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七隻黑貓 第三節

「看來沒有人有答案,那就容我繼續說下去吧。如果你們仔細閱讀過卷宗,那瞬間就可以辨別出兇手放了什麼在河源身邊。河源是用牙齒緊緊咬住香煙的,這點趙警官剛來時候就說過。所以,馬克杯才是兇手留下的東西。是不是更奇怪了?兇手為什麼要在現場留下一個打翻的杯子?其實很簡單,杯子並不是重點,重點是杯子里流出來的咖啡。趙警官曾說過,杯子打翻在地,杯中的咖啡流出,沿著門縫流淌到外面,地上的咖啡漬還依稀可見。兇手打翻馬克杯,一定有他的用意。兇手一定試圖用這個舉動掩蓋什麼?一杯咖啡能掩蓋什麼?我們可以開動腦筋思考一下。對了,就是地上有其他的污漬。那兇手企圖用咖啡漬掩蓋的其他污漬,究竟是什麼呢?咖啡沿著門縫流淌出去,蓋住了地上的什麼呢?是血液!

「根據法醫報告,河源死因系機械性損傷,身上多處有明顯銳器傷。是的,河源被兇手刺了好幾刀,流出不少血液,有些血液濺到地上也很正常。那兇手為什麼要掩蓋地上的血液呢?有沒有必要?我們換個思路,會不會兇手要掩蓋的,並不是屍體身邊的血液,而且大門門縫下的小血滴?雖然很小,但是被發覺就完了!為什麼不直接用血液來掩蓋?因為血液凝固了,流不動了,必須要使用咖啡。為什麼門縫下方的地面上會有小血滴,因為兇手殺人的時候,門是呈打開狀態的!這樣血才會濺到地上而不是門上!沒有錯,這位兇手膽大包天,是敞開著大門,殺死河源的!」

屋子裡發出一陣聲音,是身體和皮質沙發摩擦而發出的聲響。

「兇手行兇完畢後,發現了那些血滴,如果不掩蓋將會被識破身份!那麼,兇手何以開門殺人,而不是關上門?兇手不怕被人發現嗎?他當然怕,不然就不會費盡心機,用咖啡來掩蓋血滴了。其實,兇手這個奇怪的舉動,和一種心理疾病有關。王芳教授、陶振坤醫生,你們倆都是學心理學的,一定對幽閉恐懼症這種疾病不陌生吧?」

「幽閉恐懼症是對封閉空間的一種焦慮症,他們在封閉的空間會產生恐慌,因無法逃離這樣的情況而感到恐懼。嚴重的會覺得呼吸困難,甚至昏厥。」王芳應道。

「你說兇手是患有幽閉恐懼症的人,在當年那些人中,誰患有這樣的心理疾病,你又如何知曉呢?」陶振坤問道。

陳爝像是早知道他們會這樣問一般,揚了揚手中的筆記本:「答案還是在古永輝寫的童話中。所以我說要破解這次的案件,必須得將失落的線索和原有的線索集合。在水之國,當青蛙王子初次遇見小紅帽時,小紅帽說:『這世界上我最恨兩件事,監獄和狼人。監獄把人鎖在屋子裡,不讓人出去,我最受不了沒有自由,失去自由我會發抖。狼人吃人不吐骨頭,傷害水之國善良的百姓,非常邪惡!』請注意,小紅帽所謂的失去自由,就是被監禁,映射了在現實中的小紅帽,即駱小玲對不能走出監禁之屋的恐懼。所以,殺死青年導演河源的,就是患有幽閉恐懼症的駱小玲!」

經過陳爝的推理,得出了殺死周偉成的兇手是劉國權、殺死河源的兇手是駱小玲這麼一個答案。我不知道事實真相是否如他所說的那樣,如果是真的,那就太令人震驚了!

「讓我感到奇怪的,還有女作家齊莉被殺的案件。住在一層圖書館的齊莉是被兇手勒殺的。現場很奇怪,房間中央有兩個書架,其中一面書架上所有的書都被拿了下來,並丟棄在地上。走進現場,像是踏入茫茫書海一般。書被拿下書架,造成滿地是書這樣的情況,有兩種可能:第一,書是齊莉拿下的;第二,書是兇手拿下的。第一種情況有沒有可能呢?齊莉是客人,她如此的舉動是非常冒犯主人的,況且古永輝的書房中不乏一些珍貴的古籍藏書,價值不菲,隨意丟棄在地上,不像是一個愛書之人的舉動。如果要找書,也可以慢慢找,沒必要做這樣的事。所以我認為,將書丟棄在地上,是兇手所為。兇手何必如此呢?我們可以從齊莉所住的圖書室的結構中,看出一些端倪。」

