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之後。
唐長林臉色如死灰般看不到一點血色,剛才下面那個弟子已經將北邊的情況向他如是彙報,雖然知道弟子不可能拿這些東西和他開玩笑,但是他眼中依然帶著不可置信。許凡在帶人刺殺樓乾之後就完全消失了,那些本來就只是為了利益和他聯繫在一起的人頓時人心惶惶,雖然大多數人不知道,但是隨著這幾天收到的消息,大致都能了解到發生了什麼事情。唐長林對於北方的謀劃完全系在許凡一個人身上,現在的柳葉門根本沒有實力派出去任何人,而許凡現在卻不見了。在北方,除了許凡之外,他任何人都控制不了。這幾年隨著許凡的成功而對柳葉門復興加強的希望在這瞬間動搖起來。唐長林暗暗地祈禱著:許凡,你可千萬不要出什麼事。
不過現在作為柳葉門的門主,他知道自己要保持一種應有的沉穩,整理了一下臉上的表情,唐長林對那弟子沉聲問道:「彌黃門的人可有什麼反應?」
那弟子臉上不見悲喜,對於唐長林的謀劃,他根本就不知情,只是心裡微微有點訝異為什麼門主如此關係北方勢力的局勢變化——恭敬地回答:「沒有什麼大的反應,前幾天彌黃門大肆宣揚前往玄黃秘境迎接樓乾出關,但是三天來卻並未見到樓乾的身影。彌黃門大部分人已經從玄幻秘境歸返,但是仍然有一部分人不見蹤影,估計還留在玄黃秘境。」
唐長林心裡微微放鬆下來,許凡不見了,北方謀劃失敗,但是柳葉門依舊可以維持下去,還有壯大的希望——只不過這個過程會有點漫長。但是要是許凡不見,而樓乾卻又死了,彌黃門對北方勢力失去可控制,對於北方勢力相當了解的唐長林自然知道這樣會導致什麼後果。只怕那些深埋的暗涌會在瞬間全部爆發,到時候亂的不僅僅是北方,西南這邊虎視眈眈的勢力就會伸出它風力的爪牙,甚至整個世界就會大亂,到時候風起浪卷,會將那些在海上漂浮的不堅固的船隻全部拍成齏粉——而柳葉門可能將會是那其中的一員。
在心裡默默期待許凡不要出事的同時,唐長林在這時候卻又希望彌黃門能保持以前的姿態,甚至,如果許凡註定不會在出現的話,那麼讓樓乾一直活下去直到柳葉門有能力搏擊風浪的時候再死也許是最好的情況。
樓乾並非已與之輩,即使放在強者如雲的西南,他也會是一個相當有分量的人物,雖然為人暴躁,身上缺點一大堆。但是本身強絕的實力,果斷狠辣的行事風格,縱觀他在北方短時間強行將各大門派集聚在一起,讓柳葉門不得不舉門遷徙,這些都是一般人所不能企及的,成為修行界的梟雄也不為過。
但是誰能想到,一代梟雄竟然會在沒有絲毫反抗的情況下被人輕易殺死?
世事無常,有人心傷,有人歡暢。
魏愁滿臉笑意地站在後堂之中,依舊在做沒幾天總要一回的彙報。沒想到竟然一切都這麼順利,派過去人不費吹灰之力便將樓乾殺死,彌黃門雖然嚴格地保守了這個秘密,但是天下沒有不透風的牆,就算自己這邊人不捅出去,時間一長,只怕北方勢力中的人遲早都會知道。到時候北方勢必大亂,不論這邊的勢力有無爭奪的念頭,到時候都會這個越刮越強的風暴席捲進去,而那時候就是擁有絕對力量的「玄靈」大展身手的時候。
魏愁當年不過是這股與靈道為敵的仇恨的一個很小的人物罷了,但是機緣巧合,一次無意之間他走到了這個神秘的地方,從此一切都改變,很快的他做上了隊長,並且隨之「後堂」的五位前輩授予了他絕對的權利,再之後他成了那五位被以前這個勢力中的人視為神的徒弟,當然這一切並不只是他的運氣,做什麼事,都是要憑實力的。他現在所做的一切就是證明。
五位前輩對他顯然也相當滿意,這次當然也不例外,事實上這件是他做得卻是相當不錯,得到表揚是應該的事情。魏愁站在後堂那看似狹小但是絕對不是眼睛所能看到的那個模樣空間之內,臉上浮現出受到讚賞時候應有的高興之情,卻是絲毫不過,沒有那種小人得志的興高采烈。後堂裡面那幾個一直未露面的人顯然對謝楊具有相當的興趣:「那個叫謝楊的小子可有消息?」
魏愁點了點頭:「他跟隨著許凡一路追殺了過去,看來他這次真的是動真格了,似乎不殺許凡誓不罷休。」
裡面隨即有點遺憾地說道:「那個許凡其實倒是個人材,要是能為我們所用倒是一個不錯的選擇,不過此人太危險了,其志過高,不可大用,倒是可惜了……以你所見,你認為許凡和謝楊此一去誰能生還?」
