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間,從枝葉間吹過來清新的早風,送進了小木屋的窗戶之內,謝楊從床上站了起來,走出了房間。外面幾根桃竹在隨風搖晃,它們都還年輕,但是負擔了太多的枝葉讓他們彎下了腰,那下面是一個不大但很平整的草坪,太陽升起的時候,它會遮下一片供人乘涼的蔭涼處,現在太陽還在地平線之下,下面此時擺著一張小桌子,上面有一些山間的水果,還有幾個製作顯然相當粗糙的饅頭。
一個亂糟糟的老頭坐在桌子邊上,用一個缺了一角的廉價杯子喝著濃的發綠的茶水,見到謝楊之後,立刻打叫道:「小子,來來來,都準備好了,快點過來吃吧。」
謝楊在桌子對面坐了下來,看著那老頭用那髒兮兮的手在充滿油漬的鬍子上摸了一把,然後抓起一個饅頭遞給他。謝楊笑了一下,也不在乎,將饅頭結果便吃了起來,老頭又倒了一杯茶水遞給他:「別急別急,搞得像個猴子似的。」
謝楊搖搖頭:「不行,我吃完了還得去陪袁媛,我可不願意和你一個老頭子在一起,沒味,要怪就怪你不是女生。」
老頭就有點不高興了,哼哼道:「要不是老人家我,你小子現在還躲在廁所力哭,不過說起來……」
老頭突然笑起來,對謝楊說道:「你小子行啊,一次帶一個女生來,還不是一樣的,這本事比我當年強。不過說真的啊,你小子可千萬不要當負心人啊,當年和你一起到我這裡來的小丫頭呢?你不會拋棄人家了吧?」
謝楊臉色變得不自然起來,將剩下的半個饅頭拿在手上玩弄這,良久之後對老頭說:「羅老,有些事情我有分寸,現在除了袁媛,誰我都不想再管,我欠她太多了。」
羅老正色看著謝楊:「欠的自然是要還,但是你可模過自己的心,你心裡記得的到底是誰?那些情情愛愛我不怎麼清楚,但是這件事情不能拖到感情里來,有的事情要只是覺得欠她的話,那不是愛,你要好好想想,我不希望你以後不會後悔。」
謝楊笑著說道:「你放心吧,我不會後悔,我是欠袁媛的,但是我更愛她。」
羅老呵呵笑了起來,模這鬍子說道:「這便行了吧,不過真的,我現在倒是想念起寧小丫頭來了,當初和她吵架的那段日子可是讓我相當懷念啊。不像你,木腦袋一樣,一點都沒有趣,還不如的小寶貝們。」
羅老說完之後對著草坪下面不遠處一個巨大的洞穴吹了下口哨,沙沙的聲音傳了出來,片刻之後,幾條手臂粗大的蛇從裡面遊了出來。它們和別的蛇比起來,長得速度是在是太慢了,十年了,它們還只有這般大小,但是由同伴不具有的靈性,一身鱗片閃閃發亮,下面白色的光芒忽隱忽現,顯然不是一般的凡間之物。
它們對羅老頭吐著舌頭,像狗一樣將尖細的尾巴豎了起來,搖動著。羅老將剩下的幾個饅頭和水果丟給了它們,一邊說道:「當年那麼多,現在就只剩下這麼幾條了,不過也好,這些傢伙可是懶得很,連自己出去找東西吃都不去,為了喂它們,老頭子我都快忙斷氣了,不過它們這些年肯陪著我這個老頭子我也就不求什麼了,沒有它們,我老頭子說不定早就給活活悶死了。」
謝楊點點頭,將剩餘的茶水一口喝了個乾淨,朝不遠處一條通向山上的小路走了去說:「羅老,你陪你的寶貝吧,我去陪袁媛了。」
羅老頭對他揮了揮手說:「去吧去吧。」說完之後,又滿臉笑容地開始逗下面的那些小蛇。謝楊穿過這一個多月來每天早上都會走過,然後到晚上走回來的小路,疏落地走到了山頂之上。在山頂向陽的一面,一顆長相相當古怪的樹生長在那裡。
那小樹不過謝楊的身高,但是樹榦的模樣看上去顯然是已經具有相當的年紀了,樹上的枝葉也不多,謝楊一眼就能看出它們的數量,但是樹下卻沒有一片落葉,下面是堅硬的亂石,樹葉在這顆樹上顯得相當精神,尤其是太陽升起的時候,它們仄仄生輝,像是由黃金雕琢的一樣。
在樹一根枝椏上,一個看上去像是果實的東西掛在那裡,走進一看你便會發現那豈是並非是一個果實,而是閃爍著光芒的一個透明的東西。謝楊在那個「果實」旁邊的一塊石頭上坐了下來,這兩個月他每天都會這麼做。當他坐下的時候,太陽就會從天邊冒出來,將光芒灑向世間的每一個角落。
小樹上的每一片葉子在照到光芒之後,像是突然醒過來一樣,葉片變直了許多,陽光在上面似乎被留住,光芒在上面流轉這,一些力量順著葉脈進入到了枝椏中,然後順著脈絡注入到那個果實之中。
