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被背在背上承受著起起落落的跌破,知道離開城市好遠之後她才緩過氣喘息著問:「你是誰?為什麼要救我。」
謝楊將女人從背上放了下來,轉過頭微笑地看著她:「楊芝。」
楊芝訝異地看著眼前那張熟悉的臉孔,謝楊的出現顯然是在她的意料之外,她睜大眼睛看著謝楊說:「是你!你怎麼會在這裡?」
謝楊搖搖頭說:「一下子也說不清楚,你沒事吧?」
謝楊一問起楊芝才猛然記起身上的傷勢,剛才運用精血催動荒獸筋,再加上被魏愁控制住,拚命地用氣勁衝擊,導致內傷相當嚴重。被謝楊一提起,不禁哼了一聲,腳一軟便要朝地上倒下去。謝楊順手將她扶住,看了一眼周圍的情況問道:「你可有去的地方?」
不只是不是身上痛楚的原因,楊芝臉上的笑容相當苦澀:「我還有什麼地方可去?自從師伯死去的消息傳出去之後,彌黃門便終日被人圍殺,師傅在去年的時候就已經遭人毒手,現在整個彌黃門的人便只剩下五人——不,應該說是一人,剛才幾位師弟已經被那狗賊給抓住了。天下之大,哪裡還有我的立足之地?不行,我要回去救他們。」
說完強提一口氣,咬著牙齒朝來路走去。謝楊一把抓住了她的肩膀嘆息道:「你現在回去不是送死么?你先暫時跟我走吧,你現在身上的傷勢必需及早治療。經歷這麼多你也應該明白,意氣用事到頭來只會害了自己——走吧。」
楊芝也沒再堅持,轉過身跟著謝楊。她腳步有些蹣跚,謝楊去扶她卻被她拒絕。謝楊也不知道該如何安慰才好,對於樓乾,死了他心裡更多的是快慰,但是這時候楊芝臉上的悲絕讓他心裡更多的是感嘆。畢竟彌黃門除了樓乾這個瘋子之外,和他也沒有太大的恩怨,而且楊芝還曾經幫過他忙,也算是有些交情。
一路往城外逃只是為了躲避魏愁他們可能的追擊,現在安全了,還是得回去,和歐陽林他們匯合。只要現在玄靈堂的人不來,之後想要找他們麻煩只怕也沒那麼簡單,那種靈道的攻擊方法雖然有點難辦,但是謝楊有柳葉秘法和靈道二者,一般人想對付他還得掂量掂量,更何況酒店裡還有不弱於他的五位前輩,更有歐陽林那個老變態在,到時候無論如何,想往哪裡走絕對是沒問題的。
謝楊剛剛打開房間的門,便聽到紅霄抱怨道:「你這個夜宵花的時間也太長了吧?難不成還要自己種稻子?然後再慢慢做。」
謝楊懶得理她的調侃,正起臉色走了進去,楊芝跟在後面,見到氣息虛弱的她,紅霄也沒有心思開玩笑:「她是誰?發生什麼事了?」
說完便走過去扶楊芝,紅霄現在的模樣一臉可愛,還帶著調皮,心情不佳的楊芝見她來幫忙也忍不住露出笑容,對她微笑道:「沒事的,小妹妹。」
謝楊和歐陽林六位當場吐血,張泰和佰缺直接就倒在地上瘋狂大笑起來,謝楊也是忍不住彎著腰一臉痛苦的樣子,即使溫柔的舒一水也忍不住掩嘴笑了起來。
小妹妹?快千歲的老妖婆被叫做妹妹那感覺不是一般的怪。
茅廁里的石頭般的歐陽劍雖然笑得沒有其他人那麼誇張,但是還是全身肌肉抽搐,看到老婆的臉色之後,連忙憋住,一張國字臉變成了國字豬肝。紅霄卻不放過他,雙手叉腰一副潑婦樣地站到歐陽劍前面質問:「難道老娘顯得很老么?被人叫小妹妹有什麼不對的?」
然後威脅地掃了一眼周圍笑趴下的一群人,歐陽劍為難地點了點頭,岔開話題問:「她怎麼樣了?」
舒一水算是最矜持的了,片刻之後便已經止住了笑聲,走到一臉莫名其妙地楊芝前面,手搭到她的經脈之上,輕輕地彈動。他們這些人中便是她的醫術最好,片刻之後她說:「內傷不輕,但無性命危險,只要好好調養,不要隨便動用力量便無大礙。」
謝楊臉上帶著潮紅,走到楊芝前面給她介紹道:「這幾位是我的前輩,年紀要比我大的多,所以要是可以的話,你也叫他們前輩,不要叫小妹妹了,呵呵……這位是楊芝,我的朋友。」
楊芝有些尷尬地看著前面的幾位表面看上去和她差不多甚至要比她小的前輩們,修道之人年輕也不是什麼奇怪的事,而且她在這些前輩們身上雖然感覺不到任何氣勁的氣息,但是那種氣質卻是在的,她毫不懷疑這些人中的任何一個都能有一根手指捏死她。
