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第二節

「夜間新聞眼」準時在十點半開始。首先播報了政局與外交方面的新聞,特別報導節目將在節目開始十五分鐘後進行,目前似乎沒有太大的變動。

「下一次的廣告結束後就開始了。」

在兒玉的催促下,廣告開始前,卷島再度走進了攝影棚。

正式面對鏡頭時,每個人說話都精神抖擻,完全擺脫了在台下的感覺。站在這個殺風景的布景前看到這一幕,不得不令人感佩。

「廣告之後,就是特別報導節目,我們請到負責該事件的搜查官親自來到節目現場。」

韭澤一本正經地說完,氣氛頓時放鬆。「現在進廣告。」聽到這個聲音後,工作人員也開始動了起來。

卷島在現場導播的示意下,加入了主播的行列。迫田不知道什麼時候也走進了攝影棚,並且已經坐在指定的座位上。卷島身後有一塊很大的板子,上面畫著川崎市的大略地圖。四個命案現場都用紅色麥克筆寫上了命案發生的日期,並貼上了被害人的照片。

其中一名工作人員把麥克風夾在卷島的上衣衣襟上。

「一分鐘後,廣告結束。」

不知道誰叫了這麼一聲,每個人都好像沒有聽到般,依然做著各自的事。

「咦?迫田先生,你的下巴好像又多了一層。」早津看著迫田的臉,開玩笑說。

「這是肌肉,肌肉。」迫田跛著眉頭說道。

「我沒看過這麼鬆弛的肌肉。」早津笑道。

「名奈,你這也是性騷擾喔。嘲笑老頭子就是老騷擾喔。」韭澤大聲插嘴,工作人員放聲大笑起來。

「你們也笑得太大聲了吧,這樣韭澤先生又會得意洋洋地說要報名參加流行語大獎了。」

早津的話,又引來工作人員的爆笑。

「迫田先生,這就是時下的刑警,」早津說著,將手掌指向卷島,「身為『昭和的科隆博』,會不會感受到一種文化衝擊?」

「才不是『昭和』,是『浪速的科隆博』。」

「是喔,對不起、對不起。」早津好像真的搞錯了,拍手大笑起來。

「卷島先生,迫田先生真的曾經威霣全國嗎?」

「當然。」

聽到卷島的回答,早津笑著發出「喔」的感嘆聲。迫田也露出一副「怎麼樣?」的得意表情。

這種談話只是在殺時間,當廣告結束倒數十秒前,氣氛再度嚴肅起來。

工作人員用手勢倒數最後三秒,攝影機前方一個可動式架的電視畫面已經從廣告切換到攝影棚。從左到右分別是韭澤、卷島、早津和迫田。

「接下來是特別報導。」畫面立刻切成韭澤和卷島的近距離鏡頭。

「去年的七月到八月期間,神奈川縣川崎市內連續發生了四名幼兒、兒童遭到殺害的殺人案,相信各位觀眾仍然記憶猶新,然而,這樁兇殘命案的兇手仍然躲在黑暗中。因此,今天,我們特別請神奈川縣警特別搜查官,也是目前指揮該事件偵查總部的負責人卷島史彥先生來到現場。我們將和卷島先生一起重返命案現場加以驗證。」