謝楊靜靜地看著那個銀色的果實,臉上浮現出了入孩童一般的笑容,開口說道:「袁媛,起床了,太陽都升起來了。」
那個果實在陽光下閃閃發光,像水晶球一樣閃爍,也像當年那羞怯的眼睛。謝楊對它說道:「你看到了么?我以後每天都會陪著你,就像這些日子一樣,一直會等你的精神恢複完全,那時候我想我應該悟通進入自己感靈世界的最後階段,那時候我就會建造一個屬於我們的世界,到時候裡面的你和我只有快樂和幸福,不會讓你再受到一點的傷害,我保證。」
一個聲音從背後穿了來:「小子,說起你的靈道,要進入感靈世界還早的很呢,要是以你這個想法,只怕以後永遠都進不去。這個東西急不得,也沒有任何方法,一切看得是你的機緣。」
謝楊轉過頭,便看到羅老站在背後,迎著陽光摸著鬍子說著。謝楊哀嘆一聲:「拜託,您老別動不動就伴高人好不好?還是流氓的樣子比較適合你。」
羅老怒視著謝楊:「我本來就是高人,什麼伴高人。你小子能不能對我尊敬一點,我再怎麼說也救了你一命,還救過你兩個小女朋友的命,你倒是好,連句感謝的話都沒有。」
謝楊轉過頭看著他:「那好啊,你馬上就將袁媛恢複原樣,你說要我幹什麼我就幹什麼。」
羅老頭嘆了一口氣,看了那個果實一眼,說道:「這已經能做到我的極限了,你也知道她的生命已經到達了極限,不是普通的傷害,所以只能這樣慢慢恢複,具體要多久我也不知道,但是總算還是有希望的,要是能進入你的感靈世界,那裡一切由你而定,倒是會方便很多,身體問題也基本不成問題,你想將她變成什麼樣就什麼,不過看樣子似乎還要等一段時間。倒是你,老是守在這裡也不是個事,難道外面沒有你留戀的東西了么?留在這裡也沒用不是?」
謝楊沉默片刻說:「有我在這裡陪你不好么?」
羅老再次嘆了一口氣,搖著頭說:「你小子我真的不知道該罵你還是表揚你了,跟我下去吧。」
謝楊頭也不回地說:「我不去,我在這裡陪袁媛。」
羅老說:「有人找上門了。」
謝楊身體顫抖了一下,然後又恢複了正常,搖頭說:「你就跟他說我消失不見了,從來就沒來過這裡。」
羅老頭說:「是寧小丫頭。」
謝楊沒有說話,坐在那裡沒動,羅老頭接著說道:「她受傷不輕。」
謝楊身體晃動了幾下,最終站了起來,當羅老頭說有人找到的時候他就已經知道是寧絮了,因為能找到這裡的除了她沒有別人。他原本可以硬下心腸不見,但是當聽到她受傷的時候,謝楊便不能不再動。羅老接著說道:「她本來堅持要上來的,但是身上的傷實在是不適合上來,你還是跟我下去吧,我不知道你在外面發生了什麼事情,但是逃避不是一個男人應該做的事情。」
說完之後,便上前動身去拉謝楊。謝楊站起來,看著那顆果實說道:「我不會再離開你,即使外面天翻地覆,這次我也不會再出去。」
說完之後,被羅老頭拉著大步朝下面走了去。不只是袁媛一個人,跟她一起來的還有趙夕,兩人的神色都相當憔悴,袁媛更是受了不輕的內傷。見到謝楊之後,她立刻便激動起來,上前緊緊地將謝楊抱住,大聲哭了起來。
謝楊任她抱著,良久之後才問:「你的傷不要緊吧?」
寧絮放開他使勁地搖頭,趙夕走了過來,對謝楊說道:「老楊,你不在的這些日子發生大事情了,一切都已經失去了控制。唐清在和我們那次的對決中,我們全部人被她一個人打敗,除了舒師父、幾位靈道前輩、一禾以及遠傷和我們被歐陽林及時用感靈世界就出來之後,其他的人全部死了。歐陽林前輩也因為就我們而受了重傷,現在還在感靈世界中修養,無法再出來,不知道要到什麼時候。唐清在隨後攻破了天下幾乎所有的門派,無數人死在了她的手下,在唐長林的組建下,糾結了一批屈服的人,到處對我們進行追殺,舒師父在三天前也已經被唐清殺了……」
謝楊不耐煩地揮手說道:「這些事情都不干我事了,唐清要幹什麼便由她去,我要在這裡陪著袁媛,其他的事我都不想再管。」
趙夕搖頭說道:「老楊,你這是怎麼了。現在唯一能對付唐清的就是你了,你要是不出去,這世界就完了。」
謝楊自嘲地笑道:「你太看得起我了,我完全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