謝楊幫著楊芝調息的時候,歐陽林他們已經離開了這個房間,謝楊等楊芝休息之後,便也走了出去。他們七個人除了歐陽劍和紅霄之外,都是沒人一個房間,現在他們便都在歐陽林的房間之內,顯然都沒有休息的意思。
謝楊出去之後也沒有急著過去,去取前面放在那裡的夜宵,那個店面竟然還沒有關門,看來是通宵營業的,謝楊將東西重新加了一遍熱之後才拿上去。
大家對食物的要求在進入無境之界之後都已經不是很大了,這些東西完全是為了享口福。謝楊笑眯眯地將東西放在桌子上,卻見除了歐陽林之外的無人都看著他,沒有動筷子的意思。謝楊被看得不明所以,說:「大家都吃吧,不然一會兒又冷了。」
歐陽劍又恢複成了他之前那副冰冷的模樣,看著謝楊問:「你打算如何安排那個女孩子?」
謝楊想了一下如實回答道:「她現在也沒有什麼地方可去,而且身上還有傷勢,外面也不怎麼太平,先等她傷養好了再說吧。」
歐陽劍眼神格外的認真,對謝楊說:「明天便送她走吧。」
謝楊驚訝地反問道:「為什麼?」謝楊掃了其他的人一眼,雖然別的人臉上表現出無所謂,沒有和歐陽劍一樣冷漠,但是那樣的表情也足夠說明很多的東西。他隨即明白過來,苦笑道:「難道就因為她是旁道的人?」
答案是顯而易見的,靈道當初的幾乎滅絕叛徒自然是有責任,但是最大的原因還是因為旁道的人,直接經歷了最艱難時刻的幾位前輩自然是難以對他們有好感或者信任,這很正常。在他們眼中除了他們這一脈的靈道,天下幾乎已經沒有朋友,謝楊能過了解,但是還是忍不住解釋說:「現在的情況和當時已經不一樣了,當初的那些恩怨經過時間的洗滌,現在有記憶的人已經不多了,甚至大多數人根本就已經不知道靈道的存在,更別說那些仇恨。而且現在天下的局勢,旁道的人也不可能再次聯合起來對付靈道,情況已經改變,我們應該放寬視線,接納最多的朋友,這天下不可能為一道所得。」
不過這時候卻沒有人為他說話,即使對旁道的厭惡感最輕的歐陽林也是搖頭說:「正如你所說,現在是非常時期,而且我們並沒有時間去照顧一個外人,我們面對的危險只怕不會比那位姑娘的要少,而且要更危險,跟著我們也未必是一個正確的選擇。」
謝楊苦笑:「那好吧,我明天找個地方安頓好她,總不能今天晚上便趕她走。」
歐陽林點頭說:「如此最好,不是我們狠心,只是跟著我們會更危險,她現在應該去一個安靜的地方,好好的調養。希望你能明白,我們還要很多事情要做。」
謝楊點頭,他當然明白,幾位前輩都不是冷血之人,即使平時像冰塊一樣的歐陽劍也是一個面冷心熱的人。氣氛有些尷尬,紅霄的大鬧也沒能再次將氣氛變好,一頓夜宵吃得索然無味,謝楊吃到一般說是去離席去看楊芝。
楊芝確實是累了,倒下去便已經睡著了,謝楊從房間里退出來的時候,剛剛關上門一種莫名的感覺便從他大腦里涌了出來。快步趕到歐陽林的房間卻見他們臉上寫滿了嚴肅,那是大戰來臨的信息。
謝楊還沒來得及問,歐陽林便滿臉凝重地說:「我們已經被人鎖定了,那人相當厲害,感知相當強大,他本身的力量也不會弱,只怕難以對付,快點離開這裡!」
幾個人快速地準備起來,謝楊猛然想起了旁邊房間的楊芝問:「她怎麼辦?」
歐陽劍掃了他一眼說:「那些人的目標是我們,只有我們離開這裡,那姑娘才是最安全的。」
說完之後,從窗戶上跳了下去,幾個人從窗戶邊上魚貫而出。靈道中人無法運用氣勁輕身升空滑行,但是卻可以用玄觸和聰耳振蕩空氣的方式做得更好,所以這點高度還算不得什麼。
那股鎖定他們的氣息越來越近,顯然是在不停地朝他們追擊,沒有絲毫偏差地追來。七人也沒有絲毫停留,一路朝遠處狂奔而去,直到身後的城市消失才最終停下來。
他們的力量不是平常人所能承受的,所以無論雙方有多麼大的仇恨,都會盡量地避開那些普通人,以免造成不必要的傷亡和恐慌。後面追來的人或許強大,但是竟然沖著他們來的自然是不達目的誓不罷休,幾人也不是怕事之人,有些事情必需直面,所以在離開有一段距離之後,乾脆原地停下來等待後面的人到來。
但是首先出現的卻不是正常的人,而是一團濃綠的煙霧。幾人眼中都有驚訝,但是確確實實的,前面鎖定他們的那股氣息便是從這團煙霧中發出。
煙霧開始慢慢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