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過十分鐘,門鈴就響了,江牧野懶洋洋的起身出去開門,膀大腰圓的蘇大富一臉笑呵呵的就進來了,大清早的就一身汗水,江牧野看著眼暈,就說:「要不給你來一桶清涼一下?」
蘇大富忙點頭說,「太好了,快來,你這裡的水就是比一般的好,不管是喝還是沖涼。」江牧野就單手提起個大水桶,在水缸里舀了一大滿桶,一股腦的都給澆淋在蘇大富的身上了,這一身清涼的,加上鐵塔一般的身體,看起來真是剛猛異常。
「帥,蘇大哥,你真帥,迷死萬千少女啊。」江牧野豎起了大拇指。
蘇大富憨聲一笑,說:「少來,這年頭小女娃們都迷美少年。」
「那是早些年,現在又復古了,再說夠男人的男人永遠不過時。」江牧野做了個肌肉隆起狀。
蘇大富先是哈哈一笑,隨後眉頭就皺了起來,說:「小江,真有大事,咱先別鬧了,談正事要緊。」
「什麼大事,就是收土地的事嗎?」江牧野滿不在乎。
「不是,你知道狀元樓么?」蘇大富問。江牧野說:「當然,有話快說。」蘇大富一臉小心謹慎的壓低聲音,彷彿在玩無間道似的說:「他們想要把我請去,還要我先在這邊做卧底,把和盛居的人都挖過去,還有我們進菜的地方,種菜的方法也都告訴他們。」
「這就是大事?」江牧野說:「你回絕了不就是了?」
「當然回絕了,別說他們態度囂張,就算很客氣,老子也不可能跟他們乾的。」蘇大富義憤填膺的說:「可是那個小石頭,他人也老實,作菜還真有天分,偏偏就是他鬧出事來了。」
「什麼事,他能有什麼事?被人算計了?」江牧野越聽越奇怪。
「你說的沒錯,現在還在警局關著呢……」蘇大富說:「估摸著下午才能出來……」
「坐下來,慢慢說,到底出了什麼事?」江牧野也不慌,反正閑著無聊,有人找茬,那正好有的玩兒,狀元樓,車上那位什麼苗大周的,他見識過,看起來不像干這事的人,不過商場之道,誰能說的准呢。
蘇大富一屁股坐在了小院的馬紮上,抹了抹臉上的水珠,甩了甩一腦袋刺毛,這才平穩了一些聲音,把事情說了出來。
從小石頭來到和盛居餐飲沒幾天,蘇大富就喜歡上這個小子了,做事勤快,做菜也很有一手,店裡的大廚教起他來,比教蘇大富還要順心,這小子也做得幾個拿手的好菜,人又實誠,很快就和蘇大富成了朋友,兩人沒事下了班,就談天說地的吹牛,從做菜說到家鄉,蘇大富發現這小子比自己當初離開老家的時候還要質樸,有很多事都特單純,也就更加愛護這小子,可是就因為這種單純,一次讓他臨時代替採購出門採購點豬肉牛肉的,就給人騙了,帶回來一堆有病肉來,這事就發生在前天,一群客人就在那天包下了整個酒樓,一起給吃的上吐下瀉,我一著急,就趕緊臨時歇業,那群客人當時就捂著肚子上廁所,上完了,就堵在大廳里等著解決辦法。我當時就昏頭了,早就說我不善經營,果然一出事就懵了,正沒辦法呢,忽然就接到一個電話,約我出來談談,我就讓我們的副行政總廚先兜著,自己就到了約定地點。」
「約你的是狀元樓的?」江牧野插話問了一句。
「不是,是一個叫周耿生的人,博世酒店的老總,他們主營的是酒店業務,內部的餐飲也不算有名,我當時就納悶了,他怎麼來找我,結果這個混蛋居然是狀元樓派來的,他說他想和狀元樓聯合作生意,狀元樓開了個條件,就是讓他把我挖過去。」蘇大富搖頭晃腦,一臉不滿的說:「我當然就不答應了,這個混球就露了本性了,原來小石頭採購來病肉的事情是他做的,那些吃壞了病肉的客人也都是他的人,所以才那麼巧,又那麼有錢,把整個場子都給包下了。他威脅現在一個電話就可以解決這件事情,又或者一個電話給衛生局,那立馬我的酒樓就要歇業整頓了,以後什麼時候恢複就難的很了。」
「周耿生,當初收購和盛居的時候和許少他老爸競爭的傢伙。」江牧野像是自言自語的說,又像是和蘇大富聊著。
「沒錯,這人渣後來自己告訴我以後,我才知道的,我說一開始聽他說到博世就覺得耳熟呢。」蘇大富義憤填膺。
「後來怎樣了?」江牧野問。
「他威脅我,我也不能答應,鳥都沒鳥他就走了。」蘇大富說:「等我回到酒樓的時候,裡面已經亂了套,幾個吃壞的客人竟然被打傷了,還有人拿著DV在拍攝,小石頭也不知所蹤,我一問,才知道小石頭被警察給帶走了。我正要制止這幫客人鬧事,他們忽然就一眨眼跑了個精光。」
