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隱號疑雲 第二十章 七個答案

「真是想不到,網維。你竟然破了這麼一個轟動性的案件,昨天李警督還打電話過來,說要我再次代他感謝你。網維,你的名字現在恐怕是連特首都知道了。」

「哪裡。全憑運氣啦,張刑你知道,若不是槍響之前,有人看到了墨詩津從孫華年他們的房間里慌慌張張地跑出來,我們可就完全被他欺騙了。」

「不不不,你這麼說就不對了。事實上任何案子不出現意外的差錯才是奇蹟,一個好的偵探就在於能夠在這些意外的差錯里找出關鍵。我現在最感興趣的就是你那七個迷題的答案。」

張刑坐坐正身子,探過頭,笑著問道。

「哎,張局長這就不對了。你也是我們這優秀的警探,而且我已經把所有的線索都告訴了你,難道你還不能自己推理出真相嗎?」

「耶耶……網維,你知道我破案是靠一板一眼地仔細偵察、分析、比較、再偵察、再分析……,我具有專業的破案技術,但是在短時間內將所有的線索歸檔,從中得出結論,我不行。我承認,如果當時換了我在該隱號上,我能破案,但是救不了那艘船。」

「咦,張局長,您謙虛了。我聽爺爺說,您前天剛破了一起江浙滬三地的高檔車集團盜竊案。維要你再浪費腦細胞,實屬不該。」

江泉端著碗盤笑盈盈地走來,空氣中飄著的饕餮之氣頓時引得網維、張刑兩人直流口水。

「你就快告訴張局長答案吧,等會兒就吃飯了。」

「好,為了美食,我不廢話。」網維瞅了一眼盤中的大餐,趕忙迫不及待地開始了。

「張局長你知道,我從夢裡醒來以後,找到了破案的七把鑰匙。就是說只要把七個問題的答案找到,也就得到了這個案件的真相。」

「那麼,你的第一個問題的答案是什麼呢?」

「第一個問題答案,直接回答並不容易。但是如果我們從第二個問題開始,就簡單的多。」

網維品了一口晚餐前的香茗,繼續說:「泉曾經問我解開第二個問題的提示,我對她說是『葉隱於林』,也就是說兇手刻意製造『七倍報懲罰』的真相不是在向我們表示兇手是為陳亞明在報仇,暴露他的殺人動機,而是要在屍體表面眾多的傷口上掩蓋真相。就像最後墨詩津的死那樣,如果兇手單單在她的手腕上只留下一道傷口,那很容易就看出是否自殺,但是有七道,就很難看出來了,除非當時有極其專業優秀的法醫在場。」

「嗯,那時你們沒有。」

「所以我想到最初孫華年手臂上的針孔其實也是一樣的。七個針孔有些注射在靜脈上,有些注射在動脈上。如果我們因為看到針筒和那個空的『冬眠靈』試劑瓶,而認為孫華年是被人襲擊了,那麼我們會認為她手臂上的那些傷口是兇手為了七倍報而做的,從而忽視它們的關鍵處。但其實呢,恰恰相反。泉在得到我的提示後說出,重要的不是多了什麼而是少了什麼,我知道她已經完全看透真相了。在開始時我們因為最初的錯覺而忽視了孫華年針孔處那些細小的血跡,後來我們才發現,那不是因為注射引起的回血,而是孫華年刻意地抽出的自己的血。

「於是,到這裡我忽然想起了《尼羅河上的慘案》,兇手為了製造不在場證明,而故意傷害自己。那麼在這起案子里,該隱是不是也在那麼做呢?是的,這是顯而易見的事,如果說我對第二個問題的回答是正確的,那麼孫華年抽自己血是為的是什麼呢?在整個案件中,陳亞明、藤伽龍、墨詩津的死都有血腥的現場,但是藤伽龍、墨詩津是有屍體證實他們的死的,而陳亞明呢,又是恰恰相反,我聽見了槍聲,看見他捂著流血的胸口,翻身落水,於是我們認為他死了。而其實呢,那些流出來的血,只是孫華年身上抽出來的,是孫華年的血。又是因為我們被困在船上,沒有辦法來鑒定血跡,所以我們也不能識破破綻。」

「那麼也就是說是陳亞明和孫華年兩人是分別製造苦肉計來為彼此製造不在場證明。」

張刑也懂了。

「是的。我們以為陳亞明死了,所以不會認為他是兇手,而孫華年因為『勉強活著』而被林雅梅她們看護著,也沒有作案的可能。現在在回到第一個問題,他們為什麼要結婚呢?就是為了復仇。

「陳亞明以出海為理由要求建造了該隱號,又把他和孫華年的婚事安排在首航上,所有這些都證明,這起案子是他多年精心策劃的。而孫華年為什麼會捲入其中,成為他的幫凶。我雖然沒法證明,但是我想可能是因為她由於之前對做偽證的愧疚。也許她覺得只有幫助陳亞明完成他的復仇自己才能脫罪;也可能她因為最初的愧疚而變成了之後的愛,使得她心甘情願地幫助陳亞明復仇。總之他們兩個的結婚是以復仇為主要內容和前提的。

