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吳這種武痴自幼練功也是吃苦中的頂級,樁功這樣的基礎自然是練的辛苦異常,下盤的穩固不是一般人可以比擬的,陳航一抖不成,反而自己被抖,多虧孫吳是瞬即反應,沒有在鐵肘飛龍中運用才學幾個月的太極聽勁,否則這一次要蹲下的恐怕是陳航了。
陳航被甩開之後,不在敢進攻,而是連續退了好幾步,他知道一旦攻擊大開大合之後,自己的詠春近身的長處就完全沒用了,對付起剛猛爆裂的八極,只有吃虧的份,所以趕緊閃開,以求下次進攻。
孫吳也不想這麼快的攻擊,剛才驚險的躲開,讓他氣血有些不穩,一旦不穩,就容易失誤,所以他的八極樁步沒有變化,一邊靜心,一邊詢問:「你是詠春白鶴,怎麼還會蛇拳和太極?太極還練的很好,居然差點把我摔了,最奇怪的是蛇鶴不是相剋的么,蛇不怕鶴嗎,怎麼能一起練?」
「聽過南派中的蛇鶴八打嗎?」陳航微微一笑,還是輕飄飄的語調說了一句。不過這次說完並沒有和剛才那樣立即攻擊,還是笑呵呵的站著,讓人說不出的一種感覺,詭異又不如劉陽東那樣變態,謙和又不似孫吳這樣的凝重,如果硬要說,孫吳感覺對方好似似是一條即將從冬眠中的毒蛇一般,看起來很隨意,卻隨時都會發起致命的攻擊。
有著孫吳同樣感覺的這一次全場只有一個人了,就是江牧野,他並不知道其他人沒有這種感覺,讓他有這樣的感覺,自然是因為在畫境中養生修鍊的結果,對於危險有著異於常人的敏銳。
蛇鶴八打?!
孫吳愕了一下,他倒是聽過這個名字,不過都是影視劇中,他見識的拳法雖然多,也大都和母親那裡學來或者聽來的,基本上都是北方拳種,南方的一些有名的當然也知道,不過這個蛇鶴八打老媽從沒有當正式的武術來說過,對孫吳來說,和佛山無影腳一樣,都是那傳說中的浮雲,居然眼前這個傢伙大模大樣的報出了這個名字。
為什麼不是蛇鶴八步?孫吳沒頭沒腦的問了一句。陳航哈哈大笑,說你還挺逗的啊,那是成龍的電影。孫吳就說我還以為你在說電影呢。孫吳說完,幾乎全場的人都猛烈的下意識點頭,贊同孫吳的說法。
他們兩人這幾句對話聲音比較大,加上擂台四周有擴音麥通過大屏幕放出來,在廣大人民群眾都安靜的關注的情況下,非常清晰的傳到了每個人的耳朵里。應該說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以為陳航在說笑,每個人都知道蛇鶴八打,但是每個人都以為是香港電影里拍出來的。
雖然有百分之一的人沒有猛烈的點頭,但是他們心裡或許也是一樣的想法,至於有沒有人知道這套拳,那其他人也不得而知了。至少伍月這樣的高手高手高高手也是一臉又笑又無奈的樣子,任憑一旁的苗語瞪成了牛眼,她也只能搖頭不知。
「老大,這人是不是吹牛呢。」莫覓覓問了一句。江牧野說管他吹不吹,反正這人有真本事,而且又拳法那麼多一會太極一會仙鶴一會蛇拳的,你就當他蛇鶴八打也無所謂,一個名字而已,我叫他貓鼠八打也不是不行。
江牧野的話和台上孫吳現在的想法一模一樣,剛開始聽見這個名字的時候,他的確心裡奇怪,而且有些擔心,後來一想,所謂打人先打膽,對方如果不報名字,還不就是那些拳路,報了名字,不管真是不真,總歸都是為了嚇唬我,和打架的時候,搶先攻擊如猛虎下山,讓對手勢弱是一樣的道理,不過這個報拳種就是比斗過程中的嘴功了,他見過自家的舅舅和人家同等級的八極高手放對,比前就在那裡稀里嘩啦的相互扯淡,每一句話都不是直接辱罵對方,也聽不出來任何挖苦的意思,但是每一句話都帶著針刺,再挑對方拳種或者心性上的毛病,如果一旦接不上來,或者被說死了,只能開打,而接不上來那位就叫做沒開打就弱了三分氣勢。
所謂先聲奪人,就是如此。如果江牧野聽到孫吳說了這些,就會想到那些古典神話小說,兩修鍊的道士沒開打之前,先搞各種花樣,來破了你的道心,破了之後再開始,就佔有絕對的優勢了。
於是乎孫吳想到了這些,就和江牧野一樣,來了一句:「不過一名字,為何不叫蚯雀八蠕呢?」
「我靠……」郭大叔猛的一拍江牧野的肩膀,「孫吳和你想一塊去了,不過他比你更陰損啊,把人家蛇當成了蚯蚓,鶴當成了麻雀。」
江牧野搖頭晃腦,說:「當然,英雄所見略同,大叔要不要也略同一把?」
