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義村,第二天。下午一點三十分。
田文廣與王忠兩人各自吃晚飯後,便來到了被害人張寶的案發現場。屋內依然蔓延著一種腐臭的味道,田文廣進屋後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椅子猛然承受田文廣將近二百斤的重力,來回搖晃了幾下,險些散架。
王忠看著田文廣的醜態,不由的瞪了他一眼,然後便開始仔細的巡查房間的每個角落。張寶家進門便是客廳,面積大約在三十平米左右,客廳里並沒有什麼擺設,除了幾個椅子外,便是擺放在角落的一張書桌,桌子上凌亂的擺放著一些雜物,有電線、有書本、有水杯、還有一疊擺放整齊的鈔票,大都是一元面值的,恐怕是平時積攢出來的。
王忠帶上白手套,在桌子上拿起水杯看了看,然後又將它放回了原位,當拿起那疊鈔票時,王忠猛然想起這裡是客廳,來來往往的人很多,雖然沒多少錢,但也不至於放在客廳里,等著別人拿吧?
「老王,咋地?最近又窮了?那也不能為這點錢心動啊。」田文廣倒是沒覺得什麼不對,坐在椅子上看見王忠的舉動,有些嘲笑的說道。
「別瞎說,我是好奇。」王忠沒理會田文廣,皺起眉頭對這鈔票發獃。
「好奇什麼?」田文廣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王忠身邊說道。
「你說把錢放在這,不請等著丟呢么。」王忠看了眼田文廣,然後說出了自己的疑惑。
「丟啥,你以為別人都像你是的,每次都輸的連煙都買不起。」田文廣笑了兩聲,又回到了椅子上。
「滾吧你,我可好長時間都沒賭了。」王忠說完氣憤的將錢放回原位,罵了一句田文廣後向卧室走去。
卧室里更加顯得空曠,除了一張大火炕外,便是前面的一抬電視機,根本沒有什麼值得察看的東西,唯一有些奇怪的是火炕上的被子散亂著。
「老王,不知怎麼弄的,我現在也相信起來,這次的案件是橋月做的。」田文廣挺著發福的肚子,從兜里拿出一根煙點燃。
「你就那點出息吧,這話要讓寒冰聽見了,你又得挨罵。」王忠盯著散亂的被褥看了一會,然後從卧室裡面走了出來。
「所以在他面前我沒敢說么,我也就是跟你說說。」田文廣狠狠的吸了幾口煙,然後咳嗽了兩聲說道。
「是誰幹的都跟咱沒多大關係,等重案組一來咱們就清閑了,這本來就不是咱的活,寒冰非得出這個頭。」王忠話語里顯然帶有少許的情緒。
「年輕人么,很正常,不知道案件破了會咋樣,除了橋月真想不出兇手能是誰,你說就咱們這個村子,誰還能有這麼大本事呢?」田文廣說著將剩下的半顆煙頭掐滅,從新塞回煙盒說道。
「你管誰有這麼大本事呢,反正不是我就對了,我說你就別抽煙了,趕緊起來搜查屋子吧,早弄完了好回家休息。」王忠一臉埋怨的看著田文廣,用責備的語氣說道。
「要麼說你就是死腦筋,在笨的兇手也不能把線索留在表面不是么,你這搜索來搜索去都沒多大用。」田文廣從椅子上站起來,拍了拍發福的肚子對王忠說道。
「你行你來,正好我出去透透氣,這屋的味太難聞了。」
「行了,交給我你就放心。」
倆人你一嘴我一嘴的聊著,王忠又從新回到卧室,將電視機上放著的記著電話號的紙條收進塑料袋,然後伸了下懶腰走出卧室,在客廳里看了一眼田文廣後走出了房門。田文廣在房間里轉悠一圈,最後走進了廚房。
整個房間里就屬廚房的東西最多,凌亂的擺放了許多用餐工具,田文廣一邊皺著眉頭看什麼地方可能藏東西,一邊帶上白色手套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最後田文廣似乎連想都沒想,就將目標鎖定在了廚房地上的幾塊木板上。這不是普通的木板,這木板下方是一個地窖,一般農村過冬都要將菜或者是土豆存放在裡面,好用來冬天使用。
田文廣先是蹲下,將木板一個一個的抬到邊上,然後又在客廳里找到了手電筒。地窖並不太深,用電棒一照便看見了裡面的概括。地窖里如普通的地窖一樣,裡面放著土豆,似乎還有一些雜物。
田文廣有些不甘心,他可不認為自己的推斷有錯,這裡面一定有著什麼東西。這想法不知是憑空冒出來的,還是怕在王忠面前丟臉才有的感覺。總之他在地窖邊來回的走動了一會,最後遲鈍的拖著一身的肥肉下了地窖。
