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義村東頭,張木匠家。
寒冰從派出所走出來後,二話沒說便徑直的來到了張木匠家。這還是寒冰第一次與張木匠打交道,由於他家離村子比較遠,所以寒冰自從調到這裡的幾年裡,幾乎沒怎麼見過張木匠,更別提是說話了。
此時寒冰已經站在了張木匠的院子里,一排四口嶄新的棺材擋在了寒冰的前面,如若不是此時天還沒徹底的黑下來,借寒冰幾個膽子,恐怕他也不敢一個人站在這樣的環境下,其實他是一個很膽小的人,否則家裡人也不會讓他參軍,為的就是能讓寒冰膽子鍛煉的大一些,或許他的父母也沒想到,從軍隊出來後,寒冰就已經深深的愛上了這個職業。
「張木匠再家么?我是派出所的寒冰」。
在院子里站了一小會,觀察了一下四周的情況後,寒冰蹺腳對屋裡喊道。話音剛落,屋子裡便傳出了冰冷的回答聲,隨後便走出來一位中年男子。男子滿臉的鬍鬚,身穿幹活的布衣,一臉凶神惡煞的站在了離寒冰不足兩米的地方。
「找我有什麼事么?」
「你就是張木匠?」
寒冰上下的打量了一會,記得上次見張木匠是同村小宗的婚禮上,當時這個張木匠看起來還挺年輕,怎麼才不到一年,怎麼就顯得如此滄桑?寒冰有些不確定的的問完後,禮貌的對張木匠點了點頭,張木匠則側過頭,看也不看寒冰的蠻橫說道:「是,警察找我幹什麼?」
「最近村子裡發生一些事,想必你也聽說了,我是過來例行公事的。」寒冰耐心的解釋著。
「例行公事?村子裡發生什麼事跟我有什麼關係?」張木匠上下打量了一下寒冰,仍然蠻橫的說道。
「你別誤會,我只是過來問一些事情而已。」寒冰皺起眉頭,強忍住內心的情緒禮貌的說道。
張木匠疑惑的看著寒冰,像是躲避瘟疫一樣像後退了幾步,然後也警惕的打量了一下寒冰,在確定寒冰的確不是來者不善之後,才放心的說道:「問吧。」
「村裡李奶奶,前幾天是不是在你這裡定了一口棺材?」
「恩。」
「你還記得是什麼時間么?還有當時她是怎麼說的。」
「元旦的前幾天吧,李奶沒說什麼,只是說讓我幫忙做口棺材。」
「當時你沒問做什麼用?」
「棺材能做啥用?」
「我是說當時你就沒問問別的?」
「沒問,有人讓我做我就做,問那麼多幹嘛,這又不是啥喜慶的事。」
「不過看李奶的樣子,似乎是發生了什麼事。」
「什麼事情你知道么?」
「我是這兩天才聽說的,之前可不知道這棺材是給李奶孫子準備的。」
「麻煩你了,如果你最近想起什麼,希望能儘快與我聯繫。」
「我可是良好公民。」
張木匠拍了拍身上的木頭碎末,然後轉身回了屋子。寒冰若有所思的看著他的背影站了一會,直到看著張木匠走進屋子,然後轉身將裡屋的門關上,寒冰才轉身離開寬敞的大院,剛走出大院不多遠,寒冰便接到了田文廣的電話,然後匆忙的向張寶家走去。
田文廣放下電話,然後瞟了一眼旁邊的王忠。
王忠眉頭緊皺,並沒有注意到田文廣的這個舉動,自從剛才從地窖里將被燒焦的屍體抬出來,他一直都默默不語,心裡暗暗覺得這次的事件,變得越來越複雜了。
田文廣擦了擦汗,然後又走到水缸面前,用水舀子盛了滿滿一舀子的水,仰頭一口氣全喝了進去。涼水由喉嚨直接下沉到胃裡,頓時胃裡一陣翻滾,最後田文廣不得不捂著肚子坐在一旁的凳子上。
「老王,這事情你怎麼看?」
「看來兇手沒那麼簡單,寒冰做對了,如果廣靠咱們的力量,恐怕累死也無法找出兇手來,查案靠蠻力是不行的。」
「我不是問這個,我最近老是有種感覺。」
「什麼感覺?」
「橋月似乎真的回來了」。
「別瞎說。」
「真的,村裡的傳言也並不是無由來的,先是李強看見鬼婆後被殺,然後就接二連三的發生怪事。」
「我說老田,就算是橋月回來了我們也不用怕,為人沒做虧心事,夜晚敲門心不驚。」
「是你說的是可能是我多心了。」
田文廣似乎在回憶著什麼,含糊的回答完王忠的話後底下了頭,看著平躺在兩人中間的屍體。屍體大部分都已經被燒傷,腦袋像是焦炭一樣黑隆隆的,只有脖子處還隱約可以看見骯髒的皮膚。
