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飛開著車,腦子裡還重現著剛才在暗室里所看到的情景,他轉過頭看了看身邊的林凡。這個時候林凡已經變回了原來的那個林凡,一臉的滿不在乎,弔兒郎當樣。
任飛說:「你剛才那個樣子快把我給嚇死了!」
林凡笑著說:「我看你不能幹警察這個職業,膽子太小了。」
任飛說:「你是不是中邪了,還是中了那兇手的毒了?」
林凡說:「都有一點。」
任飛說:「對了,那保險箱的密碼你是怎麼知道的,你怎麼知道鑰匙在那裡?」
林凡說:「密碼不是寫在桌子上了?你也看到了。」
任飛說:「你怎麼就能肯定那是密碼?」
林凡說:「不能肯定,但總要試過了才知道,可能是我運氣好吧。」
任飛說:「那鑰匙呢?」
林凡說:「記不記得那面鏡子?」
任飛說:「記得,可能以後都很難忘。」
林凡說:「就是那面鏡子告訴我的。」
任飛說:「我看你是得了神經病!」
林凡說:「你還記得不記得那油畫上畫的東西?」
任飛說:「是人臉。」
林凡說:「就是那人臉告訴我的。」
任飛說:「我還是不明白。」
林凡笑了笑。不再說話了……
沉默了一會兒,任飛說:「你說兇手搞這麼多名堂是為了什麼?」
林凡嘆了口氣說:「你不應該問我這個問題,你應該去問兇手。」
任飛說:「要是我現在可以捉住那個混蛋,我還用得著在你這浪費時間嗎?」
林凡說:「我還有一個辦法,讓你知道答案。」
任飛說:「是什麼,快說!」
林凡說:「你回家對著鏡子,問這個問題時,你就會有答案了!」
林凡的話讓任飛又想起了剛才他在鏡子里看到的自己的臉。任飛看了看林凡,他似乎有些明白林凡的意思了。
林凡說:「告訴你,我有種感覺,兇手很快就會出現,而且你很快就能捉到他。」
任飛不相信林凡的話,「真的假的?你有什麼根據?」
林凡說:「假作真時真亦假,無為有處有還無啊。」
這是《紅樓夢》里的那首詩。這首詩加上這個案子,加上所有任飛看到的情景,這詩已經不再是《紅樓夢》里的那首詩。這詩的意味變得如此的怪異。現在任飛再讀這詩和原來看這首詩時已經是完全不同的心情。這種心情是什麼呢?是恨?是怨?是悲?任飛沒好氣地說:「你要去看醫生,總有一天你會發瘋的!」
林凡說:「瘋不瘋先不管,現在我們只要把那些所謂十二金釵的其他幾位保護好就行了。」
任飛說:「你的意思是,兇手會自動送上門,在明知道會被抓的情況下?」
林凡說:「你知道原來我們為什麼抓不到他嗎?」
任飛說:「為什麼?」
林凡說:「因為他不是個瘋子,卻裝得像個瘋子,他所做的事就是想把自己搞得像瘋子一樣!兇手這兩天應該就會動手。」
任飛說:「我真想早點抓住那小子!」
林凡說:「你覺得受不了,可還有人比你更覺得受不了。」
任飛說:「那個人不會是你吧?」
林凡說:「不是,是一個你最想見到的人。」
……
暗地裡保護王鳳母女的警員也都快瘋了,因為不知道兇手什麼時候會動手,他們只得一天二十四小時監視著。還好的是可以輪班休息,可是這種長期的壓力和精神緊張讓大家的體力和精力都大打折扣。
由於知道了兇手的確切信息,局裡向外界發了通緝令,對賈故實可能藏身的地點和所認識的人都進行了調查。
原來賈故實的父母很早就過世了,是外婆把他帶大的。為了貼補家用,他很小就出去幹活了。他做過很多的苦活累活,修過鎖,當過泥瓦工……現在已經沒有親人,賈故實曾經結過婚,但結婚三年就與妻子離婚,一直沒有再娶。與妻子離婚後,賈故實開始自己創業,做過一些生意,但是這些生意都不怎麼成功,他曾經一度很頹廢。後來賈故實再次從泥瓦工做起,當了包工頭,慢慢地發了大財。可是讓他的朋友沒想到的是,突然有一天他把公司解散了,人也不知去向。
讓任飛他們沒想到的是,在賈故實住處的卧室里搜查出了一個攝像頭。當他們在卧室里搜查,開保險柜的時候,這個攝像頭還是開著的。這個消息讓任飛氣炸了肺。任飛知道很可能他們在那裡的一舉一動都被兇手看在了眼裡。任飛馬上讓人根據攝像頭連線查出攝像頭那端連向哪裡。十五分鐘後,查的人反饋說在賈故實住處對面的小區的一套二居室內,但當他們趕到那裡的時候,早已人去樓空,任飛他們再一次無功而返。
