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辰給寒冰打完電話後,又盯著屏幕上的相片看了許久。
那張相片並沒有讓良辰覺得恐懼,而是讓良辰的大腦越來越沉重。良辰只覺得電腦里的那張相片,逐漸的放大,然後又逐漸的縮小,最後在電腦屏幕上無限的旋轉著,形成一個小型的漩渦,在後來相片消失不見,良辰的眼前出現了奇異的景象。
那是一場盛大的晚會,也是畢業前的最後一次晚會。在晚會上良辰跟一群校友圍繞在一個簡陋的舞台上。一位女子輕盈的走上台,然後撥弄前面的琴弦,輕盈的唱出了那首《硃砂舞》。
胭脂渲染的濃妝沒有硃砂紅。
妒忌的苦酒。
不能與撫琴的人共傾。
誰來為我作曲伴舞。
謝過喧囂的空間。
一把箏一弦聲。
一曲結束,良辰用手輕輕撫摸著電腦屏幕,瞬間舞台消失了,女子消失了,周圍的人全部都消失了,唯一沒有消失的就是那張相片,和那張相片里猙獰的人。良辰使勁的搖了搖頭,思緒又飄到了一年前。
一年前從善義村離開後,良辰的父母便帶著他去了北京。他母親說北京有一位她的大學同學,是一個高級醫生,她要帶良辰去那裡檢查檢查。
良辰不明白自己身體好好的,母親為什麼要帶自己去看醫生。到了北京後良辰看見了那位醫生,那是一位長相醜陋的醫生,鼻子上有個拇指般大小的膿包,看起來極其噁心。
經過幾天的診斷後,良辰發現那位醫生其實什麼都不會,他只是沒事問這問那,在良辰的印象里,醫生看病最起碼是要把脈的,但他只是聊天,整整聊了五天。
從北京離開後,良辰才知道,那是一位心理醫生。良辰的母親說,醫生診斷出了他有輕度的幻想症,良辰的母親還說,這個世界上根本沒有李樂這個人。良辰接受不了這個,因為良辰明明可以感受到李樂的一切,父母怎麼能這麼說呢?良辰不理解,他認為父母是想拆散他跟李樂,於是一氣之下離開了家,自己搬到了外面住。在外面他跟李樂租了個房子,父母曾找過良辰好幾次,讓他回家,但良辰都堅決的反對了,因為他覺得跟李樂在一起,比跟他的父母在一起要好的多。
現在回想起這些,良辰仍能感覺到氣憤,現在事實證明了他根本沒有幻想症,如果這一切是幻想出來的,為什麼如此的真實。良辰從椅子上站起,拍打了幾下後腦,然後使勁的搖了搖頭,將這些回憶全部搖出了腦袋外面。正當良辰重新坐回到椅子上時,伯母焦急的打開門走了進來,然後將一張紙條遞給了良辰,紙條上是李樂的筆記,上面寫著簡短的幾個字:鬼山見。
鬼山見?良辰被這幾個字嚇了一跳,慌忙的問伯母李樂什麼時候走的,伯母若有所思的想了想,又看了看手腕上的電子錶,然後不太肯定的說道:「可能走了二十分鐘左右吧。」
「二十分鐘?」
良辰這樣說一句,急忙的椅子上站起,也沒理會伯母的驚訝,快速的衝出了房門,穿上鞋後大步的跑出了院子,正在良辰剛跑出院子時,正好碰見寒冰從趙文強家走出來,於是寒冰將紙條遞給了寒冰,紙條上只寫了三個字:鬼山見。
李樂上了鬼山?
寒冰猛然覺得事情不妙,於是趕快打電話給了王小峰。
幾人很快便聚集在了派出所,商量後由於鬼山太危險,在加上天已經快黑了,於是決定讓馮海亮、付滄海、寒冰、跟他一起跟著良辰上鬼山尋找李樂。而董濤、方文雅、陳婷、田文廣等人則留守在派出所,有什麼事情馬上電話聯繫。
幾人決定完後,便匆匆的向鬼山的方向走去。二十分鐘後,幾人便到達鬼山的腳下,此時天已經暗了下來。眾人在鬼山腳下商量後決定,幾人上山時最好不要分開太遠,以免有什麼危險。王小峰跟寒冰兩人,又在鬼山腳下找了一圈,然後才帶著眾人向山上走去。
對於良辰來說,算上一年前的那次與隊友走失,這已經是良辰第三次來到鬼山了。上次來到鬼山時,良辰差點在這裡斷送了性命,如若不是自己湊巧抓到山坡上的樹枝,恐怕會跟野獸一起掉下懸崖。現在想起來,良辰仍然覺得有些後怕,背後一陣發涼。
但此時擔心已經超越了恐懼,良辰現在滿腦袋想的都是李樂,他疑惑為什麼李樂沒說以聲就獨自上了鬼山,這跟兇手究竟有沒有關係?如果有關係的話,那麼是否預示著李樂此時已經遇到危險了?
