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醒了。」蕭子銘激動地指著床上,「我見她醒了就走過去,她看見了我,拉住我,想和我說話。這時一不小心姐姐把床頭的小鬧鐘碰倒在地,我蹲下去撿它時,看見細縫中有白色的像是禮服一樣的東西,我抽出一角一看,是姐姐的婚紗。」
「那麼,你又為什麼肯定這是又一件呢?」
「因為……」蕭子銘吞吞吐吐,一會兒突然大聲說,「因為自從我無意中看到江泉小姐在底層甲板之後,就對她發生懷疑,我曾幾次試圖進入冰窖調查。但是門鎖著,所以只從門縫裡望見裡面有白色的東西,我那時還以為姐姐的『屍體』真的一直鎖在裡面。剛才我看見姐姐在這裡是,我於是想那時抬進冰窖的『屍體』應該是江泉小姐假扮的,所以她出來時仍將婚紗留在了裡面。也就是說我後來幾次看見的都僅僅只是姐姐的婚紗,那麼這裡的當然是另一件了。」
「嗯,很有邏輯。那麼你可曾想到我們之後再拿上來呢?」
「不會的,因為沒必要。」
蕭子銘一字一句,抑揚頓挫得十分肯定地否定了網維的假設。
「很好。」
網維轉過身,看著此時睜開眼盯著他們的孫華年,上前說:「孫小姐,你放心,我想我很快就可以找出那個要謀殺你的兇手了,只是你能回答我幾個問題嗎?」
「我……」
她的嗓子非常嘶啞,即使一個字回答起來也氣喘吁吁。
網維看到她這個樣子放棄了,他頗感失望地轉過頭,對李國中說:「李警督,麻煩你先去冰窖看看,這裡的這件婚紗是不是另一件。」
「我明白。」
李國中點點頭。
「如果這是另一件的話,我想一切馬上就會明了了。」
李國中出門,網維他們也走出套間。
「我想你能幫助我了解一下,李警督讓你上樓去向陳家的人報告第一樁兇案時樓上的情況。當時你到樓上的時候是不是他們已經誤認為你姐姐遭襲擊了?」
關上套間的門後,他要求蕭子銘再回答幾個問題。
「我想是的。」
蕭子銘點點頭:「是的,當時我剛跑到樓梯口,看見藤伽龍站在我姐姐的房門口,我就對他說:『經理先生,樓下出事了,李警督叫你們都下去。』
「他先是一頓,然後沖我叫道:『什麼事?我們這裡也要警察上來呢!』
「『什,什麼?』
「我當時也很緊張。
「他說:『有人被殺了?』
「我問:『誰?』
「接著我跑過去轉頭看了一眼打開的一零一室的門,我見姐姐穿著婚紗躺在裡面,只覺一陣頭暈,然後就聽到他說:『陳夫人,不,是要嫁給陳亞明先生的孫小姐!』
「我覺得我堅持不住了,於是就又馬上跑下來喊你們。」
「但是你跑下來的時候雖然很慌張,但沒有表現出自己強烈的感情情緒,你是不是在下樓之前,先平復了自己的心情?」
「是的。」他又老實地點點頭。
「那麼,你還記得你當時站在樓梯口的有哪幾個人?」
「藤伽龍、藤夫人,他們的兩個孩子被藤夫人拉到了一邊,後面是陳老先生和陳三夫人。」
「他們兩個是站在門口,還是正走過來?」
「我想……」蕭子銘不太肯定地說,「可能是剛走到那裡,我不肯定了。」
「哦,這我想應該是無關緊要的了。陳小姐,讓我們繼續如何,我腦中一直有個疑惑,希望你能幫我解釋。」
「什麼事?」她有些心不在焉地回答,也許是故意裝出來的也不一定?
