遼按捺不住心中的悲傷,抓著離他最近的理奈的手,忍不住放聲大哭。
「理奈,班上的同學一個個都死了!」
「不要哭哭啼啼的,遼!你是男孩子耶!」
「可是、可是……」
「你不是早就知道會這樣嗎?這是愛美的決定!是愛美的遺願!我們要尊重愛美的意思!」
彩把手搭在遼的肩膀上,輕聲說道:「跟愛美分開的時候,我們不是答應過她了嗎?你還記得我們做了什麼約定吧?」
「我當然記得……」
「既然這樣,我們就應該遵守諾言,不是嗎?」
遼不發一語地打開手機,查看收件匣里的簡訊。
6/6 星期日 16:00
寄件者:國王
主旨:國王遊戲
本文:16個小時已到。現在開始計算,距離龜之首最遠的人,將處以窒息死亡的懲罰。
女生座號29號·村角愛美
END
愛美和優奈、遼、彩、理奈他們道別之後,又沿著原路往回跑。她的用意是要當最後一個。
三田上島的外型是橢圓形。
往回跑的愛美並沒有遇到伸明他們。因為伸明和里緒菜是沿著島的東岸前進,而愛美則是往另一個方向,也就是沿著西岸往回跑。
愛美看到簡訊後,鬆了一口氣。
「幸好趕上了。大家要繼續加油喔,我好累,再也撐不下去了……」
愛美自言自語地說著。突然問,她的身體重重摔落在柏油路上,聲音聽來是那麼的沉悶。
現在活著的人,就只剩下伸明、優奈、拓哉、遼、奈津子、彩、里緒菜,還有理奈這8個人了。
倖存的這幾個人,從不同的路線,一同朝最後的目的地龜之首開始衝刺。
幾分鐘之後,所有人都收到了一則簡訊。
6/6 星期日 16:03
寄件者:國王
主旨:國王遊戲
本文:確認服從
END
伸明凝視著漸漸沒入水平線的夕陽與大海,內心感到萬分不解。
很明顯的,時間已經過了下午4點,可是,他的身體卻沒有出現異狀。懲罰的事怎麼了?難道他不用受罰嗎?
這麼說來,受罰的應該是另有其人了。那麼,那個人又是誰呢?
要是可以打手機的話,就能掌握現在的情況了,偏偏手機卻沒電,伸明感到懊惱不已。
伸明決定繼續往前跑。
大約跑了2分鐘,便看到里緒菜蜷曲著背,坐在道路中央。自從和伸明分開之後,里緒菜就一直留住原地不曾移動。
看到伸明走近,里緒菜緩緩地抬起頭。她默默地起身,不發一語地拉起伸明的手,握在自己的手心。
這個動作像是在發誓,再也不讓你離開身邊了。
里緒菜的態度轉變,讓伸明感到十分驚訝。
因為按照里緒菜的脾氣,當她看到自己的時候一定會怒罵「你這傢伙!」,然後對他一陣拳打腳踢才對。
里緒菜的反應完全出乎意料之外,不過卻很可愛。
「我們繼續跑吧。」
里緒菜認真地點點頭,然後拉著伸明的手,渾身充滿力量地往前跑去。
夕陽已經完全下山了,周圍也變得一片漆黑。這時候,他們突然發現前方有民宅的燈光。
「看到了!」
伸明喜出望外地叫出聲。拜託讓我們充個電吧。伸明跑到民家門口,急切地敲著門。因為沒有人回答,於是他把門稍微推開了一道縫。
玄關處擺放著好幾雙鞋子,屋子裡傳來吵雜的談話聲。
那是優奈、遼、彩、理奈4個人,以及一對老夫婦說話的聲音。
理奈發現站在玄關處探頭張望的伸明,開口說道:「愛美要我們傳話給你,她說:『在公園罵你的那件事,一直沒機會向你道歉,對不起。謝謝你為我加油打氣。這是我贖罪的機會,就當作是對你報答吧。』」
聽到理奈這番話,伸明終於明白,為什麼他沒有受到處罰的真正原因了。
然後,他喃喃自語地說:「愛美……你真是太傻了。」
理奈則高聲地回話:「還說她傻呢!那你呢?就只會逞英雄!結果咧?現在看到你的臉、聽到你的聲音,就連跟你對話,都讓人火冒三丈。」
里緒菜拿起擺放在玄關處的鞋子,朝理奈扔了過去。
「你自己又好到哪裡去了?長相醜陋的女人,連心都醜陋得要命!」
「你扯到哪裡去了!那根本是兩回事好嗎!」
「不要在這裡吵架,這樣會浪費力氣的。」
伸明試著勸架。里緒菜和理奈卻不約而同地看著伸明,異口同聲地嗆道:「你以為我們是為了誰在吵架?」
現場的火藥味越來越濃,在這樣的氣氛下,遼走到伸明身邊,打開一則簡訊給他看。
6/6 星期日 16:03
寄件者:國王
主旨:國王遊戲
本文:確認服從
END
「你知道這則簡訊的意思嗎?」
「大概是4點3分的時候,有人先一步抵達了龜之首廢墟。以每6分鐘1公里的速度跑的話,不是不可能辦到。」
「如果不是奈津子,那就是拓哉吧……我們最後會變成怎麼樣呢?原本班上有31個人,現在就只剩下我們8個了。」
伸明蹙起眉頭。
過去這段時間,他一直為瑣事煩惱,所以遲遲沒有察覺到,33年前的夜鳴村和之前班上的人數,都是32人。也就是說,過去的國王遊戲都是32個人在玩,可是這次的班級卻只有31人,少了1人。
這裡面是不是藏了什麼文章?還是我想太多了呢……?
