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貝絲的頭髮里還有些泥沙,但已經梳理整齊了。她晒黑的面頰已經不那麼蒼白了,眼睛周圍的黑斑也已褪去。她那雙藍灰色的眼睛重又放射出光彩。她又像從前那樣美麗動人了。
「你不知道,我多麼為你擔心。」德克爾撫摸著她的面頰。
「嗨,我很堅強。」
「這倒是。痛得厲害嗎?」
「傷口一跳一跳的,痛得很。你了解到事情的真相了嗎?警方查出闖入你住宅的是些什麼人了嗎?」
「還沒有。」德克爾躲避著她的目光。
「把一切都告訴我。」貝絲堅持道。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我應該更多地了解你,雖然你不這樣認為。」貝絲說,「你有事情瞞著我。」
「討論這個問題也許不是時候。」
「我在請求你,不要對我隱瞞什麼。」
德克爾呼出一口氣。「那位負責調查的警探……他名叫埃斯珀蘭薩……他認為這是一次蓄意事件,那些闖入的人是專門來殺我的。」
貝絲睜大了眼睛。
「我實在想不出有人想殺我的原因,」德克爾撒謊道,「但埃斯珀蘭薩認為,在弄清真相之前的這段時間內我應當加倍小心。有位警察跟著我,就在外面的過道上,是他開車送我來這兒的。他就像是……我想你會稱他為……」
「稱他為什麼?」
「我的保鏢。還有……」
「把一切都告訴我。」
德克爾深情地凝視著她的眼睛。「你對我來說太重要了。我不想讓你再次陷入危險的境地。依我看,你出院後,我們最好有一段時間互相不要見面。」
「為什麼不能見面?」貝絲蜷起腿,坐得更直了。
「要是你再被子彈打中,對我來說會意味著什麼?太危險了。在埃斯珀蘭薩找到他想找到的答案之前,我們必須分開一段時間,直到他宣布危險解除。」
「可這是很荒唐的呀。」
門突然開了。德克爾猛地轉過身來,不知道會出現什麼情況,直到他看清來人是貝絲入院時他曾見過的那位身材瘦小的醫生,這才舒了一口氣。
「啊哈,」那醫生正了正眼鏡說,「德克爾先生,看到德懷爾女士情況好轉,你一定和我一樣高興吧。」
德克爾竭力掩飾著他與貝絲談話時所產生的緊張情緒。「是的,她恢複得比我所期望的還要好。」
醫生朝貝絲走過去。「實際上,我非常高興,因為你可以出院了。」
貝絲看上去像是聽錯了他的話。「讓我出院?」她眨了眨眼睛。「是現在嗎?你不是開玩笑?」
「絕對是真話。怎麼,你好像不高興?」
「我太高興了。」貝絲意味深長地瞥了德克爾一眼。「只是所發生的一切令人高興不起來……」
「好吧,現在你聽到這個好消息了。」醫生說,「在你自己的床上休息,周圍都是你所熟悉的東西,你馬上就會再開心不過了。」
「馬上。」貝絲重複道,又掃了德克爾一眼。
「我在你的住所停了停,給你拿來了幾件衣服。」德克爾把手裡提著的購物袋遞給她。「沒什麼花哨的衣服,有一條牛仔褲,一件套衫,網球鞋襪,還有內衣。」說到最後一樣時,他感到有些不自在。
「我讓護士送個輪椅來。」醫生說。
「可是我能走。」貝絲說。
醫生搖了搖頭。「我們的安全保障措施不會放你出院,除非坐輪椅。除此之外,你可以做你喜歡做的任何事情。」
「至少,我穿衣服時能不能不讓護士守在旁邊?」
「用受傷的胳膊穿嗎?你肯定能行嗎?」
「當然。」貝絲髮現,她穿的病員服裹得很緊。於是,她讓醫生和德克爾扶她下了床。「你看,我能行。」貝絲獨自站著,看上去有點保持不住平衡,因為她的右臂是用懸帶吊著的。「我能行。」
「我幫你穿衣服。」德克爾說。
「斯蒂夫,我……」
「什麼?」
「這會兒我覺得自己毫無魅力。老實說,我渾身臟乎乎的,很難為情。」她的臉紅了,「我想獨自穿衣服。」
「你沒有什麼可難為情的。但如果你真想獨自穿衣服,那好,我到外面的過道上等著。你準備好後,警察會送我們回家的。要是你的確需要幫忙,那就……」
「那我肯定會喊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