「我想請問一下,你接到的那個電話真的是一個女人打來的?」
「嗯?」她疑惑地轉過頭,盯著網維犀利的眼神,回答道,「是的,一個女人。」
「你能聽出那個女人是誰嗎?」
「這個我恐怕不能,她的聲音很奇怪,我想用的是假聲,不過確實是個女人。」
「哦,這樣啊……」
網維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那麼那個女人是在什麼時候打的電話呢?」
「是四點三刻,爸爸離開後不久。」
「哦,是在你爸爸離開後不久。你爸爸一個下午都在你房間?」
「不是,是風暴過後來的。」
「風暴過後?他在你那待了有多久?」
「有多久?一個半小時不到。」
「這麼說他是下午三點半,也就是該隱號躲進兩座小島之間以後來的,在這待了將近一個多小時,然後他上去準備參加五點的婚禮,而你在他離開之後接到一個神秘女人的電話,說婚禮要推延半個小時。」
「是這樣的。」
「那麼你在房間里就沒有聽到走廊里有人走動,二樓的房間應該是不隔音的吧?」
「是的。不隔音,但是我在練健美操啊,開著很大的音量。」
「你有這個習慣?」
網維突然探過頭,直直地盯著她。
「是啊……」
她有些疑惑地退後一步:「我每天下午都要練健美操,今天下午因為爸爸來了,後來又準備忙著參加婚禮,我以為沒時間練了,沒想到打電話來說婚禮延後,所以……」
「所以你就又照平常一樣練習了?」
「是的。」
「那麼你的這個習慣大家都知道嗎?」
「我想熟悉我的人都知道吧。」
「包括蕭子銘?」
「嗯……」
所有人一愣,蕭子銘更是莫名其妙地看著網維。
「不,他不知道,我只是今天才知道他在這船上,在這之前我們已經有兩年沒見了。我說的熟悉的人指的是爸爸、爺爺還有我舅舅他們。」
「和陳家有關的人?」
「是。」
「很好非常感謝,那麼最後一個問題。你是先知道的哪一個案子?孫小姐的,還是你爸爸的?」
「我想……」
她看了一眼蕭子銘:「是孫小姐的。」
「當時你上樓了?為什麼?」網維抓住了重點。
陳彩翼有些慌張地退倒在身後的沙發上,對接了一圈周圍人的目光,夾起她的雙手,低頭說:「是爸爸讓我去樓上的。他離開我房間時對我說:『我希望你和你爺爺、姑姑他們一起來,我也希望你能幫爸爸做做爺爺的工作,讓他接受你的這個新媽媽。』」
「哦,這麼說,陳老先生並不贊成這件婚事,所以讓你在婚禮之前去做他工作。」
「是的,就是這樣,可是我上樓後發現爺爺和墨詩津一起站在新房門口,還有姑姑和藤伽龍,我的兩個堂弟,他們每一個人都是噤若寒蟬地站在那裡。」
「明白了。現在我想我知道的足夠了,謝謝你陳小姐。」
「恩哼,網維,我去看過了,江小姐留在冰窖里的那件還在。」
「那麼也就是說這是又一件,林三小姐。」
網維轉過頭問林雅竹:「這件婚紗是你親手按孫華年的要求設計的?」
「是的。」林雅竹點點頭,她也明白網維在想什麼,「不過,婚紗的式樣曾多次拿給他們看過,所以我想可能有人複製了一份設計稿,另做了一件。」
「這個,我想是絕對的,只是會是誰呢?又是為什麼?」
「假冒孫華年,就像江小姐剛才做的一樣。」
李國中一時間恍然大悟,他拿過那件複製的婚紗,要為它尋找一個主人:「這香水味……」
「怎麼了?」
「我好像在那裡問到過,這件婚紗上的很談,但是我有印象。」
「哦?」網維接過婚紗同樣聞了聞,「好像是……和墨詩津那濃烈的香水味一樣。」
「陳三夫人?」
李國中再次接過婚紗,將它放在鼻前嗅了嗅:「是的,我想就是在陳老先生的房間里聞過的,陳小姐,你看看,是不是這樣。」
「我想是的,只有那個女人喜歡這種香味。」
陳彩翼照著李國中的指示,接過它聞了聞,然後十分確定地說。
「不過……」江泉也接過婚紗,「孫小姐用的是什麼樣的香水呢?」
「很普通的夢巴黎吧,我記得在她化妝桌上有瞥到過。」
網維把是墨詩津纏在自己肩頭告訴自己這件事給瞞了過去。
「不過,那件婚紗上好像沒有任何香水味?」
江泉奇怪道:「為什麼會這樣?」
「我想這是因為來不及,孫小姐剛換上婚紗就已經被人襲擊了。」
「那麼也就是說,我和你看到的那個並不是真的孫華年……」
「我想正是如此,這也就是我對你說的殺死陳亞明的兇手並不是孫華年,而是其他人。」
「而這個人很可能就是墨詩津。」
幾乎是同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