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凡慘然地點了點頭,臉上掛著不知道釋然還是蒼涼的笑容,注視著眼前的謝楊:「謝楊,我知道你是來報仇的,現在殺了我吧。」
謝楊冷眼看著他:「你不想反抗了么?」
許凡搖了搖頭:「我活得太累了,與你爭鬥了那麼久,只是青春的無畏浪費,我和你一樣做了太多的錯事,即使能活著回去,最終也逃不了被人斬殺的命運。既然如此,我不如死於你手下,這樣我的心也許會更好過一些,而且我腦中那個東西,要是現在不一起除掉,只怕將來天下大亂。給張遠秋報仇吧,殺了我!」
許凡一提起張遠秋,謝楊的眼睛瞬間被仇恨所充填,力量涌了出來。許凡眼裡的那種釋然在看向唐清的時候被留戀所佔據,他嘴唇動了良久吐出兩個字:「對不起。」
唐清不是那種無情的人,至少許凡除了這次的事之外並沒有對不起她的地方,眼看謝楊的拳頭就要轟在許凡的腦袋上,她壓抑不住大叫了一聲:「住手!」
謝楊呆愣了一下,許凡的呼吸瞬間急促起來,額頭上的汗水再次冒了出來,顯得相當痛苦:「快殺了我!快殺了我啊!!!」
謝楊眼神一凝,再次運力朝許凡的腦袋上轟了進去,後者的眼睛劇烈地閃爍了一下,腦袋上一層銀灰色的光芒閃爍了出來,抽取著周圍力量硬生生地將謝楊的拳頭擋了除去,雖然只有一下但是謝楊的攻勢卻已經被阻擋了下來。
重新佔據了許凡身體的那人狼狽地朝身後跑去,邊跑邊咒罵道:「該死的,該死的!竟然敢反抗,讓我無法再大量運用力量,該死的,等我得到那裡面的力量……」
他快速揀起了那柄青刃,跳到巨大的銅門之中,催動其中的精血,插入到了銅門之中。轟鳴聲響了起來,一絲異樣的氣息從裂開一點裂縫的門中泄露了出來。那人在門邊不安地催促著,謝楊已經重新穩定下身形,朝他撲了過來。唐清持劍阻在了謝楊的前面,後者不管不顧從她身邊繞了過去,繼續朝那人撲了過去。
門卻已經完全打開了,那人縱身跳了進去,謝楊卻已經到了他身後,猛然伸手抓住了他的腳環,用力地拔了回來,那人厲喝了一聲,奮力地掙扎著。身體卻被謝楊死死地按在了腳下,那人不甘心地大聲喝道:「要不是那個廢物在搗亂,我才不會被你這廢物抓住!」
唐清的劍架在謝楊的脖子上,後者沒有說話,似乎對脖子上傳來的冰涼氣息一點感覺也沒有,他揚起了拳頭,所有的元力全部凝聚在了拳頭之上,轟在了身下那具身體的後心之上。骨頭的碎裂聲傳了出來,混合著內髒的血塊從嘴裡噴了出來,凄厲地喊叫聲在山洞之中來回衝擊著。一團鵝蛋大小的霧從許凡的大腦里鑽了出來,迅速地朝外逃竄,聲音從那上面發了出來,徑直傳到了許凡的耳朵里:「你給我等著,我一定要殺了你!一定要殺了你……啊!」
隨後而到的聲音裂紋和擊中了他,雖然對他沒有多大的殺傷力,但是對目前沒有身體的他還是有一定的破壞力量。形體從鵝蛋變成了雞蛋,不敢廢話,迅速地朝山洞外遁了去,要阻攔也是沒有更好的辦法了。
謝楊粗重地喘息著,唐清的劍已經嵌入了他的皮膚之中,但是他依舊盯著眼前已經沒有任何反抗的身體。許凡的意識再次回到了身體之中,艱難地轉過身體,鮮血從他的嘴、鼻、耳朵不停地流出,顯然是已經活不了了,但是臉上卻帶著莫名的笑容,他注視著謝楊的眼睛,輕聲說道:「謝謝……」
眼睛慢慢地閉上了,一個處處與自己作對、最近更是欲殺自己而後快的人終於死了,死在了自己的手下。
謝楊閉上了眼睛,抬頭看著洞頂:遠秋,看到了么?我為你報仇了。
唐清死死地咬著自己的嘴唇,握著劍的手在不停地顫抖,她說:「我會殺了你。」
謝楊站在原地沒有動:「你殺吧,應該的,我欠你們唐家實在太多,死有餘辜,我見到你的時候就知道你這次來是殺我的。不要猶豫,殺了我吧,為你的外公、余剛……所有的人報仇,殺了我這個畜生,我該死。」
唐清嘴唇咬出了血,眼神在閃爍中掙扎,劍扎得更深了,鮮血順著劍刃流了出來,謝楊閉上了眼睛,一種叫做釋然的氛圍從他身上擴散開來,一如剛剛死去的許凡。門內那被強烈的光芒充斥著的世界正在蕩漾著異樣氣息,一陣強風突然捲動,朝門口吸卷而來。
謝楊茫然睜開了眼睛,唐清的劍也在這時候停了下來,強大的吸力讓他們難以穩住自己的身形,謝楊用觸介死死地將自己與地面連在了一起,唐清卻沒有這份本事。身體被強風捲起,朝門內移了過去,哼叫聲才剛剛從嘴裡噴出,便被風吹散。謝楊眼睛一眯,一道聲音裂紋從身體射了過去,死死地纏住唐清的腳,止住了她前進的去勢。
