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何時,吵得震天價響的電話鈴聲停止了。未央子曾經打了好幾次植草的手機,但植草都沒有勇氣接起來。
植草腦筋一片空白,憤怒的感情油然而生。怒氣貫穿無力的身體,他再也坐不住了。植草兩手空空走出縣警總部,跳上計程車。對司機說了一聲:「到宮前警察局」,心裡越想越氣,根本無意看窗外的風景。
那個混蛋,他以為他是誰,我是他的上司,竟然敢陷害我……
來到宮前警察局時,已經一點多了。警察局內一如往日的平靜,像什麼事也沒有發生。植草怒不可遏地衝上樓梯,直奔卷島的辦公室。來到門口,已顧不得禮節,直接推門而入。
「卷島!」裡面一片漆黑。他竟然回去了!
植草渾身血液都往腦門上沖,氣得用腳踢門。他在走廊上跑了起來,衝進在同一樓層的V類小組的辦公室。
只看到一身輕鬆打扮的本田和津田幾個人在裡面。
「喂,卷島呢?」
「咦?他剛走,」津田不疾不徐地答道。「你剛才進來沒看到他嗎?」
植草離開房間,下了樓梯,衝出警察局大樓,前往警察局的停車場。一輛已經打開車燈的車,發現車內坐著像是卷島的身影。
「卷島!」
植草大聲喊叫,擋在卷島的Skyline則面。
車燈關了,引擎也熄了火。
駕駛座旁的車門打開,卷島走了下來。卷島漠無表情地看著植草。
「你知道你在幹什麼嗎?」植草怒目圓睜地大聲怒吼道。
卷島微微低著頭,嘆了一口氣。
「我不會說我非這麼做不可,」卷島用平靜的口吻說:「但你也未免太得寸進尺了。我已經沒餘力對你所做的事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
「你少說大話……」植草的聲音因為激動而顫抖著,「我,我只是用我的提案進行公開偵查……」
「隨便你怎麼說,」卷島冷冷地說:「我無意指責你,只是,你妨礙到我了。」
卷島直視植草,繼續說。
「這是我的案子。」
我的案子?
「別自以為了不起!」
卷島搖搖頭。
「你不了解刑警的個性。這不是我自以為是,而是實話實說。這絕對是我的案子。」
突然聽到這句話,植草無言以對。
「我不能讓你帶著好玩的心情來攪局。」
「我才不是好玩……」植草從沙啞的喉嚨中擠出聲音。
「我和你最大的不同,就是我的一言一行,都是為了破案。很遺憾,你不適合這一行。」
植草只能呆然地看著卷島。憤怒的火被澆熄了,心裡只留下像焦痕般的不透明感。未央子的身影浮現在腦海中,他茫然地想到,以後應該不會再見到她了。
「你放心吧。」卷島面不改色地說:「表面上,你並沒有犯任何錯。當然,錯誤報導的責任在於電視台沒有去調查驗證,對於你今後的職務不會產生任何影響,也不會在你的經歷上留下污點,你的仕途仍然一片光明。」
植草不知道卷島的這番話到底是諷刺、威脅還是真心話。植草在無力之中,意識到他說得沒錯,甚至暗自幸慶事情並沒有到最糟糕的地步。他清楚地意識到,自己被眼前這個男人傷了銳氣,不再具有攻擊性。
也許,這個男人和自己背負著不同的東西。想靠才智和他一較高下,或許真的太魯莽了。
植草閉上眼睛,嘆了一口氣。
「我會退出這次偵查。」
植草終於吐出這句話。
「我認為這是聰明的判斷。」
卷島小聲說完,向植草行了一禮,坐上了車子。
植草全身無力地目送著卷島的車子遠去。
「所以說不能逼人太甚……」
回頭一看,津田雙手交握,放在身後站在那裡。
「狗急也會跳牆,更何況是人……」
津田望著夜空,自言自語道。
「如果以為打他不會痛,那你就錯了……其實只是那個人的忍耐力較強罷了。」
津田說完,緩緩地離去了。植草再度無力地目送對方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