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騎著車子赴約了,為了赴約他放棄了午睡。他看了一眼午睡著的妻子,妻子像是陷在睡眠里,露出被頭的臉很白。他看了一眼,然後毅然地輕輕關上門離開了家,陽光孜孜地照著他的背,還有頭臉。街道似乎也泛著暖意。
他的心情有一種釋放感,他不知道這種涌到嗓門這兒的喜悅從何所自,他想,不是因為他要去見成青的緣故吧。他說不清楚,或許是的,或許不是。
他是根據電話里的聲音猜出是成青的,對方並沒有說自己是誰。但是我猜出來了,我知道是你。先生見面的時候和成青就是這麼說的。
他確實是猜出來的。這沒有什麼不妥,可是他的心裡為什麼嗵嗵地跳呢?像心懷小鹿,這可是多年未遇的了。
他兀自地在自行車座墊上笑了起來。還搖了搖頭。
按照她說的,他來到了一個住宅樓跟前。他將車子推進了車棚。車棚里很髒亂,地面上還有紙屑,果殼。他鎖好了車子,然後就來到了一個門洞里。
門洞很黑,他很快地適應了黑暗。他在往上走的時候,看見了上面的光亮。那是從樓梯窗口漏下來的。樓道里靜悄悄的,只聽見他一個人的腳步聲。
很空洞的,一下又一下。
他彷彿聽見自己心跳的聲音,他還從來沒有這麼過呢。他又一次地搖了搖頭,笑了笑。
她說她住在頂樓,他只有往上爬。爬到盡頭,就會看見的。
先生責怪自己剛才沒有在樓下的時候看一下,究竟有幾層樓。他心裡一點底也沒有,就像這次來他一點也不知道將面臨什麼局面一樣。他繼續往上爬著。
終於他看見樓梯的拐彎消失了,樓梯也像是停止了。他站下來定定神,喘了一口氣,儘力使自己的心情平和下來。
就在這個時候,牆上的一扇門開了。一張熟悉的臉向他笑著。
成青笑著將先生讓進了屋,門關上了。
成青顯然很高興,她看見先生真的來了,起初她是擔心的,擔心先生怎麼會到這裡來。責怪自己打電話有點幼稚可笑了,她就這麼一直處在忐忑不安中的。事實上,他來了,眼角,身上還帶著戶外的陽光。她關上了門。
關門聲儘管不太大,但是先生還是覺得很響地摔在自己的心坎上一樣,他心裡一顫。
成青的熱情使他過意不去,她給先生削了蘋果,又泡了一杯茶。
茶水罩住了先生的面孔,大概由於熱氣,臉上紅潤起來,先生能夠感覺到這一點。
透過杯上的霧氣,成青顯得更加漂亮一些,確切地說是更富有女人味一些。
事實上,成青剛剛洗過澡,浴後的樣子很迷人,再加上她又專心地畫了一點妝,更有點嫵媚的意思。
看上去一點也不像一個學生了。先生想。
成青盯住了先生迷人的嘴角,她似乎很忘我,看著先生的潮潤的嘴唇,聽著茶水的聲音。
先生顯然注意到了成青的眼神,他先咳嗽了一聲,然後問道,你們都住在外面嗎?
嗯,都這樣子,在外面租房子的很多,在外面自由。
譬如說一些話呀什麼的在校園的宿舍是不方便的。成青說道。
這似乎提醒了先生,在電話里,她就是這麼說的,她要告訴他一些事情,而且還是重要的事。
對了,你說有什麼重要事情要告訴我的呢?說說看。
成青這時候低下頭去,臉上微有羞澀,她不停地絞著手,彷彿思緒纏繞在手指頭上。
看著成青這個樣子,先生忽然倒覺得有點緊張起來了,他擔心她向他猛不丁地表白什麼,那就糟糕至極了。他後悔自己剛才的那句問話了。萬一,她說出來,話是一口水,出來了就收不回了,說不定在兩個人面前的地上還要留下一攤不舒服的潮斑呢。
過了一會兒,成青說,我看見他和她了。
先生一時不明白她的話,什麼他和她?
成青這時候反而顯得沉靜,而且手指不再絞動了,而是將手指交互地插在了一起。
她說,是師母,她和,她說著停頓了下來,然後並不看先生的臉,而是眼睛盯住地面。
她又補充道,是的,是師母和他,那一個人我不認識,我親眼所見。
還沒有等他緩過來,就感到自己的膝蓋一沉,成青坐了上來。她用手箍住了先生的脖子,開始吻他被潮水濕潤的臉。
先生一時不知所措,渾身驚愕不已。過了很久,他還是推開了成青白皙的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