「想想吧,為什麼要求林雅竹設計婚紗那樣的繁冗複雜,這也是為他們復仇中的精心計畫之一。就是這樣一件婚紗,再加上她臉上古怪的化妝,才有可能引起別人的不確定,才能引起別人對墨詩津的懷疑。再加上孫華年掌握時機地讓人發現第二件婚紗,也就更一步步地把墨詩津推向了『畏罪自殺』的境地。」

「不錯不錯。」江泉又托著一盤子走出來,「不過,我想孫華年的古怪化妝,還有第二個意義。」

「你是說為了不然別人發現她臉色的蒼白?」

「是的,你不是說我假扮成孫華年後像吸血鬼嘛。」

江泉撒嬌著,又把一盤新菜放到桌上。

「呵呵……是啊,我後來想起,你曾在一開始就說過孫華年的臉色為什麼那麼白。其實早點想到她是因為失血的話,就能阻止接下去案件的發生了。」

網維雖然嘴裡在嘆氣,但眼睛卻是一動不動地盯著那新盤子里,燒得紅彤彤、亮晶晶的「蜜汁香蹄」。

「網維,那麼剩下來四個問題的答案呢?」張刑往肚子裡面咽著口水,焦急地要求答案。

「第四個答案,蕭子銘看到的神秘船員自然是落水後重新上船的陳亞明。他只所以幾次出現在艙底,顯然是在安裝最後引爆該隱號的炸藥,那個變形的別針,恐怕是用來固定炸藥位置遺留下來,來不及帶走的。

「至於,第五個問題,我想現在也容易解釋了,打電話引藤伽龍出來的人是誰?她自然是獨自一人在林氏姊妹另一件房間里的孫華年,而且她的床頭就有一部內線電話。而最初打電話的男女則分別是陳亞明和孫華年兩人,其實這裡面還有一個明顯的地方再次證實了兇手就是他們兩人。

「我們知道和藤伽龍、陳冠中房間打的電話是在該隱號躲避暴風雨過後的三點半左右,而和陳彩翼的電話是在四點三刻——即陳亞明離開以後,這裡面有一個時間差。這個時間差顯然是兇手故意造成的,那麼為什麼?從表面看,也許是為了不要讓陳亞明他們知道延遲婚禮的假消息,而在陳亞明離開陳彩翼以後再打電話。那麼這裡隨之而來的問題就又有了兩個:一,兇手如何精確的知道陳亞明離開的時間,不可能是在門口看著的吧。因為如果說是她在門口看著的,那麼她就來不及打完電話以後再趕在陳亞明之前去襲擊孫華年,所以說那個女人應該是一開始就知道陳亞明離開的時間,那麼她必然是之前和陳亞明串通一氣的。再隨之帶來的第二個問題則是電話,那些電話為什麼要格開時間打?如果說墨詩津是真的兇手,她也知道陳亞明之前要去看他女兒,墨詩津就完全可以先想辦法化完妝以後,在五點不到時再給藤伽龍和陳彩翼打電話,同時她可以假裝在隔壁洗澡,而讓陳老先生自己接那個延遲婚禮的電話。所以說如果兇手真是墨詩津,那麼三個電話就完全沒有分開打的必要,只有兇手想陷害墨詩津,才要在一開始打電話,為墨詩津留下必要的時間做『謀殺準備』。

「然後是第六個問題,這個問題我最初是在藤伽龍的案發現場就想到了,雖然那時我沒有知道答案,但我從現場認定是移屍這一點後,我馬上就確定真兇是個男人,而且我還確定這一系列案子不是分開的,而是有一人策劃執行的,並且這裡面可能還有一個女人做幫凶,但是我在這裡卻犯了錯,我把孫華年排除在了嫌疑名單之外,還認定最初那個開槍的女人是別人假扮的。在一定程度上,我在那時認定那個女人是墨詩津,因為我不認為陳彩翼會殺她爸爸,陳亞朔會殺藤伽龍。因為這兩個女人,一個還只能說是個孩子,而另一個是神經質。

「我在這時落入了陳亞明的圈套,以至於之後在發現墨詩津的遺書時,我雖然知道那是偽造的,也知道了那個男的之所以要移屍就是為了爭取時間來假做一份遺書,但是我還是認為墨詩津是這一系列案件的從犯,她是被那個主謀殺害的。」

「那麼網維,你又是如何推翻了這一想法的呢?」

「那個夢,我回想起我最初就覺得奇怪的地方,孫華年為什麼要嫁給陳亞明?思考的路線回到了原處,我再想那個密室要如何生成。有沒有最簡單的辦法呢?方法是肯定,假如這間衛生間還存在著一把我們不知道的鑰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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