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清雲迷霧 4、咫尺之遙

從警局回來,已經是夜裡一點多了。本來劉局長安排林凡住在警察局附近的賓館裡,可林凡還是要回家,他想回來理清一下思路。因任飛找林凡幫忙的時候已經是發現第二位受害者後的事了。林凡剛剛熟悉案情,就已經發生了第三起命案,他還沒有時間好好地理清一些讓他困惑的問題,而回到家裡能讓他更好地去思考這些問題。

折騰了一整天,任飛也已經累了,但他還是堅持送林凡回家。

城市的燈火璀璨而又美麗,任飛邊開著車邊側臉對林凡說:「兄弟,謝了!」

林凡奇怪地看著任飛,在他的印象中任飛好像很少和他說「謝」這個字。任飛笑了笑說:「我現在明白你為什麼不在會上說那些話了。」

這話讓林凡聽了覺得心裡熱乎乎的。就算任飛不說這話,林凡也知道任飛的心。只因為他們是朋友,再好不過的朋友。林凡苦笑著說:「你當然會知道的,你是警察嘛,有什麼能逃得過你的法眼。」

其實任飛心裡明白,林凡之所以不在會上說那些話,是給了他和劉局長面子。如果林凡真在會上顯得那麼厲害,那他和劉局長的臉要放到哪裡去呢?而且有些話也的確不能在會上說,這一點任飛明白。

林凡疲憊地靠在座椅上說:「其實我也沒幫到你什麼,我所說的都只是推測,想要有實質性的進展,還有很多事情要做。」

雖然林凡這樣說,可任飛知道林凡所說的這些「猜測」中,都是有根據的。這些在任飛看來都是事實,都是將來工作開展的基礎。

他們沒有再說話。林凡看著街燈一盞盞從身邊而過,腦子裡想著那些受害者背上的圖畫:一座古樓,古樓里有一人懸樑自盡;一盆蘭花,旁有一位古裝婦人;幾片雲和一條小河。這些都意味著什麼呢?兇手為什麼要在受害者背上畫這些,為什麼不畫在別的地方,就像數字那樣畫在牆上,或是畫別的東西呢?林凡一邊想著畫,一邊仔細地回憶著三個受害人的身份、經歷等情況。可是再怎麼想林凡也理不清頭緒。

車停下了,映入眼前的是「本色酒吧」的招牌。這是林凡和任飛的好朋友劉斌開的酒吧。這個酒吧在這座城市裡的名氣很大,雖然這個酒吧不是很大,但不知道為什麼會這麼有名。林凡和任飛也分析過,最終他們有了一致的答案,那就是劉斌這小子走狗屎運。

本色酒吧里人很多,吵得不行。他們一進來就有服務生看到了,忙上前來打招呼,接著就圍過來一群賣酒的促銷小姐。她們圍過來不是為了賣酒,之所以不打算賣酒給他們倆,是因為她們知道,他們在這裡喝酒有人付錢,那就是老闆劉斌。用林凡他們的話說就是,在這裡喝酒要錢,那就等於到廁所去點菜,不僅找錯了地方,還搞得自己晦氣。

一進酒吧的門,林凡就好像換了一個人似的。在警局裡他像模像樣,在這裡他一下就變成了痞子。他一邊和身邊的賣酒女孩子打情罵俏,一邊找劉斌,看他的樣子就好像剛才什麼事也沒發生,他根本沒有去過警局一樣。而任飛卻還是板著臉,一副見人就要咬的樣子。對於林凡現在的突變,他一點也不感到驚奇,因為林凡這副嘴臉,他已經見得夠多的了,比這更痞的樣子他都見過。

不一會兒,他們就找到了劉斌。他正和兩個前台吧長在聊著什麼。這個時候劉斌也看到了林凡他們,還沒有等林凡開口,劉斌就已經轉身準備溜了。

林凡捅了捅任飛,「你看,我說的沒錯吧,這小子是屬耗子的,見了我們就跑。」

雖然場子里很吵,可林凡這句話還是被劉斌聽到了。他轉過身來,「啊,原來是你們兩位神仙來了,有失遠迎啊,來啊上酒!」

林凡和任飛卻不理劉斌,直接往後面的包廂走去。要是平時還可以在這裡坐坐,可現在任飛心裡正煩著,要他在這裡待著,他很可能會把房子燒了。劉斌見了,也沒再說什麼,只得翻翻白眼跟了過去。

進了包廂,一下就安靜了下來。一坐下來,任飛就不客氣地說:「劉總,把你上次說的什麼調理腸胃的茶拿來,對了,再弄點吃的。」對任飛這種生硬的口氣,劉斌好像也並不生氣,只是吩咐身邊的服務生照辦。

不一會兒,茶上來了,還有一些零食,據說這茶是劉斌高價求來的秘方,專門調理腸胃的。可每次劉斌和漂亮女人喝起酒來,卻從來不會想到調理一下腸胃。劉斌有一樣本事,讓林凡和任飛都自嘆不如,那就是他交朋友的本事。只要和劉斌見過一次面,他就能記住你,說出你的名字,可以在很短的時間裡和你混熟,而且他店裡所有的人都被管理得很好,對來的人照顧得也很周到,也就是因為這樣,他的生意才如此的好。

