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一章

「希望他今天早上能夠起得來!……」瑪麗·貝奇一邊說著,一邊把一盤洋蔥餡餅,放在壁櫥上。

吉恩哥哥微笑著,低頭看了一下手錶:「已經上午十一點一刻了,」吉恩用一種咯帶嘲笑的語氣說,「這位阿蘭德·圖威斯特博士,破案倒是有一手,不過,說起他的酒量嘛……當然,蘇格蘭人歷來都是不怎麼會喝酒的。如果你們看到他上樓時,那兩條長腿絆來絆去的樣子……我真覺得他起不來了!」

「啊,酒量好倒讓你覺得驕傲了!……」瑪麗·貝奇有點生氣地說,「這位先生千里迢迢地來到這裡,幫助艾提安洗清了罪名,而你卻只知道把他灌醉了!……」

「嘿,他根本不需要別人灌他,」我向瑪麗解釋道,「覆盆子酒真是太好喝了!……但是你說的對,我真得好好感謝他。如果是那個偽善的羅艾博警督破案……你們也看到了,他昨天在阿蘭德·圖威斯特博士面前的那個樣子!我都不願意去看他了!……」

哥哥清清嗓子說:「是啊,我也對他很失望……聽,圖威斯特博士下樓來了!……我想看一看他怎麼樣了。」

兩聲微弱的敲門聲後,門被輕輕地推開了,正是我們的大偵探——阿蘭德·圖威斯特博士。圖威斯特博士看上去有點疲勞,但是穿著打扮仍然很得體。蘇格蘭羊毛衫外面,戴了一條和他的眼睛顏色,相配的蘇格蘭絲質領帶,色彩鮮亮活潑。圖威斯特博士微笑著向大家問好,並向瑪麗·貝奇輕輕地彎下腰,禮貌地望著她,然後用鼻子嗅了嗅周圍,說道:「這麼好聞的味道,讓我口水都流出來了!……」

「這是我們這裡的特色菜。」瑪麗·貝奇開心得臉都紅了。

吉恩哥哥給阿蘭德·圖威斯特博士讓了個座位,然後問他:「您睡得好嗎?」

「非常好。平時我睡眠質量,都不怎麼髙,但是昨天晚上,我不知道為什麼,睡得像個嬰兒一樣。可能是換換空氣,對我有好處……」

「您來杯茶吧,圖威斯特博士!……」瑪麗·貝奇笑著問道。

「謝謝,女士,我不喝茶,現在的時間,嗯……」阿蘭德·圖威斯特博士抬頭望了望牆上掛的鐘,「已經過了喝茶的時間了。如果您能夠允許,給我來一杯這裡有名的雷司令 葡萄酒,那就再好不過了!……我很少有機會品嘗這麼好的酒。」

吉恩哥哥拿來了酒,給大家都倒上,然後,他用洪亮的聲音說;「讓我們為真理乾杯!……」大家一飲而盡,然後他又說;「圖威斯特博士,艾提安說,您已經破解了『紅鬍子的詛咒』的秘密了……」

阿蘭德·圖威斯特博士話到嘴邊,又放下了他的酒杯,無聊地搓了搓手,笑著點頭說道:「啊……是的,我打算今天晚上,就講給你們聽,這需要蠻長的時間。不過現在,我想告訴你們……一些別的事情。萊昂納多·貝奇先生也一定要出席——女士,您覺得您父親可以來一趟嗎?」

「當然,今天早上,我去看了父親,他說感覺好一點了。」瑪麗·貝奇笑著點了點頭,「而且無論如何,他不想錯過,跟這件事有關的任何細節。但是,博士您覺得,他是不是應該……」

娜塔莉和克萊門蒂娜突然跑進了廚房,我們趕緊換了個話題,然後坐到餐桌旁邊。

午餐很可口,特別是洋蔥餡餅很美味,瑪麗·貝奇還給我們準備了紅酒燒野兔,配上好吃的麵條,但是,大家都顯得沒有什麼胃口。只有阿蘭德·圖威斯特博士例外,他吃的每一口,都是那麼開心,像這個廚房的統治者。

當然,我的哥哥和嫂子像我一樣,仍然處在父親去世的悲傷狀態中,但是我覺得,他們其實是因為迫不及待地,想知道「紅鬍子」腓特烈的秘密,這才無心下咽的。

下午,我陪阿蘭德·圖威斯特博士去遊覽我們的城市。當然,我們找了全城最好的嚮導,那就是我的哥哥吉恩。我們去看了一些標誌性建築,但是,圖威斯特博士只對燈塔,表現出了非常濃厚的興趣。他從各個角度檢查了燈塔的結構,看上去興緻勃勃,還給我們解說了一番。不巧的是,娜塔莉和克萊門蒂娜跟我們一起去的,我們沒有辦法在她們面前,提起與那些秘密有關的細節。

吉恩哥哥和阿蘭德·圖威斯特博士正在討論一些歷史問題,我的腦海里卻浮現出了父親的身影。儘管這位神奇的偵探,已經弄清楚了事情的真相,但是,那個最後的夜晚,出現在我面前的很多事情,現在都仍然含糊不清。

