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卷島史彥
喂!喂!你不要太過分啰,什麼惡魔俠本尊寄信給你了。你竟然被冒牌貨騙了還不自知,太好笑了。什麼理想國家,本大爺想建立的是理想社會,對國家根本沒有興趣。聽好了,這是本大爺第一次寫信給你。別以為剛好有人猜對謎底,就以為是本大爺。本大爺知道自己受人崇拜,但不能坐視冒牌貨行騙天下而保持緘默。本大爺會讓你們知道,誰才是本尊。本大爺給那些小鬼的零食是美味巧克力和好吃洋芋片,本大爺當然記得第兩個小鬼身什麼衣服。是米色T恤和及膝的牛仔褲,鞋子上有漫畫圈案。最後那個小鬼戴的藍色帽子是JOY的。他臉上還貼著OK綳。不光是這樣,本大爺運用黑色的戰鬥王誘騙他,離開的時候,準備擦掉上面的灰塵,不小心手一滑,掉進竹林里了。其實,你們應該已經找到了吧。之前不是有提到玩具嗎?
怎麼樣?本大爺勸你趕快把冒牌貨的信撕成碎片吧。如果想知道什麼事,就來請教本大爺。咱們男人之間可以開誠布公嘛。哇哈哈哈哈哈。
本大爺在名字前加了暗號。以後,只有寫上暗號的才是本大爺的信。
早津,你別太得意了。
就這樣。拜啦。
重現江湖的惡魔俠
新的一周來臨。星期一中午過後……V類小組的成員圍著這封信,個個啞口無言。
「這封信是真的。」卷島打破沉默念念有詞。
信紙的種類和原件相同。筆應該也是同一支。文字大小、整體的協調感與格式都具有強烈的共通性。
「我也這麼認為。」西脅勉強擠出聲音。「無論筆壓和字的轉角,都和原件一模一樣。和這封相比,在電視上公布的那封信的相似度最多只有百分之八十,這封信有百分之九十九是真的。」
說著,西脅向卷島鞠了一躬。
「對不起,我們又引起無謂的混亂了。」
「不,別放在心上。既然這是如假包換的『惡魔俠』,就表示偵查工作有起色了。」
「但是,上個星期的那封我們認為是真貨的信到底是怎麼回事?」西脅一臉無法釋懷的表情。「該不會像『戰鬥王』一樣,其他事實也已經曝光了……」
「這種事永遠擔心不完。」卷島搖搖頭,「真貨終於出現了,這樣不就好了嗎?」卷島上個星期二上節目後,以為是真貨的「惡魔俠」立刻寫了回信。卷島在上星期四晚上的「夜間新聞眼」節目中,再度向這個「惡魔俠」傳遞訊息,希望他繼續寫信過來。對採集到掌紋感到一喜,卻為無法在資料庫中比對到相同的掌紋感到一憂。
如今,這些都變成了鬧劇。竟然被假的「惡魔俠」耍得團團轉。然而,既然真的「惡魔俠」已經現身,這樣的結果也差強人意。
郵戳是澀谷。
「這句『米色T恤』有點怪。」津田自言自語般地插嘴道。
「呃……應該是暗紅色才對。」西脅回答說。
「顏色嘛,難免會有記憶錯誤。」一名組員試圖加以解釋。
「但是,」津田仍然一副無法苟同的表情,「他連鞋子的圖案和臉上的0K綳都記得。這個兇手說不定有做犯罪記錄。」
「啊……因為是快樂殺人嘛,很有可能喔。」
「但是,他寫得自信滿滿,卻寫錯了衣服的顏色……」津田低聲說道。
的確,米色和暗紅色有相當大的差異。米色算是明亮的顏色,但暗紅色則屬於暗色。不過,思考這些問題,也無濟於事。
「算了,指紋呢?」卷島問西脅。
「和原信件一樣,沒有清晰的指紋,不知道是手壓在紙上的力道不足,還是手的動作太快,或者是洗手後才開始寫信……我想,是歹徒獨特的書寫習慣所致。」
「是刻意不留下指紋嗎?」
「我想應該不是。」西脅點頭,「在信封上採集到幾枚指紋,但必須先排除郵局收發人員的指紋。」
「好,這些事請本田去處理吧。像之前一樣,把要保密的部分塗掉,影印一份給我。」
既然顛覆了上個星期的判斷,首先必須平息偵查總部內部的混亂。卷島決定晚一點再向植草報告,現在也沒時間找他來偵查總部。
卷島臨時邀集了幹部,告知目前的狀況。要求他們確認「惡魔俠」本尊寄信的星期四晚上至星期五早晨期間,跟監的對象是否曾經外出寄信。同時,在I至IV類中,確認是否有使用相同紙、筆的信件。如果發現後者,很可能是「惡魔俠」為了擾亂偵查工作所提供的假情報。
「真是的……」搜查一課的管理官藤吉看著手上的複印件,發出不悅的聲音,「這次應該不會又搞錯了吧。」
「如果沒有其他的事,就散會吧。」卷島無視他的發言,準備結束會議。
「容我報告一件事。」搜查一課的股長中佃舉起手,故意慢條斯理地說。
「請說。」
「最近,社會上有人把『惡魔俠』當成英雄。歸根究柢,是因為卷島搜查官助長了這種氣氛……或者說,對卷島搜查官諂媚『惡魔俠』的樣子實在看不下去了……而且,你樂不可支地在電視上『惡魔俠』長,『惡魔俠』短地向他發出愛的呼喚。這簡直是毫不顧及被害人家屬,極其失禮的行為……街頭巷尾充斥著這種雜音,甚至投書到偵查總部,嚴重影響了情報的分類作業,也動搖了外勤偵查員的士氣。」
說完,中佃開始拔起鼻毛一副目中無人的態度。
「偵查工作中,難免會遇到一些障礙。」卷島冷冷地回應道:「被害人協會有沒有來抗議?如果沒有,就不需要放在心上。這代表我們比平時受到了更多的矚目。」
中佃無趣地移開視線,卷島便宣布散會。
「簡直亂來。」
中佃用四周都聽得到的聲音自言自語著,走出了房間。其他幹部也都不以為然地紛紛離開了,最後只剩下本田。
「一切順利。」卷島說著,和本田相視而笑。
然而,本田立刻收起笑容。
「上個星期收到了這封信。一直放在我這裡。」他的聲音低沉,把一張影印的紙遞給卷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