他們說話的時候,廣大人民群眾也都在竊竊私語,所以只是竊竊,一方面大夥看了這麼久,越來越神奇,蛇鶴八打這種影視拳法都出來了,所以必然心癢難耐的想扯淡,發表一下自己的哲學或者心理學又或者國術學上的見解,可是台上的比賽和台上兩位的扯淡非常想看想聽,怕聲音大了聽不見他們說什麼,於是一個個如燕雀一般嘰嘰喳喳的同時,又都豎起了耳朵聽著大屏幕上有沒有傳送出兩位高手的聲音。
當然這個時候江牧野和郭大叔他們也同樣做著這樣的燕雀,莫覓覓正要說話的時候,金錢那廝也邁步走進了,眼睛雖然盯著屏幕,嘴上卻冒出一串古話:「各位做燕雀做的好快活,台上兩鴻鵠就讓各位如此議論紛紛,待得今日下午我上台時,各位豈非要傻了?」
這人雖然認識不多久,但是一向臭屁,大家也都習慣了,每回他一開口要臭屁,眾人就都不去理他,只有莫覓覓回了句:「金錢你現在不也是一隻燕雀爾?」
「錯錯錯,你我都非燕雀,乃是燕雀中的鴻鵠,不過這些俗人眼裡看不懂罷了。」金錢見莫覓覓理會他,便繼續滔滔不絕。莫覓覓聽了他的話,臭屁精神也開始發揮了:「是啊,燕雀安知鴻鵠之志。」
米南正要粉一下莫覓覓和金錢,江牧野卻搶先冒了一句:「燕雀和鴻鵠各有各的樂趣,我們想做燕雀的時候就做燕雀,想成鴻鵠的時候就成鴻鵠,每一種都嘗試一下,生活才多彩一些。」
「猥瑣男,你每次都有名言警句,這回我就不時說你了,因為我覺得這次你說的真是太對了。」米南說著,就聽見台上陳航和孫吳兩人又辯駁了幾句,陳航說:「你說的不錯,名字而已,龍鳳八打也是一樣。」
「不同,不同,龍鳳是吉祥神物,怎麼能和蚯雀相比,你牛皮吹大了。」孫吳平時口舌挺笨的,到了這個時候,腦子忽然靈光起來,滿腦瓜子都是當初看舅舅和人比試時的情景:「你功夫倒是不錯,不過上一場比賽卻很隨意的打,不知道為什麼喜歡龜縮。」
「這叫低調,你不懂嗎,龍遇到了淺灘,自然要藏起來,變成小蛇,一旦騰飛,自然會顯化出真龍之身,如果你努力點或許能夠看到真龍。」陳航總之一副微笑的表情,說話卻是越吹越大,把自己比成了卧龍。
孫吳嘿嘿一笑,倒是有點像江牧野的樣子,繼續說:「真龍就是真龍,在何處都是以騰飛之態示人,就算是蛟沒有經過破空騰雲,歷盡劫難,永遠不可能成就真龍之體,只能龜縮在小河溝里,何況你這種小蛇呢,我看你連蛇似乎都不如啊。」
陳航這一下被孫吳嗆的沒話說了:「廢話什麼,開打!」說話間,拳頭就撞了過來,整個人氣勢一下子提升了很多,給孫吳一種非常壓抑的感覺。
「哼!」孫吳猛然間鼓腹,「哈!」猛然間又把吸進的氣噴了出去,肚腹收縮起來。接著運肘如槍,兇狠的擊打出去。
「哼哈之音?!」幾個裁判都聽說過八極拳到了極致,運用這樣的呼吸法自然發出的聲音,雖然有很多招搖撞騙之輩,故意用口舌發音,來矇騙他人,但是他們幾個行家都看得出孫吳這次確實在用肚腹的鼓氣自然發出這樣的聲音,通常人們吸氣會收腹鼓胸,而呼氣的時候會收胸鼓腹,這是一種很不完全的呼吸,也不是健康的呼吸方式。
一個養生的呼吸方式應該是腹式呼吸,也就是吸氣的時候腹部自然鼓氣,不是故意鼓,而是把氣吸到了腹部,卻不是平時那樣把腹部空氣鼓到胸部。
所有練內家拳的人平時都是腹式呼吸,孫吳自然也不例外,做到這一點當然也很容易,普通人都行,可是能夠在腹式呼吸的時候,用腹腔鼓盪出哼哈兩聲,卻不是什麼人都能做到的了,即便是拳法拳術比孫吳強很多,甚至幾拳就能打死孫吳的人也不見得可以做到。孫吳能用這樣的方法來養生、養身,真正能行的人都知道將來的前途不可限量,由拳術明勁通往暗勁的道路更加的通暢。
所謂練拳不如養拳,這是中華武術內家拳的精髓,長此以往厚積薄發,當養到一定時候,噴發出來的力量卻是不可想像的。
當孫吳發出這樣的聲音的時候,除了裁判,一些台下的內行們也都驚嘆不已,再有如伍月這樣的高手,更是露出一絲羨慕的神色。而孫吳對面的這位永春白鶴,也是拳力微微一停,心中念頭閃過:「不是吧,真有人能練八極能用肚腹練出哼哈二音?」
就是這麼一閃念,讓他的拳頭也停了那麼半秒不到,孫吳的肘就攻了過來,經過哼哈之後,孫吳的整個氣勢就如同山嶽一般威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