「我明白了,錄像現在都在周耿生手上,他也報警了,把責任推在了小石頭身上,現在小石頭協助警方調查,病肉問題。」江牧野一邊說一邊咒罵:「這個周耿生,真喵的陰魂不散啊,鬼主意一個接著一個。」
「沒錯,就是這樣,他威脅我說現在事情還沒有鬧大,他報警也就讓兩個受傷的客人去作證了,如果我不答應,他就隨時可以讓事情鬧的更大,他手上有全部的錄像,還有幾個客人被打傷的證明,那幾個傢伙純粹就是小流氓,當時就是他們惹急了小石頭,被小石頭打破了腦袋……」
「也就是說,病肉的事情還沒有曝光,現在小石頭進去,只是因為打架鬥毆?」江牧野說:「周耿生想用錄像威脅你,可是他不知道小石頭的性格,小石頭要在警察局被審問,肯定說實話,也要把病肉的事情說出來。」
「說了,的確是說了,可是警察並沒有理會,說這些不歸他們管,他們拘留小石頭就是因為他傷了人了,我們罰金也交了,今天上午小石頭就應該出來了。」蘇大富說,「周耿生給我電話了,說過了明天,如果我再不答應,那和盛居酒樓就完了。」
「這事你們老闆不知道?」江牧野問:「和盛居酒店的大老闆?」他對酒店和餐飲這邊的合作方式並不清楚,雖然他有很大的股份,但是都交給了蘇大富一個人打理。
「不知道,他一般不過問我們餐飲這邊的事,我們有自己獨立的財務部門,每年和他們結一次賬。」蘇大富解釋說:「周耿生那狗屁玩意也警告了我,不讓我說,如果說了,不管願意不願意接受他的邀請,都要搞垮我們餐飲。」
「也是……」江牧野點點頭:「這廝真狡猾,就是不想把這事鬧大了,如果鬧大了,你即便做了卧底,也容易引起大老闆的懷疑,在大老闆那裡看來你們還每天照常營業,沒有任何問題,一個小石頭打人進了局子,不算什麼問題,他也不可能知道,這樣你做了周耿生的卧底,那也不會引起任何懷疑。」
「就是這個意思,小江你腦子轉的真快。」蘇大富說:「周耿生就是這麼說的。」
「咱們一起先接了小石頭出來再說,問問他情況,再想對策。」江牧野一時間也沒有什麼辦法:「狀元樓挖蘇大富,絕對不是因為他的廚藝,更不是因為和盛居餐飲酒樓的那位高級廚師的廚藝,他狀元樓的特級廚師也不必這裡差,顯然他他們要的是這裡的蔬果家禽的供應源,有了蘇大富,當然就能得知,之後在把蘇大富一腳踢開也是可能的。」
「好,咱們這就走,你和我先回了酒樓,再一塊去。」蘇大富說:「我還要運些菜回去。」
「你告訴我在那個局裡,我自己去接就是了,咱們分頭行事,另外你在我這裡運菜的消息千萬不要到處說了,還和我以前告訴你的一樣,任何人問,都說這裡只是你妹妹種植的自給自足的地方,另外有個大基地,才是你們整個酒樓供應源。」
「當然,這個就叫做核心競爭力,小菜也提醒過我很多次了,我不會說的。」蘇大富答應著。
「嗯,還有和學校談判買地的事情,先緩一緩,就說還要參考一下其他地方的價格,也不要說死。」江牧野腦子裡大概有了一個應對的雛形,具體的方法還沒有想好,而實現這個雛形的最要緊的就是讓狀元樓的人認為,這裡絕對不是蘇大富酒樓的食材供應源。
蘇大富鄭重的點頭答應,隨後江牧野安慰了一下蘇大富,說一切包在自己身上,就先行一步,搭車去了小石頭被拘留的局子里。
半小時之後,江牧野到了目的地,一路上苦思冥想也沒能把剛才想的大概的雛形細化,一時間有點鬱悶,心說自己誇下海口,包在身上,萬一這次載了就麻煩了。隨後又想,找幾個屁啊,一個小小的周耿生,手下敗將,拍他個鳥毛灰,一下子想不出辦法,不代表過一會就想不出,先接了小石頭出來再說。
心情好了一點,江牧野大步走進了警局,客氣又禮貌的一詢問,被幾個人指指點點的從這個辦公室推到下一個辦公室,好容易問對了地方,結果被告訴說,今天早上就放了小石頭了,說當時還有個人開車來接的,車還挺好,奧迪A6。
江牧野心想,蘇大富也沒有這種車啊,這傢伙勤儉節約,賺了不少錢,也只有兩輛都是運載食材的麵包貨車,還有誰能開A6接走小石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