林凡卻顯得不是很在意,覺得就算是被兇手看到了也不要緊。因為這一切都是兇手故意留給他們看的,既然都是兇手留下的,那讓他看到這些情況並沒有什麼。
任飛和林凡來到負責監視王鳳母女的地方。因為王鳳的家住在小區的三樓,辦案的警員就在她家的對面徵用了一間屋子來監視王鳳的情況。在王鳳的樓下也有人二十四小時輪流蹲點監控。
林凡進屋看到這些人的臉就知道他們受了不少的苦。長時間的吃不好,睡不好,人的精神自然不會好到哪裡去。任飛一直說他就要瘋了,以林凡看最先瘋的應該是這些第一線的警員。
在這裡他看到了周清,她是自願申請來這裡的。幾天沒見,她臉上的那份光彩已經不見了,不過她看到林凡出現的時候,眼睛裡又有了神采。
可讓林凡沒想到的事,周清問他的第一句話,竟然是問上次在樓道他給錢秀男下跪的事,這讓林凡哭笑不得。
不過林凡到哪裡,都會是一個熱鬧的地方。林凡一來就和大家開起了玩笑,逗得大家笑聲不斷,這讓這些長時間精神緊張的警員們,精神一下振奮了不少。趁大家精神上都好了些,林凡自掏腰包,到附近超市買了許多吃的回來犒勞大家。本來這種事情應該是任飛做的,林凡卻把這事給做了。看著大家圍著林凡的樣子,任飛氣得想揍人。不過林凡也不是那種沒有分寸的人,調整了大家的情緒後,林凡就告訴他們,兇手很可能就在最近幾天要行動,這個時候大家更要注意,要不然就前功盡棄了。這話本應該是任飛這個當領導說的,卻又被林凡給佔了先,不過任飛並沒有生氣。他反倒覺得這個時候這話由林凡來說,可能更有用。
晚上大家各自在事先布置好的位子上開始嚴陣以待。像這樣的等待是最耗神的,因為你不知道什麼時候會出現情況,你只有時刻保持高度的注意,而一個人的精力是有限的,一時半會兒還好些,時間長了誰也受不了。
林凡和任飛坐在窗邊抽著煙,時不時地往王鳳住的地方看看,林凡一臉神情自若的樣子。
任飛看著心裡就來氣,「自從上次從兇手住的地方回來後,我就發現你不對勁了。」
「什麼不對勁?」
任飛說:「好像這個案子和你沒了關係,天天一副欠揍的樣子。」
林凡笑著說:「那你要我怎麼樣,難道像你綳得像發條一樣才有用?」
任飛說:「剛開始接觸這個案子時,你小子是想查清案子,捉到兇手的。可是你現在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讓我受不了!」
林凡說:「越是在這樣的時候,越要放鬆知道不?原來緊張是因為線索少,時間緊迫,而現在不必了。」
外面無邊的黑暗中,閃著點點的城市燈火。這些燈火照亮著人們來去的路,讓人們能在這無邊的黑暗裡感受到一絲溫暖。有人會在這黑暗裡感到孤獨,有人會在這黑暗裡迷失,可是更多的人會在這黑暗中去溫暖別人,也給自己帶來溫暖……看著窗外的燈火,任飛不由得嘆了口氣。他不明白最近這段時間,自己怎麼會這樣多愁善感起來。
對於任飛這種傷感與柔情,林凡感受不到。人和人之間就是這樣,你所想的我百思不得其解,我所想的,你也一無所知。也許就是因為這些,才有了世間這麼多的愛與恨,情與仇……林凡說:「按你以前的辦案經驗,在已經鎖定了目標嫌疑人的情況下,這樣的案子破得快不快?」
任飛說:「那是以前,這次的情況不同。」
林凡說:「有什麼不同,我看都一樣。」
任飛說:「你說兇手會不會已經跑了?」
林凡說:「如果他真要跑,他就不會給我記事本,像他那樣的人,是不可能逃跑的,你就等著抓他吧。」
任飛說:「我到現在還是不明白他為什麼要給你記事本。」
林凡說:「你真的想聽我說?」
任飛說:「有話就說,有屁就放。」
林凡說:「兇手給我記事本無非有兩種可能,一是就像他說的那樣自己控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