父親為什麼要自殺呢?為什麼他要先藏起來,再實施自殺呢?他肯定有非常強烈的動機,因為他寧願經歷了一個那麼痛苦的過程,讓整件事情看起來,像是一起意外事故。

晚上八點半,我從卧室里出來,走下樓梯,進入了客廳里。焦慮感讓我的神經,一下子興奮了起來,喉嚨發緊。在穿過整個房間的時候,我的胃突然間刺痛了一下。

屋裡的擺設,和當年蘇特警督給我們講,那個恐怖的故事時一模一樣。桌子上放著兩個一模一樣的燭台,發出明亮而微微顫抖的光,照亮了大家嚴肅而鐵青的臉,也照亮了屋裡的四面牆。萊昂納多蜷縮在他的座位上,反覆地搓著手。他並沒有表現出急不可待的樣子,反而像一個等待審判的人。在他對面,桌子的另一頭,是阿蘭德·圖威斯特博士,他戴著的眼鏡後面,睜著一雙謹慎的眼睛,正不停地注視著萊昂納多。

我哥哥吉恩表情嚴肅,用下巴示意我,坐在瑪麗左邊的椅子上,然後自己轉過身去,朝向偵探阿蘭德·圖威斯特博士,開口說道;「我想告訴您,我們已經等不及了,雖然這有點多此一舉,因為揭開謎底的時間,馬上就要到了。」哥哥說著,閉上了雙眼,休息片刻,繼續說道,「現在我們就聽您一一道來……」

阿蘭德·圖威斯特博士扶了扶眼鏡,把煙絲裝進了煙斗里,然後雙手撐在桌子上,聲音莊嚴而深沉地說:「十六年前,同樣在這個地方,蘇特警督給你們,講了一個離奇的故事。請你們試著回憶一下,事發當時的情景。為了讓你們更快地進入狀態,我特意要求把屋裡的光線,營造得和當時一模一樣。大家注意我的身後,因光線照射而投在牆上的影子。」

說著,大家都轉頭去看阿蘭德·圖威斯特博士的影子,那影子比其他人的都大。

阿蘭德·圖威斯特博士繼續說道:「在這些影子中,也許隱藏著一隻魔鬼,那傢伙一次又一次地,舉起了他的利劍,刺向那些藐視他尊嚴的人。」

突然,偵探阿蘭德·圖威斯特博士將手中的煙斗,猛地指向了萊昂納多,用誇張的語氣說:「請你想像一下,現在你就是『紅鬍子』腓特烈,是一個殺人殺紅了眼的魔王,手裡拿著那把長劍,一步一步地靠近……」

阿蘭德·圖威斯特博士保持著這個姿勢,直視著萊昂納多。這時,我的哥哥吉恩說:「圖威斯特博士,我們想像出這個情景了,請您繼續說下去吧!……」

「好吧!……」阿蘭德·圖威斯特博士放下了煙斗,繼續說了起來,「我希望,氣氛能夠恢複到當初的感覺,這一點很重要,你們很快會明白為什麼。我下面要敘述一下,蘇特警督當初,所提到的一些重點內容。」

阿蘭德·圖威斯特博士說著,又拿起了煙斗,並且點燃了它,然後,他望著天花板說:「第一點,關於『紅鬍子』腓特烈的生平,我不再重複,因為你們比我更了解,『紅鬍子』腓特烈的歷史。在這一部分需要強調的一點是,有關『紅鬍子』腓特烈的歷史,讓我們相信,某些事情是『紅鬍子』干出來的,而且,『紅鬍子』腓特烈在臨死之前,立下了一個可怕的詛咒。

「第二點,是關於阿爾本·沃爾弗林的死。證據其實很充分,但是坊間的傳聞,卻是只有鬼魂才有可能殺了他。

「第三點,被囚禁在地下室里的瑞典人。這場謀殺簡直是一場災難,沒有人有機會下手。請注意:這不是在謀殺手無縛雞之力的平民,而是好幾位強壯的男性士兵,而且他們久經沙場。儘管如此,我們聰明、能幹的殺手,還是順利地完成了任務,這讓他的神秘感和恐懼感,顯得更加濃重了。

「第四點,就是刷子小分隊中的,那個暴虐的士兵。他的死真的是無法解釋,這個謀殺者不但可以穿牆而過,而且,還可以闖入火焰中殺人。

「第五點,死在燈塔上的那個醉醺醺的德國人。蘇特警督就是見證他死亡的人之一。他能證明除了鬼魂,沒有人可以爬上燈塔,對他實施謀殺。這個殺人兇手可以穿牆、不怕火焰、可以飛起來,而且死者們似乎跟兇手,都沒有什麼關聯,因為這些謀殺,持續了幾個世紀……

「毋庸置疑,這些都是非自然現象,是一個鬼魂。我們暫且這麼稱呼他——鬼魂,因為最有可能的情況,就是一個鬼魂,在懲罰藐視『紅鬍子』腓特烈的人們。

「現在有一個棘手的問題——非常觫手,那就是如何解釋,以上這幾件事情……很明顯,這些神秘事件看上去,根本不可能被解釋清楚!……」

阿蘭德·圖威斯特博士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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