不,李樂不能有危險。良辰越想越擔心,腳步也越來越快,一邊爬著還一邊大喊李樂的名字。等眾人到達鬼山半腰時,天已經徹底的黑了下來,還好有雪光替眾人照亮,否則漆黑一片的鬼山,可不是說上就能上去的。
此時眾人體力都已經透支,王小峰讓眾人在原地休息了一會,而他自己則和寒冰兩個人在四周尋找了一番。良辰此時心裡七上八下,根本無法休息,於是趁人不備又開始向鬼山上爬去,心裡還默默禱告著,希望李樂可以平安。但李樂真的能平安么?
寒冰的心裡也沒底,在善義村呆了幾年,寒冰是知道鬼山的兇險的,而李樂又是一個女子,沒有任何的防禦能力,就算兇手沒拿她怎樣,恐怕她也難逃野獸的獸爪。寒冰一次沒有來過鬼山,對於山上的環境也是絲毫不了解,跟王小峰在四周找了一會再次跟大家聚集到一起時,他已經分不清了東南西北,專案組的人更是一次沒來過鬼山,寒冰只能祈禱不要在鬼山上迷路,否則沒找到李樂,他們自己也可能出現什麼危險。
「良辰呢?」
正當眾人快要上路時,王小峰猛然發現良辰已經不再隊伍中,於是便開口急切的問道。聽了王小峰的話,眾人左右的看了看,才發現隊伍中的良辰消失了。
「他可能等不及先上去了吧?」
馮海亮推測的說道。寒冰跟王小峰相互看了看,然後眾人馬上繼續向鬼山上爬去,一邊爬著一邊高聲喊著李樂跟良辰的名字。
眾人的心裡其實也怕出什麼事情,時刻在心裡默默祈禱著不要出事。特別是王小峰,從上鬼山以後,他發現自己的思路瞬間的清晰了不少,一邊尋找著李樂,一邊在腦海里想著案件,他心裡隱約的有種感覺,兇手可能就在鬼山上。
這感覺並不是憑空冒出來的,上了鬼山王小峰才知道,這裡的確是隱藏的好地方,如若不是今日李樂上了鬼山,他們也萬萬不可能想到會上鬼山上尋找兇手,或許這個兇手就隱藏在鬼山的某個地方,否則李樂怎麼可能深夜上山呢?一定是有某種原因,而王小峰已經大略的猜測出了這個原因。
兇手一定是故技重施,就像當初騙張鑫為他做事是一樣的,畢竟看見一個死去的人,凡是誰都不可能理智的去思考。
王小峰想到這裡,催促著眾人加快速度。此時鬼山上颳起了寒風,吹得每個人的身體直打冷顫,還好眾人都是受過專業訓練的,抗寒能力也比正常人強上一些。但良辰跟李樂兩人並沒有受過訓練,真不知他們能再這鬼山之上挺多久,根據良辰的訴說,截止到現在為止李樂已經上鬼山大約一個小時了,就算逃脫了野獸的攻擊,恐怕此時也冷得受不了了。
善義村,第六天。下午五點二十五分。
正當王小峰等人上山時,王忠已經接回了兒子。
回到家後,王小鵬翻騰了半天,從書包里翻出了那封信。王忠拆開信後,上面只是寫了四個大字:遊戲結束。
王忠看著信騰的一下從炕上竄起來,然後看著王小鵬急忙的問道:「這信你是什麼時候收到的?」
「半個月前。」
「你看過裡面的內容了?為什麼不早告訴我?」
「我沒看,送信的人把信仍在了收發室,還讓收發室里的人告訴不急,說等放假的時候在拿給你就行。」
聽著兒子的話,王忠眉頭緊緊皺起,然後拿出手機馬上給寒冰打了電話,然而對方的電話卻無法接通,王忠一著急,狠狠的將手機扔在沙發上,瞬間胳膊上的傷口一陣劇烈的疼痛,王忠用沒有受傷的左手按住傷口,卻發現傷口處已經流出了鮮血。
「你這麼激動幹什麼?看你傷口都流血了」王忠的妻子關心的說道。
「你不知道,這信很可能是兇手留下的,不行,我得去派出所,儘快將這事告訴專案組他們。」
「至於這麼賣命么,聽我的,你先去衛生所處理一下傷口,在去找寒冰。」
傷口處傳出的疼痛,讓王忠有些難以忍受,無奈下他只好在妻子的陪同下去了衛生所。方婷沒在家,王忠在衛生所的樓道里喊了半天,也沒見人出來,所以乾脆直接開門進了方婷的卧室。
卧室里也沒人,衛生所的門開著,但房間里卻沒人。王忠讓妻子去別處找找,他則將眼睛定格在了床鋪旁邊的電腦上。
電腦開著,散發著微弱的光芒。王忠走到電腦旁,發現桌面右下角QQ頭像在閃爍著,用左手握著滑鼠點開QQ,『獨醉江湖』的對話框瞬間彈了出來,王忠的瞳孔瞬間的放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