「請多指教。」卷島和韭澤相互打招呼後,瞥了一眼屏幕,發現畫面上正是自己的特寫鏡頭,並打上了「神奈川縣警特別搜查官卷島史彥」的字幕。

「同時,我們也請到了前大阪府警搜查一課課長迫田和范先生為我們特別分析以及評論整個案情,迫田先生,請多指教。」

早津介紹了迫田,韭澤再將視線移到卷島身上。

「第一線的偵查相關人員很少會出現在新聞節目中,我想,許多觀眾也許會好奇,真正的刑警到底是怎樣的人……呃,卷島先生,你是否也屬於『刑警』的一份子?」

「對。刑警就是穿著便服投入事件偵查的偵查員,我也是其中之一。」卷島回答說。

「特別搜查官在警察組織中,算是一個怎樣職位?」

「依照每個案子的情況而有所不同,這一次,我是負責川崎事件的偵查指揮工作。」

「以警部和警視的警官階級來說,你屬於哪一個等級。」

「警視。」

「警視是警部上面的階級,職位算很高,你是所謂的特考組人員嗎?」

「不是,我當初是縣警錄用的一般警官。」

韭澤不可能不了解這些情況,況且,他應該對這些事也沒有興趣,但他會從觀眾的角度詢問這些初步的問題。

「你的外型很時髦,即使出現在時裝雜誌上,也不會覺得突兀。你平時就是這樣的穿著打扮嗎?」

雖然已經偏離了主題,但卷島苦笑說:「為了怕別人覺得我可疑,我還自掏腰包買了新西裝。」

韭澤略微放鬆表情,看著迫田。

「迫田先生,其他刑警也和卷島先生差不多嗎?」

「嗯,其實有各種類型的人都有。」面對迫田高傲的態度,早津微笑以對。

閑聊式的開場白結束後,韭澤終於進入了正題。

「請問,你這次為什麼會決定上這個節目?」

「是,將近一年以來,我們在這四樁命案和一件恐嚇事件中投入了約四萬名人力,很遺憾,至今仍然無法逮住『惡魔俠』的狐狸尾巴。為了打破目前的瓶頸,苦思暗想後,於是想到參加這個節目,向廣大民眾徵募情報。在這一連串殺人案中,除了被害人都是五到七歲的男童這點以外,並沒有其他的交集,也就是屬於隨機殺人。在這種類型的犯證中,來自民眾的情報往往比物證更能成為破案的關鍵。至今為止,偵查總部也接到了許多情資,但我希望可以借用這個節目的時間,重新回顧這些案子,搜集更多來自觀眾的情資……雖然我們無意利用早津小姐的不幸,但相信這個節目的許多觀眾都非常關心『惡魔俠』事件的進展。因此,也希望各位觀眾可以助警方一臂之力。」

韭澤點了點頭,視線轉向迫田。

「這種嘗試應該算是前所未有,迫田先生,你對神奈川縣這種做法有什麼感想?」

「嗯,由此可見,警方已經豁出去了,無法再顧及面子了。我認為直接訴諸社會的方法值得肯定,也是值得矚目的新方法。」

「或許也可以成為測試往後刑事偵查方法的試金石。」韭澤簡短地概括一句後,瞥了一眼手上的稿子,再度以嚴肅的表情面對鏡頭。「接下來,由卷島特別搜查官帶我們重回現場,驗證在去年七月發生的,也是這一連續殺人案的起點齊藤剛君的命案。」

畫面立刻切換到錄像數據。

如同韭澤所介紹,錄像帶一開始,就是卷島走在命案現場。

「這裡是川崎市宮前區犬藏二丁目的住宅建地。」

卷島像記者一樣,一邊介紹,一邊眺望著雜草叢生的空地。

「這裡雖然距離鷺沼和多摩廣場車站只有十五分鐘的路程,但沿路還有許多未開發的住宅用地,因此,不時可以看到這種重劃整地的空地和雜木林。這一類的用地都會在四周圍起圍籬或鐵絲網,以免閑雜人等進入。但在這塊空地上,有一小部分是在鐵管柵欄外圍上塑料布,因此,可以從接縫的地方鑽入用地。一旦進去後,站在大馬路上便看不到裡面的情況,這也是這個現場的特徵。這裡……」

卷島在空地後方的一片雜木林邊緣停下了腳步,用手在樹木和樹木之間畫了一個圈。

「齊藤剛君就是臉朝下,倒在這裡。」

畫面變成了計算機繪圖,呈現出俯瞰現場的圈。用線條勾勒小孩子倒在地上的輪廓,攝影機漸漸靠近。這時,女性旁白說明了剛君的服裝特徵,並在屍體上發現了脖子的線條痕以及壓迫手腕的痕迹,以及在附近的鬆軟地面上,發現了二十六公分大小的球鞋腳印。

之後,再度回到卷島站在現場的影像。

「剛君失蹤的七月二十二日,下午三點左右,他告訴家人『出去玩一下』後,便離開距離這裡十分鐘左右的家中。他時常一個人出去外邊玩,通常在距離這裡約五分鐘路程的公園裡玩,每次差不多兩個小時就回家了。那一天,是唯一一次天黑之後,仍然沒有回到家裡。」

錄像帶剛播放的時候,早津輕聲說了一句「卷島先生,你好有說服力。」,所有人都一言不發地看著屏幕。韭澤的身體微微後仰,雙手抱在胸前,迫田托著下巴。每個人的眼神都十分專註。

畫面中的卷島轉移走向公園。

「附近幾名家庭主婦證實,三點多的時候,有一名少年在公園角落玩耍。根據服裝的特徵,我們認為剛君的可能性相當高。這個公園前面的道路並不適合停車,如果『惡魔俠』開車過來,把車子停在這附近,應該會相當引人注目。但是,目前並沒有有力的情報顯示,曾經看到可疑的車輛。從『惡魔俠』偶然在這裡看到剛君這一點來看,『惡魔俠』很可能是徒步或是騎腳踏車。」

「呃……」早津的身體略微前的看著電視畫面,轉頭看著卷島。

「卷島先生,你在影片中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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