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將正午時,昔日的下屬村瀨敲響了卷島辦公室的門。
「對面那家餐廳的炸蝦飯讓你上癮了嗎?」
卷島邊開玩笑,邊站了起來,村瀨卻難得露出嚴肅的表情,走進房間時,不敢正視卷島的目光。
「怎麼了?」卷島察覺到情況不太對勁。
村瀨走到卷島面前,瞥了卷島一眼,輕輕搖搖頭,略為遲疑地說:「有賀自殺了。」
「……」
卷島冷不防倒吸了一口氣,看著村瀨。思考停頓了幾秒鐘,當再度啟動時,凌亂的思緒和感情起伏翻騰著,混亂了卷島的思考。
「什麼時候?」
「昨天白天,他母親出門的時候。」
卷島瞥了一眼村瀨,想要窺視他的眼中是否有責備之意,卻只看到失望的陰影。
「他把繩子綁在樓梯扶手上,垂到下面的走廊,上吊自殺了。」
卷島的內心,彷佛被嘆息填滿,充滿了一種不愉快的鬱悶。
「手腕和肚子上有好幾處舊傷。二年前,他也曾經自殺未遂,所以,這也算是意料之中的事。」
村瀨語氣很克制,幾乎感受不到任何感情,但從他臉頰僵硬的表情中,仍然可以察覺到他內心的不甘。
「他說,電線會掉下來。」
「……?」
「他曾經對他母親說,只要走出去,電線就會掉下來,會纏住他……所以不想出門。這也是他臨走前的最後一句話。」
電線……不知道是幻覺還是暗喻,但這個字眼所散發的陰暗刺痛了卷島的心。
「我們為了調真是否有他殺的可能性,進屋搜索,並沒有發現任何與六年前的事件相關的東西。」
村瀨說著,遙望遠方。
「不過……真的是暗無天日的人生啊。」
他嘆著氣,自言自語道。
「老夫」自殺了……雖然無法斷言,但卷島他們打從心底就這麼認定。
我相信,歹徒從那天之後,至今過著暗無天日的人生……卷島在前天的「夜間新聞眼」中,這麼評論「老夫」。老實說,他當時想到的正是有賀。
難道真的一語成讖,是那句話把有賀逼上了衝動的絕路嗎?如果說,真有直接的契機造成他的自殺,那麼,就是這句話。
然而,沒有人可以告訴卷島正確答案。
卷島的內心感受到一種無法用「媒體的力量」這句話概括的不愉快。
「但是,總覺得整個人像泄了氣的皮球……」村瀨想要擠出笑容,卻又笑不出來,落落寡歡地嘀咕道。
卷島無法說出任何感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