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仙傳 第七章

網維同志的感冒在年初三就好了。有此神奇療效,不是因為什麼膠囊、感冒藥的作用,而是江太太用愛心做的熱雞湯挂面。吃得身心皆暖的網維同志帶著他小小的後遺症和典超警官一起去拜訪市裡的槍械專家——韓廣黎。

韓廣黎是一個年紀很大的老頭,外貌給網維的第一印象,就是一句話——絕頂聰明。謝頂的老頭把他們引入他的辦公室,卻是一間收藏了各種小手搶的房間。從最早的火繩槍到正在研究中的激光手槍。在這間好似手槍博物館的房間里,網維第一次發現自己知識的匱乏。他分不清卡爾特和威廉史密斯的區別,也不知道五四式和六四式的區別。唯一認出的一把手槍,是某次在網路上被某個女孩用來射死了幾十次的沙漠之鷹。

網維聳聳肩,謙卑地向這位專家討教有關槍械的知識。典超就這麼陪著他上了一上午的槍械課程,然後才進入正題。

「我看了那柄自製的左輪手槍,它應該陸昌國做的。」

網維回頭看看典超,他雙手一攤,表示自己沒有告訴過韓廣黎這槍從哪來的。

「不用他告訴我。」韓廣黎走到桌邊,從抽屜里拿出一把手槍。他拿著槍手柄給網維他們看,「看到這個手柄的兩端各有一個坤卦嗎?這就是陸昌國精心設計的標誌。」

「坤的意思是陸地。」網維恍然大悟,「這麼說韓老師和陸昌國認識啦?」

「當然了,我們當年是戰友,一起工作了二十多年。」韓廣黎回憶往事說,「陸昌國是各槍械迷,從小就喜歡。我們最初仿造的手槍,有不少是他參與設計的。但是他這個人也就是因為這個,才被打倒的。可憐啊,他算是個天才。」

「這話怎麼說?」網維不解問。

「你也看到了,陸昌國仿製的這把左輪槍做工非常精細,即使拿到國際市場上也可被列為名牌槍。他仿製的卡爾特一八五一型海軍手槍和一八六零型陸軍手槍、以及卡爾特騎兵型手槍都可以達到以假亂真的程度。其中他最痴迷的是左輪,曾主張我們自己做的手槍也要向那個方面發展。但是那個時候,我們仿製的手槍是蘇聯的托卡列夫。後來陸昌國因為這一點,犯了錯誤而被打倒。」

「可是這個老先生,還是痴迷於左輪手槍。」

「對,而且他不是做著玩的。我仔細檢查過這把槍,它在彈膛的設計上進行了改盡,使得密閉性比我們新出的九毫米左輪警用手槍還好。這把槍的口徑還是七點六毫米的,如果換成九毫米或者十二毫米,它在有效射程里起碼可以射透兩個人或者一堵牆。」

網維和典超都是大吃一驚,他急忙問典超有沒有從陸家還找到別的什麼槍,對方給了他一個否定的回答。

「你們不可能找到其他手槍了。」韓廣黎說,「我做過彈道檢查了,打在床板上的子彈,確實就是這把槍發射的。子彈頭上沾的血液也是死者的。也就是說這把槍就是打死陸昌國那媳婦兇器。不可能存在另一把槍了。」

「可是……」網維問道,「這麼威力大的槍,開槍時一定聲音很響。為什麼沒有人聽到槍聲呢?」

典超回答說,「他們那天不是在辦喜事嗎?如果放鞭炮時開槍,即使有人聽到也不會想到是槍聲的。」

「那麼會不會是用了消音器呢?」

「沒有用消音器。」韓廣黎指出,「即使同一把手槍,使用消音器和不用消音器,子彈頭顯示的羅紋也是不一樣的。我自己鑒定了子彈上所有的痕迹,確定這顆子彈不是在套上消音器後開的槍。」

「那麼沒有其他的可能了嗎?據我所知,如果在槍口頂上枕頭也能起到一定的消音效果。」

「如果要消音,你取個馬鈴薯插在槍口上也可以做到。這樣一來,子彈在穿透過程中不但會受到阻力,減小威力,還會沾上穿透物的纖維。但是我們沒有在檢查中發現這個。」

「我明白了,這就是說開槍的人是在沒有採取任何消音措施的情況下射擊的。但是那個時候房間是緊鎖的。韓老師,槍柄上有檢測到指紋嗎?」網維明白自己的這個問題比較白痴,但是他不敢疏忽。

