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除了痛還是痛,江牧野已經。痛的失去了意識,只剩下腦袋裡閃出的一個大大的痛字,痛苦無比。石床的冰冷灌入心肺,絲毫沒有減輕碎骨的疼痛,反而越發的加劇。面對這樣的疼痛,江牧野就是想暈也無法暈過去,這種冰冷和碎骨的痛苦交織在一起,讓他剛要暈,就被重新刺激醒,這樣的滋味恐怕天下最酷的酷刑也不過如此。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江牧野總算感覺到碎骨的疼痛沒有那麼劇烈了,只剩下石床傳遞過來的冰冷還在不斷的刺激他的神經。
儘管如此,他還是能夠清晰的感受到身體的骨骼仍舊成粉碎狀態,自己還是一攤肉,癱軟在床上,一動也不能動。
「喵了個咪的……」江牧野心裡忍不住喊了一句:「這樣下去要什麼時候才能好啊,該不會就這麼呆在這裡一直到死吧。」一點辦法也沒有,現在能做的就只有等,那個該死的小墨綠也不知道在院子里幹什麼,自己想說話都說不出來,江牧野心頭煩躁,越是急躁,就越覺得時間過得太慢,等著等著,就索性什麼也不去想,努力讓心思進入靜而後安的狀態,接著就是安而後定,再接著就是定而能後慧,全身心的進入太極拳譜中說的大寧靜之態。
這樣的狀態不久,江牧野已經感覺不到自己的身體,就好似自己輕飄飄的成一團氣,漂浮在石床上,不只是痛感消失,那種徹骨的冷也消失殆盡,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暖洋洋的滋味,好似睡在乾草上曬太陽。
「舒服啊,舒服……,沒想到老陳的拳譜還有這樣的功效,上次釣魚想試著進入這種大安寧之態都只能到定這一步,再到慧已經不可能了,想不到此刻渾身不能動彈,反而真正的進入了這樣的狀態,實在有點塞翁失馬的感覺。」江牧野想了想,覺得也對,老陳在大安寧之態後面注釋說過,想要進入這樣的狀態,必須放棄五味、感受不到四肢身體,人就是氣,氣也是人。試想,一個大活人,在手腳都能動的情況,怎麼可能察覺不到自己的身體呢,如果第一次進入這樣狀態的人,是全身都能活動的話,那這個人一定是練習太極的奇才。
就好比一個習慣了用右手拿筷子的人,他在下意識的情況下始終會用右手拿筷子。就算刻意換成左手,他也會感覺到彆扭,不可能感知不到右手的存在。
想明白的這一點,江牧野心裡忽然想,太極拳譜中最重要的兩個字就是自然,這種大安寧的初次體驗就必須在這種身體四肢無法動的情況下自然感知。這麼說來,那自然能動的情況下,為什麼就練不成呢?能動好動也是跟隨自己的心,讓自己的自然狀態發揮出來。
米南就是好動之人,她聯繫太極樁就始終不行,連普通的靜都很難做到,更不要說大安寧之態了。可是動也是一種自然啊?江牧野百思不得其解,想的腦袋都有點痛了,心說只有等自己骨頭癒合了,能動了,再去試驗一下,看看隨心而動能否進入大安寧的狀態。
這麼想著,人有點困了,眼皮處也使不上力,一直是那種半耷拉的狀態,索性就這樣睡覺,學三國時的張飛,呼呼入夢。
原本這樣的半睜眼,是不可能睡著的,不過江牧野現在身心都陷入這種大安寧,睡起來倒是輕而易舉,也香甜無比。
真喵的爽YY,江牧野夢見自己身處在一片花園中的草坪上,一章舒適的藤蔓吊床掛在兩棵巨樹之間,樹旁流過一條小溪,四周圍猴兒、鳥兒無數,他輕鬆的攀上吊床,晃蕩著悠閑自在,那些猴兒時不時送上些瓜果,啃起來清脆可口,正舒坦著,忽然看見一隻母猩猩搔首弄姿的向自己盪來,也不知道這個傢伙要幹什麼,就聽見母猩猩說:「老公,抱抱……」
江牧野當時就「啊呀」了一聲,眼見著猩猩就落在了吊床上,一伸手就把他給摟住了,還是越摟越緊,緊的他痛苦不堪,感覺骨頭都要碎了,一身冷汗淋漓而下,忽然間從夢中醒來,半耷拉著的眼皮下眼睛才恢複視力,知道這是一個夢。
夢歸夢,可是身體的疼痛又出現了,和剛才被猩猩用力擠壓時的感覺一樣,痛苦無比。
「卧槽……,這丫出啥事了……」江牧野試圖再次進入大安寧境界,可是怎麼也進不去了,他擺脫不了對疼痛的感受,不過很快,他就發現這次的疼痛是件好事,因為骨頭正在明顯的癒合,從齏粉狀態一點點的聚攏,變成一塊塊的碎骨,接著每一塊碎骨又聚攏成更大的碎骨,就這樣,估摸著大概痛了兩個多小時,才越來越輕,直到最後一下,腰椎處猛然一陣刺骨之痛,渾身大汗淋漓,一股脫力的感覺油然而生,不過手腳身體全都在這一刻可以動彈了。
