楠問自己,我錯過了多少美景良辰,如果一路糾結下去,還將錯過什麼。

一雙手從背後抱住她,於穆成的下巴抵住她的頭髮,她靠進了一個溫暖的懷抱。

謝楠在他懷裡轉身,靠在欄杆上面仰頭他,月光下她的臉柔美動人,細密的睫毛在臉上覆出小小陰影:「這是哪裡呀?」

「我姐姐留下的別墅,我這幾天都住這裡。」於穆成低頭,吻她的頭髮,「對面就是我們住的小區。」

謝楠回頭再看向對岸,記起她也曾坐在那邊的湖岸邊遠眺這裡:「怎麼帶我來了這?」

「你睡得太沉,抱你回家得上四樓,我倒不怕鄰居看,就怕弄醒了你。這些天是不是都沒睡好?」

「誰說的,我都睡得跟死人一樣。」謝楠說的實話,吃過安眠藥後的那種睡法,的確無夢無意識,沉酣可是並不舒適,並且讓她不免破天荒閃過一個神經質的念頭,害怕會就此一睡不醒。

於穆成的手臂惱火地一緊:「還跟我嘴硬。」然後用微微低啞的聲音在她耳邊輕語著,「好吧,我承認,我沒睡好,我很想你,剛才伸手在床上摸不到你,也一下就醒了。」

謝楠控制不住地微微顫抖。

「冷嗎?」

五月的第一個凌晨,氣溫是宜人的涼爽。她緊緊攀住他的肩頭,低聲說:「不冷,我只是害怕,穆成,我怕終於有一天,你再也忍受不了我了。」

「怎麼會這樣想。」

「還用說嗎?如果我是你,也寧可對著一個洒脫開朗點的女人。」

於穆成輕輕笑:「半夜起來反省,可真不是個好習慣。我倒寧可你繼續跟我彆扭下去,不患得患失想太多。而且,你始終不信,我愛你的彆扭。」

「才怪。」謝楠苦笑,抬手摸下他的臉,「我自己有時都討厭我自己。」

「好吧,我自虐上癮,就是被你這個性格吸引住了,這個理由夠強了吧。」於穆成凝視著她,「在我說想跟你交往以前,看到過很多次你獨自傷心的樣子,可是改天再看到你,你總是若無其事。我從來沒有英雄情結,沒法拯救一個甘心自溺於往事里的人。可是你就是你,我愛你對自己的堅持和勇敢。」

謝楠抱緊他,仰頭吻他,然後看著他的眼睛輕聲說:「我也愛你。」她再吻他的唇,「穆成,真的很愛。」她在自己心裡繼續說:「你不會知道我有多愛你。」抬手摟住他的脖子,更深地吻進他的唇。

她如此主動索取著他的熱情,他又怎麼需要更多的煽動。他將她壓在露台欄杆上,一路吻到她的下頷、喉嚨,讓她發出低低的喘息。

他將她抱起,走回卧室,一邊吻她的唇,她無言地抱緊他,回吻他。他把她放到床上,一顆顆解著她穿的半袖襯衫紐扣,一點點吻下去,一個個吻烙在她的肌膚上,灼熱得有點發痛,彷彿所到之處都點起了小小的火焰。她緊緊抓住他的肩膀,喘息著淪陷,心甘情願。

他在她耳朵低低喚著她的名字,聲音的纏綿和身體的激烈沖剌讓她進退失據,只能將自己徹底交付出去,可是這樣的交付同時也意味著佔有,他佔據填滿了所有的空虛。他的呼吸和她同樣急促,終於她在他的迸發中呻吟出他的名字,而三個字同時落入對方耳中。

