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里隨即感覺道自己話語中對神的不尊敬,但是他並沒有時間為自己的不敬而向上帝禱告認罪的時候,心裡再次被震驚所填滿。衝天的煙塵因為地球引力而慢慢地下落,在不遠處的爆炸中心,一團乳白色的光芒,醒目的閃爍著,煙塵落到哪裡的時候被阻隔到了一邊。如野獸般粗重的喘息聲,沉重地敲擊著每一個人的心臟。
謝楊渾身破爛不堪,剛才的攻擊不可謂不嚴重,身上每一寸都被灼傷,在乳白色光芒地籠罩下散發著難聞的焦臭味,但是相比身上的痛楚,他心裡的怒火和暴虐則是更為強盛。
他剛才純粹是毫無目的地遁到了這邊,對於這邊有什麼人存在他根本就不知道。從唐清身邊逃離的這段時間,他大腦一片混亂,兩種意識幾乎同時發出了自己最強大的力量,想控制這個身體。謝楊的情況比較古怪,他大腦中並非有兩個不一樣的意識,只是精神分裂而已,按照常理來說,分裂的兩個精神根本不會相互知道對方的存在。但是謝楊不一樣,他大腦里有一個神秘而古怪的存在,在兩個分裂的精神中架起了一座橋樑,讓他們知道了彼此,造成了如有兩個意識的假象。謝楊的確知道,但是古怪的是,他身體內的力量卻被分割成了兩份,這在最開始的時候根本就沒有這回事,但是後面這樣的跡象越來越明顯,導致那個充滿慾望的紅眼謝楊根本無法再運用靈道的力量,而那個普通平常的謝楊知道身體內另外一股強大力量的存在,同樣卻無法應用。當然,由於是一個身體,這兩種力量對於身體的爭奪並沒有什麼用處。但是剛才的情況並不一樣,無論是那個精神,身體卻只有一個。他們相互知道,只要這個身體受到破壞,那麼都只有死亡。經過唐清的刺激,本來就不怎麼穩定的大腦陷入了這段時間以來最為激烈的爭奪中,或許剛才要是沒有那次攻擊的話,一切都會好過來。但是那攻擊卻偏偏來了,而且還是那個正常的謝楊根本應付的超強攻擊。在這種情況下,為了保護這個身體的安全,大腦強迫選擇了那個這段時間一直佔據這個身體的精神分裂體。
毀滅和希望在同一時間到來。
生命受到危險對於任何一個人來說,都不是一件舒心的事,更不要說現在這個唯我獨尊觸不得他眉頭的謝楊。身上焦灼的皮膚隨著他一個微笑的動作紛紛破裂,冒著蒸汽的鮮血汩汩流出。
痛——鑽心的痛!
這樣的情況只能增加謝楊的憤怒和縱橫的殺氣,來自始石的那部分最為精純的力量從身體內透了出來,將他整個身體完全包裹在其中。變異後的細胞在這種本來就有強烈的再生能力的力量催促下,瘋狂地運動起來,破碎的毛細血管和破碎的真皮層在快速地恢複著。這樣可以讓謝楊身上的傷在極短的時間內恢複,但是同樣這樣的再生也比所受的傷的本身更加痛苦。汗水從謝楊額頭上汩汩而下,強烈的痛楚讓他雙眼中的紅芒越來越盛,最終幻化成強烈的殺機,噴薄而出!
他不需要知道眼前的這些人是誰,傷害並妄圖取他性命的人就必需死!
謝楊的身體看上去依舊在原地沒動,但是九師叔卻絲毫不敢大意,一個小小的龍捲突然在他眼前不遠的地方捲起,九師叔瞬間臉色大變轉身嘶喊道:「大家快散開!快!」
但是已經來不及了,那些還不明白髮生什麼事的弟子驚訝地看到謝楊挺立的身影竟然在空中變淡然後消失了——那只是一個殘影!
