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物雖然依舊在不停地攻擊,但是失去了指揮的它們,更多的是像無頭蒼蠅四處混亂地衝擊,不同種類的怪物甚至開始相互攻擊。如此一來,前面被怪物群衝散的人們再次匯聚到一起,團結將周圍的怪物聯手擊殺,然後慢慢朝中間靠近,將謝楊團團圍住。
謝楊眼中那片刻的孤寂瞬間轉化為滔天的怒火和怨恨,他直視著遠處的卜曜斂和李大年,聲音低沉的嘶喊:「你們,也騙我?」
卜曜斂耀武揚威地從李大年身後站了出來:「沒錯,北方的勢力根本就沒有來,這一切都是我們策劃好的。哼哼,像你這種敗類人人得而誅之!」
話語間全然是一片大義凜然,還有得意,但是旁邊看向他的眼神卻是多有不屑,前面因為他告密而死去的人不再少數,雖然他反正,但是此等小人,卻是沒有幾個人看得起。謝楊嘴角不停地牽動,怒喝一聲朝卜曜斂撲了過去,後者頓時嚇得哇哇大叫,閃到了李大年身後,旁邊有人「不小心」地對他身上吐了一口口水。
李大年唐長林一眾人凝神戒備,謝楊行進了一般路程,卻是又突然轉身。背後,宋無奇和他師傅已經快速朝他接近,他不得不退,不然這兩個被他陰險手段搞得怒火中燒的老頭是不會放棄這個制服他的機會的。
三個人剎那間碰撞在了一起,力量縱橫飛射,之前的謝楊或許還能夠應付得來,但是此時他卻是已經被所有人的被判與孤立徹底亂了神思,對拆數十招之後,憋了一口氣的宋無奇乘著謝楊被師傅糾纏住的時候,蓄滿力量的一掌打在了謝楊的背後。
他們這種強度人的全力一擊豈是那麼簡單的?謝楊當場悶哼一聲,鮮血從鼻孔噴出,借著力量硬生生地將前面的佝僂老者逼開,身體快速地回到了原地,如一頭被獵人圍捕的野獸一樣死死地看著周圍所有一切的敵人,空氣在他鼻孔快速地進出,濃重而暴躁。
唐言鳳跌跌撞撞地走到了謝楊的身邊,一身力量在謝楊這段時間爆裂地蹂躪之下不停地消散,這時候的她已經宛如一個普通女人般柔弱。纖纖的手抓住了謝楊的肩膀,她幾乎哀求地對謝楊說:「謝楊,你投降吧,你投降吧,不然他們會殺了你的……」
無明業火在謝楊大腦中繚繞,他那本來就血紅的眼睛再次被鮮血充填,無理地將唐言鳳推倒在地,大聲吼道:「投降?投降他們就不會殺了我么?笑話,天大的笑話!我謝楊從來就不知道投降為何物,我的字典里沒有這兩個字。你來幹什麼?你來我這邊幹什麼?你給我滾,滾到你大哥那邊去,我誰都不需要,我一個人會把他們全部殺死!」
說完之後宛如瘋了一般嚎叫起來,朝半空中圍來的宋無奇和佝僂老者撲了過去。再次對決,他完全是以命搏命的打法。二老猝不及防之下竟然一時間讓他打得無還手之力,險象環生。但是二老的修行的時間確實謝楊遠遠不能比的,雖然驚險,卻還是能勉強應付得來,如此十多分鐘過去之後,謝楊的攻勢終於慢慢弱了下來,呼吸越來越急促,再次威猛的一擊之後,自己竟然控制不住力量,身體朝下面撲了下去,根本止不住去勢。佝僂老者和宋無奇豈會放棄這個難得的機會,兩人一前一後相繼朝謝楊撲了過去,宋無奇雙腿蓄滿力量,狠狠朝謝楊急速下落的身體踩了下去。
自由落體中,謝楊根本來不及做任何閃避,宋無奇的腳已經集漫天威視踩在了他的背上,而正當這難受無比的時候,不知道什麼時候竟然在他下面了的佝僂老者已經化作一片虛影如高速運行中的導彈般朝他彈射而至。
避無可避!
這一擊要是再中,恐怕生命都會出現危險。謝楊強撐一口氣,柳葉秘法倉促間再次運氣,雖然無法堪比正常時候的運用,但是還是產生了一個數米的力量空間。胸口煩悶難當,鮮血在血管和心臟中沸騰,但是現在沒有他思考的餘地,力量再次強行提起,身體在力量空間中側遁而去。佝僂老者的攻擊在這時候到達,倉促運行的柳葉秘法根本抵擋不住他的進攻,隨即破滅,大量力量消散在空氣中。
謝楊站立不穩,摔倒在了地上,爬起來的時候踉蹌了幾步才勉強站穩。身體內的力量已經空去了大半,而且由於力量運用過於猛烈,再加上受道巨力創擊,已然是受到了段時間無法恢複的內傷。
謝楊死死地盯著不遠處的宋無奇和佝僂老者,眼神說不出的怨恨,但是他也明白現在他根本不是他們的對手,難道今天真的要死在這裡么?