「皮膚骯髒,但很細膩,你看耳朵上面,好像扎過耳洞。」
王忠蹲在屍體身旁,用手輕微的碰了碰唯一沒被燒毀的皮膚,然後看了看田文廣後默默的說道:「耳洞?你是說這是具女人的屍體?」
「不敢確定,但直覺告訴我是,不知道這又是誰家的親人」。
「說實話,剛才我還以為是張鑫呢。」
「張寶的兒子?他現在在外地呢,是他的幾率應該不大,我看這屍體跟張寶家裡的人沒多大關係,他在這又沒啥親戚。」
「行了,咱倆也別瞎猜了,等上頭專門的法醫來了,馬上就能弄明白。」
兩人不再說話,耳邊鐘錶的擺動聲時刻提醒著,每響動一下都讓在場的兩人感覺到了一場的詭異。眼前一具被大火燒得不成樣子的屍體,屍體是誰暫時還不知道,田文廣默默的嘆了口氣,心裡暗暗的想,希望這屍體不是這個村子裡的人,或者說不是他所熟悉的,這樣他的心裡也能安穩一點。
事實上李強死後,田文廣就開始每天做著噩夢。噩夢不盡相同,但卻都是關於死人的,田文廣已經好幾天沒敢合眼了,他真怕哪天合眼後,就永遠的從夢裡走不出來了。正想著,門被狠狠的打開,隨後便看見寒冰沖忙的跑了進來。寒冰是跑著回來的,此時已經氣喘吁吁,額頭上少許的汗珠已經打濕了額前散亂的頭髮。
「什麼時候發現的?」寒冰嚴肅的問道。
「給你打電話的時候,剛發現不久。」田文廣臉色有些難看,看了眼王忠後說道。
「從那裡發現的?」寒冰彎腰仔細看了看屍體。
「地窖。」王忠說著也蹲了下來。
「還發現別的什麼了么?」寒冰從上到下看了遍屍體,又轉身看了看地窖裡面。
「整個房間都找過了,並沒有什麼可疑的東西,反倒是有些過於正常了。」王忠回答道。
「什麼意思?」
「不清楚,一種感覺,從剛才進屋時,我就感覺一切都太正常了,甚至沒有掙扎過的痕迹。」王忠說完,寒冰若有所思的看了一圈屋子,然後伸出右手撓了撓頭髮,這時他才發現田文廣一直坐著不說話,便走過來有些關心的問道:
「田叔,你沒事吧?」
田文廣似乎沒聽見寒冰的話,依然目光獃滯的看著地面,似乎在想著什麼事情。寒冰又將聲音放大了些,這時田文廣才猛然被話驚醒,眼神有些恐懼的看了眼寒冰,然後馬上恢複了正常,嘴裡也與此同時有些磕巴的說道:「沒沒事,我在想想寫事情。」
「沒事就好,在專員來之前,我們不能被兇手倒打,一定要振作起來。」
「寒冰,專員什麼時候能過來?在這樣折騰下去,恐怕我這老骨頭可要散架子了。」
「也就這兩天,剛才我給陳婷打電話了,讓她在催促一下上頭。」
「寒冰,這屍體怎麼辦?」
「屍體——還是抬到衛生所里吧。」
「恩,行。」
「對了,井玉芬就算好了,看來也先不能讓她回來了。」
「知道,在專員沒來之前,這裡還得繼續封鎖著。」
幾個人說完後,王忠便和田文廣兩個人跑去衛生所,找來擔架後又匆忙的跑回張寶家,將被燒焦的屍體用布蓋上好,再次返回了衛生所。
此時天色已經暗了下來,寒冰在張寶家呆了一會,然後一臉凝重的走出門。寒冰沒有回辦公室,而是直接去了李強家,到地方時,李強的奶奶正忙碌著做晚飯,見寒冰來了客氣的招呼著。
「李奶,我想你也聽說了,張寶出事了,所以有些事情我想你能如實的回答,不管你認為這些事情是鬼怪所為還是什麼」進屋後,寒冰坐在椅子上,嚴肅的說出了這樣一番話。
「你要問什麼?」李奶聽見這樣的話,放下手上的活,走到炕頭坐下,表情疑惑的問道。
「李奶,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李強出事了?否則你怎麼能提前就準備了一口棺材。」寒冰一邊說著,一邊死死的盯著李奶,試圖用氣勢壓倒李奶,讓她說出實情。
「我之前沒跟你說,是因為說了你們也不一定會相信。」李奶低頭看著地面,陷入了回憶當中。
「只要是真話,只要不是涉及鬼神的,我沒有不相信的理由,畢竟您是受害人的家屬。」寒冰依然保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