凄厲的慘叫聲在殘影徹底消失的那一刻從人群中響起,一個千聖山弟子在根本看不到謝楊的情況下,整個身體被巨大的力量炸成了兩截,旁邊的人還來不及驚叫,步上了第一個人的後塵。
血腥在人群中蔓延,犀利而讓人找不到北的謝楊在人群中大肆屠殺,在他身影消失的那一刻起,在之後的很長一段時間之內沒有再次出現過。明溪睜大眼睛看著不斷倒地的同門,喃喃地說道:「這不可能,一個人的速度再快,也不可能這麼長時間一直保持讓肉眼追查不到的速度,而且氣流的流動說明他根本不可能保持那樣的速度……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他的問題馬上就有了答案,一直和切里站在一起的柳籬驀然大喊起來:「大家不要慌!大家不要慌,是隱影術,這種能力並不能長期使用,大家靠在一起,不要再散開給他創造機會……」
千聖山的這群人畢竟都是精銳中的精銳,經人一提醒,很快從慌亂中恢複過來。三三兩兩靠在了一起,警惕地掃射著隨時可能出現的情況。殺戮場中形成了一個巨大的空地,謝楊的身體慢慢地出現,但是在柳籬認為他要現身的時候,他的身影再次猛然消失在空氣中——隱影術再次發動。
柳籬驚駭地搖著頭:「不可能、這不可能……即使師傅都很難維持這麼久,他到底是什麼人……」
他猛地把切里拉了過來,對他喊道:「快用你的神術,就像你以前破壞我們的隱影術的那樣做。快點,不然在場的所有人都會死!」
切里猛然從獃滯中恢複過來,聽清楚柳籬的話後,連忙將自己懷中的十字架拿了出來,在禱告之前先抹了一把幾乎將他整個人浸濕的汗,他喃喃道:「太可怕了、太可怕了,為什麼到中國之後以一切都超出了我的認知,他們都太強大了,上帝為什麼要賜予中國人這麼強大的力量,不,中國人不信上帝,難道他們的力量是因為沒有上帝……天啊,我這是對神的褻瀆,我不該如此想,請饒恕你最忠誠僕人的口誤……」
柳籬對切里大喊道:「你在那念叨什麼,還不快點我們就死定了!」
切里連忙閉上了眼睛,平息了一下自己的氣息,念叨道:「以上帝之名,驅散黑暗,讓光明重新降臨。」
十字架慢慢亮了起來,似乎是為了與之輝映,夜空中,一點點宛若螢火蟲般的微弱光芒開始閃爍,慢慢地越聚越多,最後布滿了這片空間。謝楊那被隱藏在虛空中的身體再次顯現出來,清晰無比的呈現在眾人眼前。柳籬捂住了自己的嘴,不可思議地說道:「謝楊!怎麼會是他?原來真的是他……我還一直以為是一個和他同名的人。」
切里同樣也發現了半空中的那個人的身份,他將十字架捏在受傷,驚訝道:「上帝啊,怎麼會是他,難道他被魔鬼附身了么?」
他們的話讓旁邊的明溪眉頭猛然一皺,用密音將眼前這個男人就是他們一直尋找的那個謝楊的消息傳遞開去,所有人幾乎在同一時間亢奮起來,本來的惶恐瞬間被仇恨所充填。為了保證這次下山任務的順利,這裡面大多數人除了修為了得之外,更是和前面死去的那二十七個千聖山弟子有不錯的關係,幾乎所有人在同一時間紅了眼。不用人帶頭吶喊,所有人在這一剎那將力量瞬間提升了上來,雖然無法再次瞬間布置那樣強大的攻擊,但是全部人的力量匯聚到了一起,也不是那麼容易就能對付得了的。
力量在謝楊身體前十米範圍內集合,鋪天蓋地地朝謝楊鎮壓了過去,在那中間,似乎連空氣都要被捏合成實體。但是現在的謝楊卻不是那麼容易就中招,並人有他們攻擊的人,他雖然大腦被殺機所包圍,但是在戰鬥的時候對攻擊與閃避卻是更加從然,這樣的他,完全就是一個為戰鬥而生的機器。
在力量合攏到五米的時候,謝楊猛然揮手,一道環形罡風從他身體周圍捲起,氣浪朝正面衝撞而去,圈口在力量包圍圈上拚命地撕扯著,連成一體的力量自然反應地朝雙方力量對應的地方聚集而來,而當它到達了一定的強度之後,謝楊突然身體急轉,朝身後已經變得相當薄弱的地方衝撞而去。力量圈轟然破碎,那面匯聚了最多力量的地方瞬間失去了對抗的敵手,盲目地前沖一段距離,在謝楊身後無用地爆炸。
氣浪四面八方衝擊而去,謝楊神色冷峻無比地朝一個三人隊撲了過去,三人拼勁了自己全部的力量抵抗著謝楊的進攻,但是這根本就不是一個檔次的戰鬥,三顆鮮活的人頭在瞬間炸成破碎的西瓜,腦髓匯著鮮血在空中飛濺。
沒有人受得了自己的仇人再次屠殺自己這邊的人,哪怕對方再怎麼強大,千聖山剩餘的所有弟子,在瞬間全部撲了上去。早有的默契讓他們即使在之前沒有任何指示下打出了相當好的配合,往往謝楊的手還沒有擋下一道攻擊,第二道攻擊就已經到達他的後腦。
雙拳難敵四手就是這個道理。
本來謝楊佔據優勢的速度瞬間沒有任何用處,但是他有力量。在遭受了幾次不弱的攻擊之後,罡風將他完全包裹在了其中,柳葉秘法全力催動,力量在不停地朝他四周涌動,既然他沒有第三隻第四隻拳頭,那麼便讓純粹的力量充當他進攻的利器。
幾個離他最近的千聖山弟子被柳葉秘法包裹在其中,瞬間撕成粉末,血肉淋了謝楊一身,力量由他的身體發出,在空中構成了一個絕對的領域,這便是柳葉秘法的妙處,在絕對強大的力量支撐之下,在這個屬於本身的力量的範圍之內,他便是無敵!
廝殺在繼續進行,羅老頭那些寫給謝楊的那個陣勢的記錄本,他已經全部記了下來,但是用的時候卻並不多。腎上腺瘋狂地分泌著激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