林凡抿了一口茶說:「劉斌,你天天這樣喝不是辦法,小命遲早報銷。」

劉斌呵呵傻笑道:「是啊!所以我已經決定退居幕後了!我已經把我這裡的一個服務生提起來了,讓他當經理。以後所有的一切雜事都讓他來管,我就輕鬆了。」

任飛說:「到時候你可千萬別來煩我!你小子忙的時候已經煩死人了,要是一閑下來,我非被你弄瘋不可!」

任飛的這張臭臉,劉斌是見得多了。在他們這三個人中,似乎任飛和劉斌總是有斗不完的嘴,抬不完的扛,也就有了說不完的話和是非。這也就是為什麼任飛的朋友不多的原因。可能是職業的關係,讓任飛的臉上很少有笑容,就算笑了也可能會把孩子嚇哭。可是真的了解任飛的人就會知道任飛的為人。劉斌也知道這一點,可是他不會放過任何一次氣任飛的機會。

劉斌哈哈笑著說:「你放心!到時候我一定天天和你吃和你住,直到把你弄瘋為止。不過你瘋了和沒瘋也一個樣。反正你平時也像瘋狗一樣,見人就要咬!」

像劉斌這樣的嘴臉,任飛也見得多了。要在平時他肯定會和劉斌較上勁,可是今天任飛沒這個心情。

林凡笑笑說:「劉斌你退下來好是好,不過有一點可能不太好。」

劉斌問:「哦?說來聽聽。」他卻不知道林凡原來也不是什麼省油的燈,也就是任飛口裡常說的:林凡也不是什麼好東西。

果然,林凡神情嚴肅地說:「下次我們來喝酒,你那個經理雖然認識我們,但要是向我們收酒錢的話,那我們給不給呢?這叫我們多為難啊!」

這話一出來,劉斌心裡就罵開了。讓劉斌氣的倒不是林凡的話,而是林凡故作神秘的那種嚴肅的神情。劉斌看著林凡他們,真想衝過去狠狠地咬上他們幾口。「把劉經理叫來!」劉斌轉身打開門對外面的服務生叫道。

劉經理一來,還不知道是怎麼一回事。劉斌便斜著眼睛看了看林凡他們問:「他們兩個你認識吧?」

劉經理被問得莫名其妙,「當然認識,都是老熟人了!」

他們三個,劉經理是知道的,在他們這裡的人都喜歡看他們三個鬥嘴,雖然常常輸的是他們的老闆劉斌。很奇怪,這三個人鬥嘴的時候,能讓他感覺到一種東西,那就是友情。

劉斌說:「以後他們兩個來了,喝什麼都要給錢,哪怕來根牙籤也要收錢!」

劉經理一聽就樂了,「如果他們不給怎麼辦?您知道我又打不過他們。」

劉斌假裝惱了說:「那你不會報警呀?」

劉經理苦著臉說:「可任飛是警察啊!」

劉斌露出恨鐵不成鋼的樣子說:「那你就不會在酒里放點毒藥、瀉藥什麼的。讓他們下次不敢喝不要錢的酒?」

林凡一聽這話,剛喝到嘴裡的茶差一點沒噴出來。

劉經理一聽明白了,「好!既然老闆這樣說那我就這樣做了。」說著劉經理又對林凡他倆說:「凡哥,飛哥,你們看,這不關我的事啊,我是打工的,以後你們要是喝到毒藥、瀉藥啥的還請多包涵!」說著劉經理出去忙去了。

而這個時候,林凡和任飛都快氣得冒泡了。

林凡翻了個白眼說:「劉斌!你還真會選人。能找到這樣一個人才當經理,我是真服了你了!」

劉斌說:「那當然,小劉你又不是不認識。人又聰明,能隨機應變,關鍵是本分。」

還沒等林凡他們東拉西扯幾句,門又開了,進來幾個服務生,把手裡拿的東西一放,轉身出去了。出門之前那服務生對劉斌說:「老闆,太晚了,所以只準備了這些,凡哥、飛哥您二位湊合著吃吧。」說著還對林凡他們擠了擠眼。看得出他很願意幫林凡他們跑這個腿,雖然沒一分錢小費。

劉斌把雙手一攤,無奈地說:「看吧!看來我這個老闆還不如你們這些吃白食的,看來我是白乾了。」

桌子上放的是四菜一湯,還有白米飯。因為這是任飛的習慣,就算是吃夜宵,也要吃上一碗白米飯。所以劉斌每次都嘲笑任飛是鄉下人。菜有些清淡但很可口,湯也是在附近最有名的「老火湯」買來的,林凡喝得出來。一碗湯喝下林凡感覺肚子里是說不出來的舒服。他現在突然有些佩服劉斌了,要知道雖然他們常到劉斌這裡來,可是在包廂里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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