我愛你。

謝楠隨於穆成登上去杭州的飛機的同時,項新陽接到了一個電話。

「項先生你好,我姓王,是湖畔小區物業房產中介,我查到您留了電話這邊,一直關注鬱金香苑的一個單位,現在業主決定轉手了,請問您還有沒興趣約時間過來看一下。」

項新陽此時正在醫院,他站在走廊盡頭的窗邊,五一假期,醫院的人卻更多於平時,眼前儘是來來往往的醫護人員、患者和家屬。

他等這個電話等了七年,此刻突然接到,卻有強烈的不安。

「我有興趣,請問今天能去看看嗎?」

「業主打電話通知我她出門了,5月4日起在家,您過來的話就來物業找我,我領您過去。」

項新陽馬上撥打謝楠的手機,只聽到關機的提示。他放下手機,轉身看著窗外,這裡是地處鬧市區的中心醫院,新修的住院樓高達24層,內科病房在16樓,望出去便是本市交通極為繁忙的一個十字路口,高架橋上下都是川流不息的車水馬龍。

他看著遠方出神,不知過了多久,肩膀被人拍了一下,回頭一看,是他岳父唐繼業,他剛才與妻子一塊來看女兒,項新陽特意走出來,讓他們單獨說會話。

「新陽,你不用太著急。凌林應該沒事的,醫生說她的潰瘍出血並不嚴重,應該可以藥物止住,不需要手術,以後注意吃藥保養就可以了。」

項新陽點點頭:「我會提醒她注意的。」

兩邊家人都來看過唐凌林了,他們兩人很有默契地保持著平時的樣子,沒對任何人提起他們爭執到離婚的事實。項新海居然也放心了,臨走時拍著他的肩說:「這樣就好,也不枉我操心了好多天。」

唐繼業笑著說:「新陽,你不用天天晚上守在醫院,可以讓她媽媽跟你換班陪她。」

「媽媽年紀大了,身體也不好,還是我來吧。」

「開發區最近有幾個工業園區開始立項,以前我們兩家都偏重民用住宅施工,現在看也不能放鬆這一塊市場。你比我敏銳,已經開始涉足這一塊,有了好的開始。」

項新陽飛快地想到正在施工中的成達工業園二期工程,微微一笑道:「工業園招標跟民用住宅不同,規模雖然不大,但結算回款周期很快,我當初開始參加招標,倒沒有想太多市場方面的問題,不過您說得有道理。」

「白天我和你父親談了一下,眼下外來大開發商不說,本市萬豐和豐華家房地產公司都停止在郊區大塊拿地了,倒是小開發商鬧騰得很歡,我猜想房地產市場總有一個調整,一味投入大城市民用住宅開發有一定風險,我們兩人的想法都是,除了參加非民用地產建築開發外,兩家最好協調一下,到周邊地市考察,整理下一步發展思路。」

項新陽不能不佩服唐繼業的目光老辣,他最近也的確在反思經濟發展形勢,以前唐凌林會與他討論,她看法犀利,時常一語中的,只是最近他們交談很少了。提起兩家的協調,只能提醒他,照這樣下去,他更不可能指望談到離婚能有一個簡單幹脆的處理。

「你爸爸提到,想把董事長的位置交給你,他好安心休養。我也老了,還跟你爸爸開玩笑說,我們老哥倆,倒是可以考慮去老家鄉下拿下一片地,種種果樹養養魚什麼的,搞個度假山莊玩玩,既怡情養性,也能給鄉親增加點收入,算是回報社會。以後公司都得靠你們年輕人,適當的時候,兩家公司可以考慮合併,這樣以後拿下大項目的資質和資本更不成問題。」

項新陽的心沉甸甸的,他能想像父親聽到這個提議後的興奮感,也知道唐繼業此時說這的用意:「這個不是小事,要從長計議。」

唐繼業哈哈一笑:「那是自然。凌林從小性格要強,本來我還擔心你們婚後磨合有問題,不大放心你們馬上去外地,不過現在看起來,外地分公司發展得很好,你比她有涵養,照顧她這麼細心,我和她媽媽都放心多了。」

送走唐繼業夫婦,項新陽回到病房,這裡只住了唐凌林一人,另有一張陪護床位,帶有獨立衛生間,設施齊全。唐凌林正靠在床頭髮呆,見他進來,她冷冷地問:「我爸爸出去跟你說什麼了?」

這幾天除非有人來探視,兩人會表現如常。單獨相處,她根本沒怎麼和他說話。他在床邊椅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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