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第六節

「你在那裡面究竟幹了什麼?」會面結束後,德克爾和麥基特里克一起走出來後惱火地問他。

「我不明白你在講些什麼。」

德克爾緊張地向周圍掃視了一圈。他眯縫起眼睛,迎著接連飛馳而過的汽車的耀眼車燈,注意到有一條小巷,趕快抓住麥基特里克的左臂,拖著他離開這塊喧鬧的夜生活區。

「你泄露了我們的任務,」他們一遠離行人,德克爾立刻嗓音嘶啞地低聲說,「你把你的真名告訴了她。」

麥基特里克面露尷尬,無言以對。

「你和那個女人睡覺,」德克爾說,「難道你的教官沒教過你,你永遠、永遠、永遠不能和你的線人發生私人糾葛?」

「是什麼使你認為我和她睡過覺?」

「今天下午你們站在那兒口對口地人工呼吸。」

「你跟蹤我?」

「這並不很難。你違反了那麼多規矩,我不得不這樣做……憑你嘴裡的酒氣,我敢斷定,我來之前你和他們一塊喝過酒。」

「我是想使他們跟我在一起時感到自在些。」

「錢,」德克爾說,「只有錢才會使他們感到自在,而不是你那迷人的個人魅力。這是在做交易,不是社交俱樂部。還有,你說的『處置』是什麼意思?」

「『處置』?我不記得我說過——」

「在我聽起來,你實際上是在當著外人的面暗示,我們追查的人將會被……」雖然聲音很低,而且小巷裡又很隱蔽,德克爾還是控制住自己,沒有說出那個會授人以把柄的字眼。

「最終否決。」

「什麼?」

「這難道不是個新的委婉語嗎?過去是『以極端的傷害終結』,現在是『最終的否決』。」

「你究竟是從哪兒聽來的——」

「這次行動難道不是以此為目的的嗎?如果沒有人徹底地制止他們,這些雜種將會一直這麼暗殺下去的。」

德克爾轉過身,從黑暗的小巷裡往外盯著燈火通明的大街上的行人,唯恐有人偷聽他們的談話。「你瘋了嗎?你把剛才對我說的這些話告訴過別人嗎?」

麥基特里克猶豫著。

「那個女人?」德克爾追問道,「你告訴那個女人了?」

「不錯,我不得不把這個想法講給她聽,不然我怎麼說服他們動手呢?」

「天哪。」德克爾輕聲嘆道。

「這種斷絕是可行的。我已經假造出一股敵對勢力。他們除掉那幫人,然後給警方打電話,自稱是『墨索里尼的敵人』。」

「該死,把你的聲音放低點。」

「誰也無法證明我們與此有關。」

「那個女人能夠證明。」德克爾說。

「她不能,當我銷聲匿跡之後,她沒有任何具體的證據。」

「她知道你的姓名。」

「她只知道我的名字。」麥基特里克說,「她愛我。她會為我做任何事情。」

「你——」德克爾在黑暗中朝麥基特里克逼近過去,以確保只有他才能聽見自己惡狠狠的低語。「你給我仔細聽著,美國政府不參與暗殺活動。美國政府並不追殺恐怖分子,而是搜集積累證據,讓法庭對他們量刑治罪。」

「是,當然,不錯。正像1972年慕尼黑奧運會上恐怖分子殺死11名以色列運動員之後,以色列人並沒有派出恐怖小分隊去追殺他們一樣。」

「以色列人做什麼事情與我們無關。那次行動後來被中止了,因為他們殺死了一個無辜者。這也是我們為什麼不進行暗殺活動的原因。」

「好吧。可現在你聽我說,」麥基特里克說,「如果因為我們沒有膽量去干應該乾的事情而讓這些雜種逃脫的話,那我們倆都將失去這次行動的機會。」

「明天中午。」

「什麼?」

「回你的公寓去,待在那兒別出來。」德克爾說,「別做任何事情,也別和那個女人聯繫。別出來買報紙。別做任何事情。整12點時,我會去敲你的門,告訴你上頭對你做出的決定。如果我是你,會把行李捆好的。」

上一章目錄+書簽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