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信件中沒有。」在電話中聽到卷島的報告後,植草忍住了失望的嘆息。
「這麼說,你今天不會上『夜間眼』啰?」
他立刻發現自己因為經常和未央子說話的關係,用電視界的行話稱呼起「夜間新聞眼」,而他並不以為意,也無意修正。
「不,我想上節目引蛇出洞,已經和兒玉先生聯絡好了。」
卷島回答得很乾脆。
「引蛇出洞……什麼意思?」
「我會想辦法。」
雖然植草很想知道他到底在打什麼主意,但停頓了一下,卷島無意做進一步的說明。
「就是之前的影像嗎?」他假裝不經意地問。
「不……確實在沒有鎖定特定人物的前提下,在電視上播放,或許可以引發『惡魔俠』進一步承認或否認的反應。但是,我想慎重處理這條線索,所以,不會輕易讓這條線索曝光。」
卷島的語氣很鎮定。
「是嗎……但是,也不能一味諂媚『惡魔俠』。」植草故意語帶挑爨,觀察卷島的反應。
「我知道。」卷島冷淡應了一聲,很快結束了通話。
放下電話後,植草看了一眼時鐘。已經過了傍晚六點,一個小時前,未央子就發簡訊到植草的手機,催促儘快和她聯絡。現在,她一定等得不耐煩了。
植草從辦公桌的抽屜里拿出煙,假裝要出去抽煙的樣子,離開了辦公室。
由於昨天沒有收到「惡魔俠」的信,原以為今天絕對會收到。無論是參與偵查工作的人員,還是媒體,乃至關心這個事一般民眾都這麼認為吧。
「惡魔俠」不可能突然改變心意,卷島的造假疑雲也沒有影響他的興緻。從那之後,卷島更加大刺刺地的在電視上多次表示能夠理解「惡魔俠」的心情。
難道,在「惡魔俠」周圍發生了阻止他寄信的事?但無論是什麼理由,結果就是沒收到「惡魔俠」的信。
如果只是這樣的報導,缺乏緊張感。當然,也沒有任何新聞價值。
習慣每天提供情報給未央子後,稍微持續幾天這樣的平淡日子,就覺得心神不寧。未央子已經嘗到了「獨家新聞」的甜頭,只要手上有這個誘餌,植草就有自信可以馴服她。反過來說,一旦沒一個誘餌,便立刻感受到一種手頭空空的不安。
不,自己手上有一個珍藏的餌——偵查總部中樞認為是「惡魔俠」的影像。
植草看過之後,發現影像畫質很差,而且,男人始終背對著鏡頭,因此,很難從影像中分析出到底是誰。
但是,搜查小組根據個頭、服裝特徵等必要線索,再分析居住圈和店員的證詞,找到了一個重要關係人。
這個名叫野野上充的男人目前不知去向。既然他沒有工作,外出幾天也不足為奇,也可能是機警地發現有人在監視自己,展開了逃亡生活。所以,「惡魔俠」才沒有繼續寫信……這樣的解釋很合理。卷島對野野上的線索充滿自信,卻仍然希望繼續收到「惡魔俠」的信,難道是因為試圖從郵戮推測野野上目前落腳的地點嗎?
還是說,想要佯裝還在等信,表示偵查工作沒有進展,使野野上放鬆警惕?
今天,卷島上「夜間新聞眼」會說什麼呢?植草毫無頭緒,反而更加在意。
無論如何,到此地步,「惡魔俠」的來信對偵查的重要性也降低了。目前可以說,唯一的價值只是爭取時間,以便查到野野上的下落,以及持續進行公開偵查。
監視器拍到的影像在偵查中相重要。卷島早晚會在「夜間新聞眼」中公布這個影像。野野上=「惡魔俠」可能寫信響應,也可能因為影像遭到公布,發現自己已無處躲藏。卷島認為這也是公開偵查的環節之一,因此,正在尋找最佳公開時機。
植草不知道會是明天、後天,還是大後天。但如果一切交給卷島處理,就會像當初公開第一封信時一樣,「新聞現場」的收視率就會落後「夜間新聞眼」。
唯一確定的是,卷島不會在今天公布。
至於明天會不會公布,植草就沒有把握了。
卷島說,參加幹部會議的人都有這盒錄像帶。總共有十二、十三人……其中,無論怎麼睜眼說瞎話,都很難說會效忠卷島的人,至少也有八、九個人。每個人都相當難對付,即使錄像帶外流,卷島也無法一一追究到底是誰幹的……
未央子需要誘餌。食餌就在自己手上。
只要用手上的餌,就可以馴服聰明善變的女人。她會對從容自在地從懷中掏出食餌的植草心醉神迷。那種愉悅感,凡人無法擋。不過食餌也有有效期限,不能再猶豫了。
事不宜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