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總部長室,植草對卷島說:「你不需要回答得這麼低調,讓總部長感受到一點希望嘛。」
「我不想讓總部長一直催我。」卷島頭也不回地說。
「我倒認為,沒有進展反而會讓他更著急。」
植草這麼說,但卷島沒有反應。
植草直接搭卷島的車一起前往宮前警察局。途中,卷島比往常更加沉默。植草心想,因為偵查工作進入重要階段,所以他的神經也開始緊繃了吧。雖然植草很想細問有關野野上這條線索的詳細情況,但因為自己正是把情報泄露給「新聞現場」的泄密者,下意識讓他不敢造次,以免引起卷島的懷疑。
來到宮前警察局前,已經認出卷島車子的記者們蜂擁而上。「搜查官,關於昨天『新聞現場』播出的影像,到底是怎麼回事?」
「搜查官,快要逮到兇手了嗎?」
前一晚的「新聞現場」的迴響超乎想像,卷島提出的新觀點根本沒人注意到。
「為什麼在提供信息時總是偏好某家媒體?請你解釋一下!」
「搜查官,請等一下!」
媒體記者個個殺氣騰騰,他們被其他電視台搶了獨家,過了一整晚仍然無法證實消息,也難怪他們會急得跳腳。植草不自覺地與卷島保持了一段距離。
卷島原本沉默不語地走向警察局,但可能覺得記者不會輕易放過他,突然停下腳步,環顧四周。
「目前還沒有值得公布的消息。」
果然不出植草所料,他並沒有否定「新聞現場」的獨家新聞。
「那麼,你打算什麼時候公布?」
「請你說清楚一點嘛!」
「監視器拍到的影像是目前的有利線索,這點沒錯吧?」
「已經展開偵訊了嗎?」
「共同犯案的說法只是幌子嗎?」
問題像亂箭般飛來,卷島再度停下腳步。
「過度熱衷於某則新聞是你們的自由,但既然影像中出現了人物,就必須慎重處理。即使是無法特定對象的影像也不例外。」
卷島提出這個充滿玄機的忠告模糊焦點後,便頭也不回地走進局裡。
「你完全不給他們甜頭嗎?如果你在上『夜間新聞眼』時公布,到時候會引起公憤的。」
植草跟在卷島身後,語帶責難地對著他的背影說。
卷島瞥了植草一眼。
「無論在哪裡,我都不會做不利偵查的事。」
植草愣了一下,覺得卷島似乎在挖苦他就是泄密者,不禁倒吸了一口氣,但立刻告訴自己不可能,只是在目前的重要關頭,原本古怪的人變得更加彆扭罷了。
在召集搜查幹部舉行的會議中,卷島也採取了突如其來的行動方針。
「很遺憾,在座似乎有人沒有考慮到對偵查工作的影響,擅自將重要情報交給了某特定媒體。」
卷島冷冷地說,環視在場的搜查幹部。
「我不想把精力放在追查到底是誰幹了這種事,但很明顯的,這種輕率的行動絕對不會對偵查帶來正面幫助。因此,我知道這麼做會出現更多反彈的聲音,但有關野野上的線索,日後將暫時由本田和我直接進行報告和指揮工作。即使有動靜,也不會在幹部會議上逐一宣布了。」
聽到他提出這樣的要求,其他人當然不可能欣然應允,頓時響起近似騷動的驚呼,大家面面相覷。
「這太過分了。」一課的重量級人物藤吉一臉錯愕地歪著嘴說:「暫時是多久?在申請到逮捕令之前嗎?」
「我想不會那麼久,在決定逮捕時,就會向各位報告。」
「那還不是一樣。」一課的中佃像在自言自語般地大聲說:「那麼,這段期間,我們到底要幹嘛?」
「目前,還不到把所有精力都投入在野野上這條線索上,請大家繼續追查各自手上的線索。」
或許是看不慣卷島的面無表情,中佃故意重重地嘆了一口氣。
「是不是已經不需要我們了?接下來,由刑事特搜隊處理不就可以了嗎?」
「你的意思是準備擅離職守嗎?」
植草插嘴,試圖平息眼前的混亂,用上司的威嚴瞪著中佃。不知道是因為植草頗有魄力,還是舉止出人意外,中佃納悶地回望著植草,閉上了嘴巴。
「仔細想想,越來越覺得無法釋懷。」藤吉撇著嘴說:「總覺得從一開始,就丟給我們一些很爛的線索,好的線索都交給本田處理……」
「怎麼可能。」卷島輕輕搖頭,「即使我想這麼做,也不可能做到。相反的,我都是把A級的重要線索優先交給搜一課。」
卷島冷靜以對,藤吉也只能用嘆息代表不滿。
「今天的會議,到此結束。」卷島若無其事的語氣,趕走了尷尬的空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