地窖裡面黑通通的,而且還十分潮濕。剛下來田文廣就後悔自己的衝動了,潮濕和黑並沒有什麼,關鍵是在地窖里,田文廣根本無法順利的行動,甚至連轉個身都十分困難。在地窖里掙扎了一會,田文廣開始撥腳下的雜物,不足十分鐘,一具黑乎乎的屍體便映入了田文廣的眼前,田文廣看見屍體後身體猛然打了個激靈,腳下似乎踩到了什麼猛然向後退去,然後硬生生的坐在了地窖里的一堆雜物上,隨之大聲的叫喊了出來。
正在外面透氣的王忠聽見這聲叫喊,以為出了什麼事急忙的跑了進來。來到廚房看見田文廣在地窖裡頭,還以為是自己掉下去的,忍不住轉頭笑了笑,直到田文廣說有發現,王忠才認真起來。
費了好大力氣先將田文廣拉了出來,然後王忠脫去外衣跳了下去,在地窖里忙乎了半天,最終那具黑乎乎的屍體徹底呈現在了他的面前。王忠並沒有仔細的觀察,而是將屍體拉出來遞給了田文廣,而他自己則在地窖里繼續的翻騰著,看看兇手有沒有遺留下別的什麼東西。
屍體被田文廣拉出來後放在了地窖旁邊,王忠從地窖里爬出來後衣服上臉上都被汗水和泥土染成了花色,樣子雖然十分好笑,但兩人此時卻誰也笑不出來,眼睜睜的看著被挖掘出來的屍體木呆的站了好一會,才將電話打給了寒冰。
回到李樂家,良辰連午飯都懶得吃,便一頭扎在了床上。
鬼婆所說的話如同鬼魅般在耳邊回蕩,接下來究竟會發生什麼事情?這是每個人都想知道的事情,但卻沒有一個人能夠悟透。這正是這個世界獨特的地方,如果炒股的知道什麼股票准升,如果每個人都知道下一秒即將發生的事情,那麼活著還有什麼意思呢?活著不就是為了享受刺激與新奇么?
但你真的能面對接下來發生的事情么?或許會丟失某樣寶貴的東西,或許會看見許多殘忍的場面,或許會生不如死,或許會永遠的離開這個世界,很多人因為無法面對,所以選擇了輕生良辰無力的看著天花板,他知道,在他的心裡並沒有做好準備,他怕的東西太多了,怕失去李樂,怕失去性命,怕毀掉青春,怕一切的一切。
總之良辰直到現在才發現,原來他是這樣的懦弱,甚至還沒等遊戲開始,他就已經躲進了角落裡的老鼠洞。良辰在為自己的懦弱感到慚愧,從床上疲憊的爬起來,抓了抓凌亂的頭髮,幾柳頭髮竟然順著手指尖滑落了下來,他並沒有理會這個,拿起水杯猛的喝了一口水,然後慢步的走向窗戶處,想以遠望來緩解一下眼睛的疲憊,似乎也是為了讓自己有點事做。
窗外已經陰霾了下來,按理來說雖然現在是冬天,但也還沒到該黑天的時,但此時卻已經變得灰濛濛的,讓人的心情更加的壓抑。從良辰的這個角度,所看見的是李樂家後院的一排排果樹,果樹的樹枝上掛著純白色的雪花,看起來倒是有幾分仙境的感覺,果樹下面的空地上堆積著厚厚的積雪,因為冬天根本不會有人去後院,所以整個冬天的積雪都不會有人清理。
良辰正這樣的欣賞著,忽然發現一顆果樹的底下,在純白的積雪上面似乎爬著一個什麼動物,身體蜷縮著,一身黑色的茸毛顯得並不是很乾凈,它就那樣一動不動的蜷縮著,向是一具被拋棄的動物屍體。
可能是因為風把積雪吹平了,看不見任何這隻動物所留下的腳印,或許真是一具屍體。良辰這樣想著忽然又想過去看看的衝動,他將視線從窗戶上移開,快速的走出了房門,然後沿著房邊繞到後院,踩著厚厚的積雪一步一步的走到它的身邊。
它沒動,良辰猶豫了一會,最後在果樹上折下一根樹枝,然後緩慢的捅了捅黑色的茸毛,樹枝的一頭伸進茸毛里,然後它猛的站起,然後用黝黑的瞳孔注釋著打擾它睡覺的人。
良辰被它的這個舉動嚇了一跳,猛然後退進步跌坐在雪地里,然後與這隻足有一米長的黑貓對視著。大約過了幾秒鐘,黑貓懶洋洋的舔了甜前爪,然後警惕的看著良辰轉身離開了,那步伐輕得幾乎沒留下任何的痕迹,這是良辰第一次看見一隻貓,跟一隻成年的哈巴狗一樣大小,這讓他久久未能從剛才的一幕中逃脫出來。
景色此時在良辰的眼裡以不再是美麗,冷風吹過枝頭,沙沙的響聲回蕩在耳邊,雖然天色還未全黑,卻灰濛濛的像是眼前被什麼東西擋住了,這種感覺讓良辰的渾身都不自在,甚至良辰的大腦里已經開始擬想出一連串的可能性。
比如有一個身穿白衣的女人,正飄蕩在雪地上向良辰逐步的靠近。比如此時或許兇手正在不遠處,用一雙幽暗的眼睛看著良辰。在比如頭身分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