「沒有。」韓廣黎撓撓他的禿頂,回答說,「我學生在這槍柄上一個指紋都沒找到。」

「這就是了。張惠蘭是死在床上的,沒有戴什麼手套,如果她是自殺,就應該在槍柄上留下指紋。如果沒有指紋,那麼,一,被人擦去;二,張惠蘭是被人謀殺的。」

「不用想那麼複雜就知道這是一起謀殺案。」典超說。

「典超,問你個問題,兇手是如何進入上鎖的房間呢?兩把鑰匙一把在張惠蘭床上的褲子口袋裡,一把在張茹雅的身上。」

「如果兇手是那個張茹雅的話,就很容易解釋了。」典超哈哈的笑道。

「她有機會嗎?」網維追問。

「有啊。」典超從警服里拿出一本筆記,「昨天和那個黃小邪詢問了一天,最後發現這幾個人都有殺死張惠蘭的機會。換句話說,他們幾個人在案發的時間段里沒有不在場證明。」

網維結果筆記一看,上面寫著如下人名:陸申龍、張茹雅、陸羽、吳斐、陸岩、秦頤。

「等等,秦頤是誰?」網維對這個人很陌生。

「你不知道嗎?」典超一笑,說道:「他是陸岩大學的女相好,有一個兒子。」

網維的嘴巴長得大大的,吃驚地問出最沒有水平的問題來,「是陸岩的兒子?」

「就是那小子的私生子,怎麼樣,有意思吧?」

「你是說案發當天,秦頤也在陸家村。可是那天我去陸家村時,沒見那個女人啊。」

「你那天頭暈煙花,有注意嗎?」

網維搖搖頭,說,「發燒真要命啊。說說你和黃小邪的調查,我要知道詳細情況。哦,我們去飯店裡,邊吃邊說。」他偶爾抬頭看見掛在牆上的鐘,「韓老師也一起去嗎?」

韓廣黎謝絕網維的好意,表示自己對手槍的興趣要遠遠高於美食。

兩人在市裡選了一個小餐館,簡簡單單地點了幾個菜,討論起案件進展來。

據典超調查指出,案發當天的情況是這樣的。陸家原本在年前新修一幢房子,為了給兒子陸岩娶媳婦時用。陸岩失蹤之後,陸家人為了驅邪,特意給陸羽招女婿。原來給陸岩的新房改而變成了陸羽的。當天早上,陸羽在老樓的房間里梳妝打扮,有張茹雅陪伴著。早上九點的時候,陸家的親戚相繼來到。張惠蘭因為身體原因,忍受不了嘈雜,就到後面二樓的房間睡覺。

十一點一刻,吳斐的花車來到,所有人忙著放鞭炮。

之後,大概是十一點三刻左右,陸申龍發現妻子沒有出現在現場,就讓許言武去看看。許言武發現房間門反鎖,敲門沒有人響應後感到不妙,找張茹雅要鑰匙開門,發現了屍體。接著,張茹雅找來陸申龍商量,又給網維打電話尋求幫助,決定暫時不報案。陸申龍回到外面繼續給女兒舉行婚禮,有張茹雅和許言武一起按網維的吩咐處理現場。

「因為法醫鑒定的死亡時間在八號中午十一點到十二點之間,又因為沒有人聽到槍聲,所以更精確一點的時間是在十一點一刻到三刻之間。這其中,陸申龍曾經單獨一個人到二樓去,據他所說是看到女兒要嫁人,躲到暗處去偷偷哭了。吳斐在進門後,沒有馬上去二樓迎接新娘,而是去了後屋的廁所方便。秦頤在十一點的時候突然出現在陸家,令陸申龍很詫異。陸申龍就叫張茹雅把她先安排在後樓原來陸岩的房間,所以包括陸羽在內的三個女人都有單獨作案的時間。」

「可是秦頤的出現難道不是巧合嗎?你說陸申龍看到她時很驚訝。」

「奇怪了。」典超哼哼,「網維你不是一向多疑的嗎,難道秦頤就不可能故意出現,或者某個人特意通知她要她來的呢。」

「典超現在思考問題邏輯清楚多了。」

「呸,你這是罵我。」他夾了一筷盤裡的菜,「好歹做了十幾年警察,又老在你和老張兩個面前晃悠,這點長進都沒有,我還混個屁啊。」

他的話引來鄰桌一男一女的注意。兩人往這瞥了一眼,原先好奇的神情一看到典超的「威武」體型頓時變成了鄙夷。其中那個女孩撇撇嘴,很輕的評論說:「什麼警察啊,一點用都沒有的。我今年被偷了兩個手機,一個包,都報案了,沒一個有著落的。」

「可不是,我媽隔壁一鄰居,白天上班的上班,上學的上學,家裡沒人。晚上回來一看,那翻得個徹底,有些連他們自己也找不到的東西都給翻出來丟在床上。孩子上一年的壓歲錢還有家裡一些現金被偷。報了警,一一零半小時後來了,幾個裝模作樣的人像是來做現場鑒定。拿著個什麼銀色的箱子,塗了半天什麼粉,也沒找到什麼指紋。最後做完筆錄,派出所的那人說,你們趕快把防盜窗換一下,以後啊,家裡留一點現金。」

「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說小偷有賊不空手的規矩,所以家裡不放一點錢給他們,他們就會做出更絕的

上一章目錄+書簽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