理奈突然大聲吼叫:「我不想再跟你們在一起了!我要先走。還有,這是我的充電器。」
理奈從插座拔下充電器,沒向老夫婦道謝便跑了出去。
「那個女的在發什麼神經啊?」里緒菜罵道。她和理奈的關係,就像貓和狗一樣水火不容。
伸明皺起眉頭。為了保險起見,他問那對老夫婦,家裡是否有手機的充電器。
「我們家沒有手機呢。」
果然,伸明和里緒菜還是無法為手機充電。
剩下的5個人向老夫婦道謝之後,起身準備離開。兩老送一行人到門口時,老婆婆突然用細弱的口吻對他們說道:「有個古老的傳說,據說很久以前有一隻會吃人的殺人龜。某天,殺人龜命令村民,獻上家中的小孩當活祭品,後來村民決定殺了那隻瘋狂的殺人龜,但是最後,除掉殺人龜的,是一對男孩跟女孩。
「女孩先是喝下了大量毒藥,跑到殺人龜面前,打算讓自己被吃掉,殺人龜看到女孩楚楚可憐的模樣,便一口將女孩吞進肚裡,結果殺人龜就中毒了,在它痛苦掙扎之際,躲在一旁的男孩沖了出來,斬斷了殺人龜的頭,但是男孩也在搏鬥中死去了。
「過去在戰時,龜之首那裡還曾經進行過毒氣的人體實驗。那段歷史真是令人痛心疾首啊……」
「您怎麼突然說這些呢?」
「只是看到你們幾個年輕人,讓我突然想起那些很久以前的事罷了。」
說完之後,老夫婦便像雲霧般消失了蹤影。
伸明一行5個人,繼續在沒有鋪柏油、路面凹凸不平的蜿蜒道路上前進。沿途連一盞路燈都沒有,月光則是隱沒在雲層後方。他們幾乎看不清楚腳下的路面,四周的環境就更不用說了。
一路上,伸明有好幾次絆到石頭,整個人差點撲倒在地。
如果是白天的話,應該就可以看到龜之首吧。就快到了。
伸明這樣告訴自己。
跑了一會兒,在前方几公尺遠的地方發現兩名並肩跑著的背影。伸明跑上前確認,是拓哉和理奈。
拓哉的右腳受了傷,現在只能拖著腳,勉強前進。伸明走上前,用手觸摸拓哉的腳踝。
那個部位腫了起來,還熱熱的。伸明的手碰到痛處,拓哉痛得直咬牙,臉上表情因此扭曲不已。
拓哉的視線從伸明的身上移開。
「你一定都聽說了吧!想問什麼就問吧!」
「勝利昏過去之後又醒來,帶著滿身的傷痛,奮不顧身地往前跑,有好幾次幾乎都快要倒下了。你知道他是抱著什麼樣心情在跑嗎?你能夠想像嗎!」
「我、我哪知道啊!我自己也累得跑不動啊!」
「……真是悲慘,結果你也得到報應了。……勝利死掉的事,你聽說了吧?」
拓哉不屑地哼了一聲,臉上露出嘲諷的笑容。「是勝利自找的,不是我的錯。」
伸明再也壓抑不住內心的怒火,瞪著拓哉大罵道:「這話可是你說的喔!依你現在的情況,也和勝利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