腳下的地面已經不穩了,謝楊不停地加強著觸介,但是那吸引力卻是同樣越來越強。唐清艱難地轉過頭對他大聲喊道:「快點放開我!不然你也會被卷進去的!」
微弱的聲音傳進了耳朵,謝楊抬頭對她笑了一下,聲音裂紋卻抓得她更緊。腳下被他死死扣住的地面已經慢慢脫離,只怕不下萬斤重,身體在兩種力量的拉扯下異常痛苦,謝楊的臉色變得慘白,汗水不停地滴落。
強烈的吸力隨著颶風的捲動再次變強,謝楊拖拽著腳下連成一塊的土地,整個升上了半空,頃刻之後與唐清被迅疾地卷了進去。
刺目的光芒四處閃爍,謝楊緊緊拉著唐清的手根本感覺不到任何東西,無序的亂流四處攪動著,力量出奇的大。半空中的兩人根本無法穩定住自己的身形,如鴻毛被風吹得四處飄飛,也不知道過了多久,謝楊才終於落到了地面。
四周的亂流和刺目的光芒已經消失了,似乎它們從來就沒有出現過一樣。出現在謝楊面前的是一個廣袤無垠的空間,四周都是平地和漫地的雜草,更遠處是連綿的森林,靜——靜得除了他們的呼吸聲,沒有絲毫的雜音。清新而自然的風掃來,似乎整顆心都被風揚上了半空中暢遊。
謝楊茫然地看著這無限大的空間:「這是哪裡?」
回答他的是一把冰冷的劍,唐清在他身前站了起來,那劍握在她的手中,對準了謝楊的喉嚨。後者無奈地笑了一下,然後輕輕嘆了一口氣閉上了眼睛,唐清卻半晌沒有動手,謝楊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那柄劍已經被唐清收了回去,她轉身朝後走去:「等弄清楚這裡是什麼地方,我會殺了你為爺爺報仇。」
謝楊知道現在說什麼話都不適合,抬步跟在了後面,兩人超前走了差不多一個多小時,眼前還是無邊無際的荒蕪平地,而且環境還不錯,比較適合人居住。能擁有這麼大平坦卻無人居住的平原只有兩個,巴西平原和西伯利亞平原,但是這一個在熱帶一個在北極圈附近,而眼前這樣的氣候還有植被根本不可能是其中的任何之一。
一條大河出現在兩人面前,那是題條比長江還有寬廣的巨大河流,因為地勢的平坦,緩緩地超前流去,如一條玉帶橫在這個巨大的平原之上。連續幾個小時的趕路讓兩人疲憊難當,快步地衝到河邊澆水洗臉。
河水清澈見底,深處是一片幽綠,不見一絲雜誌,謝楊甚至看到在不遠處有一個魚群在悠閑地游著,然後因為水面的波動而朝深水處游去,河灘上還有不計其數的水陸兩棲動物。謝楊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和諧自然的景象,禁不住喃喃道:「這實在太不可思議了,這到底是哪裡,地球上絕對不會有這樣的地方存在。」
地球上確實不會有這樣的存在,即使非洲和南美隨著工業的發展也絕不可能存在這樣的河流,這樣廣袤卻無人的平原。這河水顯然就是沒有經過任何污染才能出現的模樣,河水清涼且如山泉般甘甜。看向唐清,卻見她如自己一般迷茫,謝楊苦笑一下:「只怕我們現在都不在地球上了,老天,不要開這樣的玩笑好不好?」
謝楊在被吸進那道門的時候也曾想過將要面對的東西,但是卻萬萬沒有想到會到達這樣一個巨大的世界之內。這完全超出了他的認知,他又想起了許凡的話,難道這裡就是他要取到天下無敵的力量的地方么?但是這裡似乎除了廣袤的土地之外什麼都沒有。
一聲清脆的鳴叫聲傳入了兩人的耳朵,一隻純白的大鳥從水面上飛過,尖長的嘴在水面上點了一下,一條大魚已經被它夾住,然後衝天而起。那白色的大鳥謝楊還從未見過,身形簡直堪比鴕鳥,但是卻能自由地在空中翱翔。正驚訝的時候,卻發現唐清正側身獃獃地看著地面,謝楊略微好奇地走了過去順著唐清的視線看了下去,頓時驚呆在原地。
那是一個巨大的腳印——不是一個,而是遍地的腳印沿著一個路線朝遠處蔓延了過去,要是縮小一百倍的話,那將是一隻地球上長見的鳥類的腳印,但是現在卻是擴大了百倍深扣在了堅硬的土地之中。謝楊無法想像這腳印的主人將會是一個龐然的存在,那腳印的長度已經快和他的身高差不多了,要是按地球上鳥類的比例的話……
一種毛骨悚然的感覺猛然間湧上了,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