不!我不甘心!
謝楊大喝一聲,力量再次提升了出來,宋無奇和佝僂老者正凝神戒備的時候,謝楊確實身體向後倒射而去,目標正式後面那些千聖山和隱影門的弟子。
他根本沒想到身後的那些人在這麼長的時間中,已經能夠做出許多東西。他還未到達,在二師兄一干人的帶領下,上千人齊齊喊了一生,一道道力量在他們前面匯聚,然後移動到半空之中,化作一個巨大的力量罩將方圓百米的巨大空間籠罩在了其中。力量已不復前時之勇的謝楊,控制不住身體去勢當頭撞在了力量壁面之上,狼狽地倒在了地上。
他不甘心地站了起來,運起力量拚命地在力量罩上撞擊著,但是那力量罩除了閃動幾下之外,根本就沒有任何破碎。力量用光了,謝楊就拿拳頭拚命在上面砸著,絕望在他心中湧起,但是他卻不想失敗。
為什麼?為什麼會這樣?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就這樣失敗。
一拳、兩拳、三拳……
血肉之軀又那裡可以碎裂著純力量構成的堅固壁障?血肉頓時模糊。唐言鳳,踉蹌著再次朝謝楊跑了過來,淚水在她臉上縱橫,謝楊的模樣讓她心如刀絞般劇痛。
同枕之情,即使如流水無意,又豈是那麼容易淡化?
她整個身體撲上去,死死地將謝楊抱住,哭喊道:「你不要這樣,你不是孤單一個,你還有我,還有我們的孩子。」
瞬間獃滯,那句話如閃電擊中了謝楊的大腦。他呆愣地轉過頭,如傻了一般看著淚流滿面的唐言鳳,嘴裡喃喃地說著:「孩子,什麼孩子?」
唐言鳳擦拭著臉上的淚水,她想讓自己盡量表露出一個幸福的笑容,但是卻那樣艱難,淚水越擦越多,她用力地點著頭:「我有了你的孩子,已經三個月了,還有七個月他就會降生,他會開口叫你爸爸,你還有我,還有我們的孩子。你不要再反抗了,投降吧,我會給你求情,我不想我們的孩子一出生就沒有爸爸,我不怪你,我想我們一家三口開心的活著……」
謝楊眼中有迷茫,剎那間,一絲溫柔閃過,還有恐懼。他似乎還怕地倒退了兩部,然後咽了幾口口水,往前走了兩步,獃獃地看著唐言鳳那現在還看不出什麼的小肚子,但是他能感覺到一個鮮活的生命在那其中生長著。
那是他的孩子。
他不知所措地看著唐言鳳,良久之後才開口說道:「我、我可以摸摸么?」
那一刻,他就像一個充滿希望卻又恐懼的孩子,唐言鳳點了點頭,謝楊手顫抖地伸下那生命的孕育之地,輕輕地觸摸了一下,然後像觸電了般猛然縮了回來。謝楊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那恐懼地看著自己的雙手,神經質般大聲地喝道:「不行!不行!我不能碰孩子,我殺了那麼多人,我的手上全是鮮血……我不能,這雙手不是我的,不是我的!」
他左手拿起一塊石頭瘋了般狠狠地朝自己的右手砸過去,血肉在橫飛,但是他卻像沒有感覺一樣用力地砸著——似乎那手根本就不是他的一樣。
唐言鳳呆愣片刻,才快速地沖了上去,哭喊著拉著謝楊的手:「你不要這樣、你不要這樣,你不能這麼傷害自己,我求求你,就當為了我們的孩子,你不要這樣……」
謝楊停下了動作,左手上的石頭無力地滑落,血色的眼睛慢慢閉上,一顆血紅的眼淚從眼角滴落,微弱的變化從他身上發生,當他重新睜開眼睛的時候,眼睛已經重新恢複到了清明的模樣,但是那裡面蘊含的,有抹不去的哀傷與悔恨。
這麼久來,他從未如此溫柔地看過唐言鳳,他笑了,看著唐言鳳:「如果可以,我願意和你過一輩子,但是……」
但是,一切都太晚了。
突如其來的幸福讓唐言鳳不知所措地捂住了自己的嘴,最後她注意到了眼前那雙黑色的眼睛,注意到了裡面的溫柔,猛然將謝楊緊緊地抱住:「你終於回來了,謝楊,你終於回來了……」
但是,回來的卻晚了。
光罩慢慢消散了開去,人群將中間擁抱的男女重重包圍,見到裂縫並沒有迸發出巨大危機的唐長林眾人也在這時候包圍了過來,每一個人的眼中都有著濃烈的仇恨。謝楊閉著眼睛靜靜地抱著唐言鳳,享受著最後的寧靜,他手顫抖地抬了起來,上面還有鮮血——那是他自己的。
他的手慢慢地碰到了唐言鳳的後腦,在那柔順的髮絲上輕輕地撫摸著,良久之後,他猛然將唐言鳳,站到他前面,眼睛裡帶著從未有過的輕鬆,似乎如釋重負,也還有遺憾,他靜靜地看著周圍每一個欲將他沙之而後快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