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我們將會請到公認的天才小號手來攝影棚現場演奏。」
「以前,我在學生時代也吹過小號。」
「什麼?韭澤先生,你吹過小號嗎?」
「呵呵呵,我的肺活量不成問題,但手指跟不上節拍。」
「韭澤先生,你看起來就不夠靈活。」
韭澤和早津輕鬆地預告明天的節目。
這些人不知道攝影棚外正在發生什麼事……植草覺得他們好愚蠢,不禁在心裡笑了起來。他們想利用卷島,反而被擺了一道。搞什麼嘛,最受歡迎節目的人氣主播也不過如此而已。
「夜間新聞眼」就這麼結束了。
贏了。植草從來沒有這麼痛快過,他在心裡拍手叫好。
未央子帶著興奮的表情,在「新聞現場」重複著速水招供的新聞。看完「夜間新聞眼」,轉到這個節目的觀眾,一定會感到極度震撼吧。
電話鈴聲響了。正當他接起電話時,其他桌子上的電話也響了。
植草首先接到的是若宮搜查一課課長的電話,問他「新聞現場」的快報是不是真的。他只回答聽說是這樣,並補充說,卷島會親自向總部長報告。
在他接下一通電話時,電話鈴聲仍然響個不停。
「我是大日新聞的宮野,電視新聞說,川崎的兇手招供了,是真的嗎?」
對方語帶殺氣,這也難怪。
「記者會的時間決定後,我們會通知記者協會。」
「大概會在什麼時候?來得及趕早報嗎?」
「這還不清楚……不好意思,還有其他電話,我先掛了。」
有關這次公開偵查的事宜,除了「夜間新聞眼」以外,其他媒體都由植草負責。此刻,詢問電話蜂擁而至。植草一邊接電話,一邊想,必須找幾個課員回來幫忙。但立刻發現電話接也接不完,於是索性請對方直接打電話去宮前警察局的偵查總部詢問。
「喂,我是大日新聞的宮野。」
接了幾通電話後,又聽到之前那個大日新聞記者的聲音。
「有關川崎的兇手在都築警察局的消息,到底是怎麼回事?請你給我明確的回答!」對方來勢洶洶地說。
「不好意思,你向宮前的偵查總部確認比較快,也可以了解詳細的情況。」
「我已經打電話問過偵查總部了!」記者比剛才更拉高了嗓門,「他們說,根本沒這回事!」
植草雖然一驚,腦袋拚命思考著。事到如今,卷島仍然準備對媒體裝胡塗嗎?
難道是因為被「新聞現場」搶先,卷島心裡覺得不舒服嗎?但無論如何,回答沒有這回事,未免太離譜了。他可以等二次逮捕速水時,再上「夜間新聞眼」,公布逮捕經過,為公開偵查畫上完美句點,這樣不就夠了嗎?反過來說,除此以外,他還有其他招數嗎?
他倒底在打什麼主意?
「對不起,還有其他詢問電話,可能和偵查總部的聯絡出了問題,還需要一點時間整理一下信息。」
他左耳進,右耳出地應付完這通抱怨電話,才剛掛上電話,又連續接了好幾通類似的電話,心裡開始不是滋味。
植草拿出手機,回到自己的辦公室。手機上有好通未接來電的記錄,總部長也曾經打電話過來。
卷島還沒有向總部長報告嗎?
植草心浮氣躁地打電話給卷島。如果再不及時介入,情況會越來越混亂,不能再讓他為所欲為了。
卷島接起電話後,植草語帶責備地說:
「不知道『新聞現場』從哪裡得到的消息,竟然已經播出快報了。其他媒體都打電話到我這裡來詢問,電話都接不完。」
「是嗎?這裡也差不多。」卷島用慣有的語氣回答。
「聽說,你們那裡回答說沒有這回事。」
聽到卷島目中無人的說話態度,植草更火大了。
「是因為還沒向局長報告嗎?」
「不,剛才總部長也打電話來過,我已經告訴他了。」
「是嗎?」聽到卷島已經向總部長報告,植草的聲音稍微和緩下來,「總部長很高興?」
「沒有特別高興。」
聽到這個回答,植草在感到驚訝之前,更對卷島覺得理所當然的怪異態度啞口無言。
「是嗎……」植草隨後覺得總部長的心情並不重要,迅速將話題轉到目前自己掛意的事,「既然向總部長報告過了,那麼,差不多該準備記者會了。」
「不,不會舉行記者會。」
「不舉行嗎?要等二次逮捕後嗎?不過,今天晚上就會釐清整起案件經過了吧?」
「媒體來電詢問時,我已經個別答覆他們了。」
「你回答說,沒有招供這個事實。繼續瞞下去恐怕不好吧?」
「因為,本來就不是事實。」他又說這種莫名其妙的話。
「我說,卷島先生啊……」
「本來就不是事實。」卷島冷冷地重複道。
植草在未弄清楚這句話的意思前,身體不由自主地感到一陣寒意。因為,卷島的語氣是何等地冷漠。
「……什麼意思?」
「一名叫清水恆夫的男人因為竊盜嫌疑,遭到都築警察局逮捕……事實就是這樣。」
清水……?什麼意思?
停頓了一下,卷島繼續低聲說道。
「宮崎勤並沒有藏身之處①。」
①請參照上一條注釋。宮崎勤。一九八八年至一九八九年期間,犯下多起震驚日本全國的虐殺女童命案。
乍聽之下,這句話令人感到莫名其妙。在數秒鐘後,言下之意融入了植草的思考。
「不會吧……」植草喃喃自語,之後再也說不出話來。
「很遺憾。」卷島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