植草回到縣警總部後,仍然很在意卷島在會議上的態度。
那句令人在意的話……在提到曾根總部長給他的最後期限後的那句話,的確可以嗅到他腦袋裡已經有了動靜。他到底打算做什麼?
卷島今天的態度很不尋常,已經不是昨天那種不痛不癢的態度了。
一定是偵查工作有了進展或變化。
而且,連植草也不能透露。
他說,目前是關鍵時期,或許真的如他所說。
最近,一直沒有令人耳目一新的情報,他和未央子之間的談話也了無新意。「新聞現場」和「夜間新聞眼」的收視率大戰陷入了膠著,但收視率已經恢複了百分之十以上的水平。由於已經擺脫了「夜間新聞眼」獨佔鱉頭的慘狀,她似乎也鬆了一口氣。
然而,植草卻覺得意猶未盡。而且感覺越來越強烈。
雖然曾經協助未央子,也確實幫到了忙,卻不是一舉擄獲芳心的壓倒性力量,只是讓她沒輸得一敗塗地而已。
公開偵查創造了和她重逢的契機,如果今後進展順利,兩個人之間自然可以發展出令人欣慰的關係。
然而,植草卻覺得還差臨門一腳。
他希望可以在未央子面前展現自己的實力,希望未央子用仰慕的眼神看著自己。
如果卷島的偵查工作已經進入關鍵時刻,對植草來說,想要有所行動,這當然是絕對不能錯過的最後佳機。
卷島並沒有漠然地等待自己被趕下指揮的寶座。因為,他已經掌握了野野上這個重要關係人。他至今沒有向局長報告這個消息,證明他穩操勝券。
據植草觀察,卷島或許已經掌握破案之道。卷島一定想要在最後一仗有亮麗的表現。由於他之前的失敗,使他成為眾矢之的,所以,他絕對會在最後關頭,找到挽回的機會。如果能以戲劇化的方式逮捕兇手,輿論對他的看法也會大為改觀。
或許,他想緊急上「夜間新聞眼」,公布逮捕的消息。為了感謝節目的協助,即使這麼做,也沒什麼好奇怪的。同時,可以挽回卷島本身的名譽。這根本是一石二鳥的高招。不能讓他的計謀得逞。如果在最後的關鍵時刻讓「夜間新聞眼」搶了這個大獨家,未央子的心裡絕對很不是滋味。
老實說,隨著偵查工作越拖越久,圓滿破案的成功故事在植草心中已經不再那麼重要了。或許也是因為自己身上並沒有所謂「刑警的習性」。即使偵查工作遇到了瓶頸,他也能夠事不關己地樂在其中。
自己是這個公開偵查的提案人,也身處監督卷島的立場,然而,如果這次的偵查以失敗告終,最終還是要由卷島負起全部的責任。這就是這個世界的階級制度,植草本身根本不需要在意。
當然,如果能夠破案,他無意搞破壞。只是,如果按照卷島的構想,縱使自己稍微動點手腳,應該不會造成太大的影響。
卷島到底有什麼構想?植草很在意他葫蘆里到底賣的是什麼葯。
不能直接問卷島。到底該怎麼辦?
植草好不容易等到中午,便撥電話給他派去V類小組的舟橋。雖然無法抱有太大的期待,但聽說卷島頻繁造訪V類小組的辦公室,或許曾經向津田或西脅透露了什麼風聲。
正當他往關內的方向走去時,接到了舟橋的回電。
「辛苦了。現在方便說話嗎?」
「可以……我現在一個人。」舟橋的語氣有點緊張。
「現在,卷島也經常到你那裡露臉嗎?」
「呃……對啊。」
「有沒有什麼特別?」
「那個……」舟橋結巴了一下,「你還沒有聽說那件事嗎?」
「那件事?什麼事?」植草一下子被問胡塗了,皺起了眉頭。
「不是啦,就是……」
「什麼啦?」
「呃,發現了『惡魔俠』的信。」
「發現?」植草的聲音都變了,「什麼時候?」
「昨、昨天。」舟橋用幾乎聽不到的聲音回答。植草趕忙詳細詢問了舟橋相關情況。
「……那麼,卷島打算怎麼做?」
「這我就不知道了。目前,好像是要重新檢討有關那一帶附近的線索。」
「是嗎……」
掛上電話後,植草無心找餐廳吃午飯,只在便利商店買了麵包,便在橫濱公園的長椅上坐了下來。
「惡魔俠」的信掉在高速公路的中央分隔島……難怪卷島會說出那番耐人尋味的話。
撿到的地點是在青葉區市尾。如果和野野上的線索結合,會有怎樣的結果?
野野上很可能潛伏在遠離厚木的市尾附近。可能有朋友住在這一帶吧。如果循線追蹤,就可以逮捕野野上。
在「惡魔俠」遺失信件,而且電視上播放了監視攝影機拍到的畫面後,野野上放棄玩「惡魔俠」遊戲了。他或許已經離開市尾,但從卷島的表情來看,應該已經掌握了他的下落。
唯一令人在意的是卷島在「夜間新聞眼」中所談到共同犯案的觀點。原本以為是卷島為了洗刷自己的嫌疑,以及挑釁「惡魔俠」,和為了爭取時間,掌握野野上行蹤等目的而進行的發言,但這麼一來,很可能並非僅此而已。「惡魔俠」的共犯很可能就住在市尾。
這樣的結局對卷島來說,真是太圓滿了。等事件落幕後,卷島搖身一變,成為最受大家信賴的人物,「新聞現場」和迫田變成了猜忌疑心,只會放冷箭的蹩腳貨色。
絕對不能讓卷島專美於前。該怎麼辦?
最有效的方法就是由「新聞現場」搶先報導搜查總部準備逮捕「惡魔俠」的動向。這麼一來,即使卷島上「夜間新聞眼」公布時,也可以相對減少衝擊,反而襯托出「新聞現場」的舉足輕重。當之後逮捕「惡魔俠」時,卷島再公布這個消息,也等於是承認「新聞現場」的獨家。這麼一來,未央子也覺得臉上有光。
植草反芻似地一一檢討剛才的想法,認為自己的判斷沒有錯。至於所採取的方法,優先考慮的當然是未央子和自己,其次才是破案。雖然對卷島不好意思,但他排在最後一位。
植草確認過自己的想法後,便用手機撥電話給未央子。
「早安。」
聽到植草的聲音,未央子也應了一聲「早安」,隨即問:「發生什麼事了嗎?」
「啊喲,你很敏銳喔。」
「因為,最近你都沒有打電話給我。」
「對啊。雖然我不想談這個話題,想聊一些愉快的事。不過,我想很快我們就可以聊了。」
「有動靜了嗎?」未央子催促著。
「對,你說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