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推開門,瘦子正在抽煙。胖子脫下了雨衣,將它掛在了牆上的釘子上。然後他揮了揮手,像是要趕走那些往鼻尖上飛過來的煙縷。
瘦子掐滅了煙蒂,對胖子說,那個神經病又來過了。
胖子一時還沒有回過神來,他問瘦子,哪個神經病?哪來的?
瘦子笑了起來,說,你看看,你這個腦子,說著又指了指自己的腦袋瓜,他的腦袋上頭髮齊豎,猶如立著的針芒。
那個來找朋友的傢伙,這一次又是來找朋友的。
瘦子的提醒,使胖子馬上醒悟了過來,長長的哦了一聲。
哦——是那個傢伙。想起來了,想起來了。
瘦子看見同伴坐了下來,他的衣服上還有一點點潮斑呢。他盯住胖子的膝蓋頭這兒的潮斑說道,會不會這個傢伙來打探我們的?
胖子說,按理不會,我們基本上還是比較注意行頭的,按理說不會,那天晚上,出了那麼個事情,我們也沒有站出來管就是怕暴露了,再說,我們的目的是揪出那個傢伙。
瘦子說,還是注意一點為好,我們快要抓到嘴邊了,不要因此大意失了荊州。
胖子說,好的。好的。
然後他們開始壓低聲音說話了,胖子說他已經出去走過一遍了。
瘦子梗住嗓子問胖子情況怎麼樣。
胖子告訴他說,周圍沒有什麼人家,看來還要跑遠點看,這個天氣最好,下雨,那些人都在屋裡,萬一白天出去,人家一看就看出來了,自己的事情就不好辦。還真是老天有眼,希望它再下個兩三天。
瘦子一拍大腿,像忽然想起來什麼似的,他站起來走到靠北牆放的舊木櫥,他打開了櫥門,將裡面的包拖了出來,包順帶拖出了幾粒黑色的老鼠屎,散落在地板上。
瘦子嘴裡很氣憤地罵了一氣,因為就這個老鼠屎他們已經清理過好幾次了。那些該死的老鼠還攪了他們不少好夢。
胖子看見瘦子從包里拽出一個黑色的匣子,原來是收音機。
胖子笑了起來,這個傢伙還真有點心眼。收音機打開了,先是一陣嘰里咕嚕的聲音,瘦子調著台,希望聲音清晰一點。調了一圈,沒有更為清晰的聲音,他將那根紅色的橫針旋到了自己常聽的頻率上。可是還是混淆不清的聲音。胖子又笑了起來說,看來這裡的信號不強,隔得遠了,你就甭費心思了。
我看啊,天還是有得下的。天色在這兒呢。胖子似乎很有經驗。
瘦子沒有言語,放慢了旋調,終於他停止了下來,從那個匣子里傳出了一個比較清晰的聲音……到明天,雨漸止晴到多雲。瘦子將手腕抬了抬,轉了轉方向,以為聲音更清晰動聽些,沒有想到聲音很快被一群蕪雜的雜音所取代。他再怎麼旋,也沒有重新聽見那個動聽的聲音。瘦子顯得很惱火,狠狠地將他擲在被上。說,他媽的,沒有用。
胖子看著瘦子氣憤的樣子,又笑了起來,著什麼急呢,這麼長的日子都過來了,還在乎這幾天嗎?天就是好了,在這歇歇也不錯,等待機會再下手吧。
再說,說天晴,還不曉得是哪個鬼地方呢?那就一定說的這兒嗎?胖子又說道。
胖子猛地一倒,倒在了被上,他出去一趟感覺到累了。
瘦子又把收音機拿在手裡。胖子再次聽見了那些聲音衝出了黑匣子,鋪滿了房間,彷彿是整個房間里一下子長滿了鋪天蓋地的荒草。
胖子捏緊拳頭捶了捶軟軟的被子。瘦子並不知覺,實際上胖子煩透了那些聲音。胖子慢慢地將被包住了自己的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