說著,陳爝又從一疊厚厚的案件卷宗中,抽出一張圖書室的平面圖。

「你們看,這間呈『工』字型的房間,兩頭都可以出入。我和韓晉去過圖書室,東南角有一扇房門,西邊則是一扇大窗戶。窗檯很低,普通人一腳就可以跨出去。房間的中央位置面對面放置著兩大排書架,把屋子一分為二,分為東側的房間和西側的房間,而兩排書架中間的通道,像是一條狹長的走廊。齊莉的屍體在門後,也就是東側的房間。可見兇手是從房門處進屋,然後勒死齊莉,再離開的。我之前說過,兇手在現場做的每一件事,都有必須要做的原因,包括拿下書架上的書。看樣子,他並非是要找書,而是急於將書從書架上轉移,搬空其中一面書架。為什麼只搬空一面呢?我突然想起,當我從兩面書架中間走過時,會稍微側一下身,如果兇手側過身子,也無法通過這道狹長的通道呢?如果兇手是個胖子,因為某種原因,他不能從房門處離開,也許有人守候或者有人正在敲門,他在房裡急得滿頭大汗,但又必須逃走。這時,他靈機一動,打算從窗戶翻出去溜走。但畢竟要經過這條又窄又擠的『通道』,以他的身材,擠過去完全無望!

「情急之下,兇手開始將一面書架上所有的書丟棄在地上,因為如果不將書架搬空,他根本無法移動書架。搬空後,就是個空架子,只需用一點點力氣,就可以將它移開,然後再搬回原處。至於兇手為何沒將書籍重新歸位,也許時間緊迫容不得他做多餘的動作,又或許他不知道書正確的擺放位置,弄錯了可能引火燒身,總之兇手有兇手的理由。他選擇直接從窗戶逃走。那個時候應該還下著大雪,腳印會被之後的暴雪覆蓋,所以不用擔心會暴露身份。根據以上推理,我推理出殺死齊莉的兇手一定是個肥胖的人。趙警官敘述時曾經說過,河源重達一百多公斤,是館內最胖的,而且在古永輝童話中也形容刺蝟漢斯是『圓滾滾』的。除了導演河源,我想像不出還能有誰需要移動書架來逃生。」

如果陳爝的推理是正確的,那就是河源殺死齊莉、駱小玲再殺死河源?那這一連串謀殺案整個就是個循環?此時的客廳里,再也沒有了低聲細語或者冷嘲熱諷,所有人都豎起耳朵,生怕漏聽了陳爝一句話。

「接著是劉國權被殺案。」陳爝一開口,眾人的注意力又集中到了他身上,「滿屋子打碎的香水瓶。這和齊莉一案有著相似之處。但相比之前幾起案件來說,是最簡單的。根據當時第一個到達現場的趙警官描述,整棟黑曜館中瀰漫著一股強烈的香味,甚至有些刺鼻。我想,這恐怕就是殺死劉國權的兇手乾的好事!他用毒藥將劉國權毒死後,再次進入房間時,在這個滿是香水的房間中,不小心打翻了一瓶香水。香水濺在了他的身上,非常濃烈。就算將衣服洗凈,身上可能還是會有味道,一時半會兒也處理不了。但兇手何必將所有香水都打翻呢?只需要取同一香味的香水,偷偷潛入別人房間都倒上一點不就行了?這說明了兩個問題:第一,兇手不認識外國的香水;第二,兇手聞不出味道。聞不出氣味,他就無從判斷哪瓶香水的味道和打翻的香水一樣!甚至如果他打翻的是一瓶沒有味道的自來水,他也會提心弔膽,認為身上有濃烈的氣味。所以,在不能分辨氣味的情況下,最好的選擇就是讓香氣充滿整個黑曜館,這樣大家的鼻子都會失靈,無法判斷誰才是進入劉國權房間的那個人!」

「你是說兇手沒有嗅覺?」陶振坤瞪著陳爝,一臉的驚愕。

「也許吧,也有可能是感冒。只要我們著涼,就會患上傷風,這樣就會使鼻子失去嗅覺,嚴重的時候連一部分味覺都會失去。」

「那如何找出那個感冒的人呢?還是從古永輝的童話中尋找?」陶振坤又問。

陳爝點點頭,說道:「是的。從古永輝的童話看,感冒的人物有兩個。一個是刺蝟漢斯,即河源;另一位是白雪公主,即齊莉。刺蝟漢斯在花之國打過噴嚏,其實他並非過敏,而是感冒了。而白雪公主則在藍鬍子的城堡里受盡折磨,導致身體異常虛弱,患上了感冒。原文也是這麼寫的。」

「二選一?」陶振坤不屑地哼了一聲。

「需要嗎?」陳爝冷笑道,「答案已經呼之欲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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