魏愁搖了搖頭:「徒弟一時間還猜不出,謝楊頭腦不錯,可惜有點優柔寡斷,他現在力量似乎並不比許凡弱,但是許凡手上卻有一名女子人質。許凡對那女子還算有情誼,為了她這些年一直在北方為柳葉門謀劃,不過一涉及到他自己的性命,或許逼急了他,他說不定真的會殺了她。謝楊對那個女子似乎也多有情誼,不可能會傷害他,這就是他們的不同,謝楊勝在頭腦,但是許凡卻是相當果決,所以還真有點難以猜測結果會是如何。不過許凡這次逃亡並不是那麼簡單,他的目的似乎相當明確。」
裡面隨即傳出了聲音:「哦——可知他的目的地在哪裡?」
魏愁略微沉思,回答道:「具體並不清楚,不過他一直在徑直朝西前進,具彙報說,在和謝楊他們對峙的時候,似乎說什麼他會去一個地方,並在那裡得到強大的力量。他所說可能是真的,但是也可能是在當時胡言亂語,徒弟不便猜測。」
裡面隨即陷入了短暫的安靜,然後一個聲音略帶迷惑地聲音:「西?那裡到底有什麼東西能讓他得到強大力量?西方,似乎那裡確實有些什麼東西,但是卻是一時間想不出來……」
話還沒有完,從聲音傳來的地方,傳來了嘈雜的聲音,魏愁正疑惑,剛才那個聲音開始了興奮地嚎叫:「哈哈哈哈,三妹和五弟終於身體終於徹底完成了,我們終於能不要被困在這裡,一千年啊,哈哈哈哈,一千年時間,我們終於要再次出世了!乖徒弟,快點讓除去!」
魏愁心裡一喜,連忙退到了後堂之外的距離。那一直被迷霧包裹著的空間突然開始晃動起來,不停地變換著世間萬種,魏愁拚命地眨著眼睛,才驚訝的發現那並不是幻象,而是真真實實地存在!
那後面是一個龐大的世界!
他甚至在眨眼的瞬間注意到了那中間甚至有天空的存在,根本就沒有頂。只是一瞬間,又被迷霧給遮蓋住了,一道道宛如閃電一樣的撕裂性力量、熾熱如火的力量……周圍的地面開始晃動,這個巨大的岩洞也開始劇烈地振蕩,那一刻,魏愁感覺到自己如螞蟻般渺小。
在經過猛烈地力量噴發之後,終於安靜了下來,原來的迷霧已經消失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密度無限大的古怪如玻璃一樣的透明物體,將後面那個神秘的空間封閉了起來。透過那物質——或者是力量的折射,魏愁看到了,五個挺拔的人影出現在了那後面,只是因為視線的折射,看不清楚他們的臉孔。
那透明的隔層再次晃動起來,不過這次像是安靜的湖面被一絲微風吹皺了一般輕柔的蕩漾,一隻腳在從那蕩漾的波紋中跨了出來,隨後是大腿、腰胸、腦袋,第一個人走了出來,隨後是第二個第三個……五個人全部走了出來——四男一女。魏愁抬起頭,縱然早有猜測,但是他還是忍不住心裡震驚——為首的那個人正微笑地看著他,那是模樣看上去不過雙十年華,甚至比他還要年輕!而後面的人竟然似乎都是差不多大。
那人似乎對他的震驚感到有點好笑,臉上的笑意更加濃厚,張嘴吐出直達人心的磁性聲音:「好徒弟,我們終於見面了。」
魏愁從震驚中醒了過來,猛然跪在了地上,快速地磕了三個響頭:「徒弟拜見五位師傅!」
千里之外。西部。
這裡是赤地千里的戈壁,生命的氣息幾近在這裡斷絕,放眼望去儘是一片死灰色,沒有半點的綠色,即使有稀疏的植被也是那種枯黃的雜草,顯示出一種缺水的不健康,即使乾渴的沙漠,也不會是此番景象。遠處有凄婉的狼嚎聲傳來,掃蕩著寂靜的空氣,然後消失不見,將氛圍點綴得如鬼域般陰森。
夕陽西下,戈壁的夕陽有一種蒼茫的凄涼和悲壯,所有的凸出物,哪怕從平坦的地表露出一點點都會被拉出比本身上長數十倍的影子,宛如所有的東西都在引頸而無聲地嘶吼著這世界的不公,發泄著生來就帶著的不滿和憤怒,但是卻偏偏沒有聲音,初見這一切的人,都會被這情景所震撼,有要流淚的衝動。
忽然,沉重和快速地喘息聲在這寂靜的環境中響了起來,顯得那樣的突兀。兩個人影在戈壁熾熱的砂石上快速地奔跑著,後面的那個顯然有點不願意跟著前面的那個人,但是手卻被前面的那個人強行拖拽著,不得不移動腳步。
那是一個女子,很漂亮,夕陽印紅了她的臉,從側面看去,陽光會被她額頭上的汗珠打碎,射向你的眼睛,讓她的半個身體都變得黑暗,看不清楚,只能注意她身體在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