又休息了一會,感覺有些力氣了江牧野才從床上站了起來,算著也不知道畫境過了多少時間,兩個MM在外面打拳練武,該不會以為自己掉進馬桶里去了吧。
還是先出去看看再說,於是努力集中精神,可是身體雖然恢複了氣力,精神卻怎麼也集中不起來,費了好半天,又是一身汗,怎麼也出不去。江牧野心裡是汗了又汗,唯一的辦法只有跑到飛瀑潭水那裡,喝上一些,或許能夠徹底恢複。想到就做,拖著虛弱的身體,一步三挨的朝飛瀑行走,忍不住罵了句,喵的,什麼破地蛤蟆,還說斷樹之力,現在搞的連縛雞之力都沒有了。一路沮喪的,終於到了潭水前,捧上一掬潭水,一飲而盡,一股清流自口中,滑入食道,再到胃裡,由胃又進入四肢百骸,就好似重新給身體各處注入靈魂一樣,江牧野覺得氣血一下子充盈了很多。
呃啊……,忍不住一聲仰天長嘯,似要把全身的充盈的精力發泄出去,才能快活,想起武俠書中說的,在內功提升一個檔次的時候,也會有莫名的長嘯,記得最清楚的要數楊過。江牧野覺得自己此刻也是那種感覺,這一嘯之後,真的是舒適無比,只覺得渾身上下,每一處都充滿了精力,每一個細胞都在活躍著,隨意的伸了一個懶腰,接著打起了太極拳老架,這一下可是生龍活虎,覺得自己足有陳青陽的風韻,一套拳打完,絲毫不喘。還覺得精力無限,想起天書上寫吃了地蛤蟆,力大無窮,於是找到一顆碗口粗細的樹,鼓足了力氣,擰腰扭胯,一個太極鞭捶,吧噠一聲,手掌藉助全身的力量甩在了樹榦之上。
記得陳青陽當時用這招的時候,力量到了腳上,踏碎了地上的青磚,江牧野的腳上沒用多少力,全都集中在了掌中。只聽得咔噠一聲,不大不小的一棵樹應聲而斷。
「乖乖,這就練成了……」江牧野心說這玩意比吃了大還丹還牛叉,不過也是大還丹吃了也沒有這麼痛苦,真是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想起以前打架雖然力氣也大,可是最主要的還是靠眼明手快,比起那些硬氣功的特警,還是差了很多。現在這麼一鞭捶下來,一棵樹就要斷了,這可是實心木的,這樣大的掌力,劈斷人的骨頭,應該也差不離了。
有了現在這種斷樹之力,江牧野甚至覺得就算學校讓自己代替楚雲參加那什麼技擊比賽,他都有信心了,想像孫吳他們也都是全省的頂尖人才。自己平時看他們打,動作也都能看穿,只是發力可能有所不足,就算是吃地蛤蟆之前,他都可以和米南這樣的對手有的一比,現在有了這樣的力量,就算是孫吳來,江牧野也絲毫不怕。
不過江牧野本來就不喜歡參加這些個比賽,有了這身本事,用來防身之外,沒事打打太極,也能然身心舒暢,不亞於吃一頓上好的宴席。江牧野追求的是隨心隨性,想強求時,就努力去做,不想的時候,從不刻意。
想想大概也是這樣的心態,暗自合了太極拳譜的要義,加上有畫境中的神奇幫忙,所以自己才能夠這麼快把太極拳練習到現在這個地步。老陳能單腳碎青磚,江牧野單掌斷樹,比起陳青陽也只差了那麼不多的火候。
雖然如此,江牧野也清楚,這不多的火候,有時候可能幾個月甚至幾天就超越了,有時候幾年甚至練到死,悟不過那一層,也始終不得。照陳青陽的注釋說,定後而慧,慧後而悟。陳青陽自己應該就是到了頓悟這一層。頓悟之後就是所得,這裡的所得不是簡單的所得,而是足可以開宗立派,稱之為某某氏太極的所得。
江牧野現在只到慧這一層,距離悟還有一大段的距離,拳譜上說,每個人的悟都不一樣,個人有個人的練法,太極就是自然,自然就尊重每一個自然中的個體,根據個體的不同,到了悟這一層,拳法也就有所不同。所以開宗立派的那些國術師父們,有孫氏太極,陳氏太極,楊氏太極、武氏太極等等。
八極拳、形意拳等等各個拳種也都有不同的派系,雖然這些拳法和太極不同,但是國術之根本,都是殊途同歸。太極拳譜里最後綜述的就是這個道理,而當年可以稱之為民國時期的武聖的孫祿堂,學了各派的拳法若干,最終號稱孫氏太極,也正是說明太極雖然有自己的一套拳架子,但是內在的拳意,卻是包容融合了各拳種的拳術要義,是為國術之源。
又飲了幾口飛瀑潭水,江牧野這才集中精神,嗖的一下出了畫境。這一出來,就聽見水聲稀里嘩啦的,淋浴前的浴簾給人拉了起來,一個曼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