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少猶如英雄氣概般的話出口之後,江牧野就知道那位叫毛光頭的工頭要倒霉了。果然,許少很快喊來了律師,江牧野這才見識到什麼叫口才,三言兩語幾句話,連軟帶硬,唬得毛光頭心驚膽戰,於是立即決定私了,當場拿出兩千塊倒賠給蘇大富。
至於許少家花瓶的兩千塊,一問才知道,毛光頭自己先賠了,江牧野很好奇的問他明知道蘇大富沒錢,怎麼還要敲詐。毛光頭已經徹底老實了,一臉賠笑的說出了真實想法,這個光頭在蘇大富炫耀妹妹蘇小菜的時候,見到了蘇小菜的照片,也知道了蘇小菜在墨都念書。於是氣了色心,所以墊付了兩千塊,打算再過段時間,逼著蘇大富沒辦法了,讓他們兄妹都來懇求,再以大恩人的身份告訴蘇大富十萬塊他幫忙給了,以此乘機誘騙蘇小菜。
等他說完,已經怒不可遏的蘇大富又想活剝他的皮了,不過最終還是忍了下來。隨後這位典韋再世的行為開始讓人佩服,他堅持一事歸一事,又把兩千還給了工頭,畢竟那花瓶是他砸的。雖然毛光頭不敢接,但是蘇大富不依不饒,他也只有收下。
當然,得罪了毛光頭,蘇大富不會留在這裡,只能換一家施工隊了。
這一點,江牧野很清楚,於是在離開之前問了一句:「蘇大哥,你有沒有什麼特長,除了木工活之外。」
「我以前在鎮子里的小飯館做過廚師……」蘇大富想了想,說。
「那好,這十萬支票都給你,我投資,你打工。開個小飯店,就在墨都。」江牧野把支票重新塞給蘇大富。憑空賺了十萬塊,沒地方用,如果不給蘇大富,江牧野只能存著,現在讓蘇大富開店,又能賺錢又能助人,再說一共十一萬,那一萬塊用來換個新的電腦已經足夠了。
這麼做最大的好處,而且不用出力,江牧野何樂而不為,於是在蘇大富非常感動又十分不好意思的說了「這,這怎麼行。」之後,他開始了長篇大論。
「這麼多錢,去銀行存著還不如做點生意,說實話,我所以不把錢給我父母,因為我想讓他們知道,我都二十了,不是個只會念書的書獃子。現在好容易有這個機會,當然要瞞著他們偷偷的做生意,可是我畢竟是個學生,學習不能落下,你也知道墨大是重點大學,學業非常繁重,沒那麼多時間,所以也是咱們緣分,這錢全權交給你處理,我們算是合作關係。」
江牧野還從來沒有這麼羅嗦過,而這些話,他算是剽竊,記得郭大叔當初剛入學的時候,就說過類似的話,他還有那麼點印象,現在借用修改一下,剛剛好。
儘管是剽竊,卻讓蘇大富激動的差點哭了,連聲說謝謝,乘著那位律師還在,蘇大富又趕緊問了這樣的合作是不是要簽合同。江牧野最怕麻煩,忙說我信得過你,蘇大富的倔強勁上來了,非要公證。許少的那位律師也跟著從法律角度嘰嘰呱呱的說不簽合同產生糾紛等等,江牧野這才答應簽合約。
一行幾人到了律師樓,蘇大富相當於技術入股,佔三成股份,草擬了一份合同,等到飯店選址、開張之後,再簽署一份正式的。江牧野這才明白律師大人如此負責的原因,這份合同就讓這個傢伙賺取了兩千塊。
出了律師行,蘇大富目送著江牧野的背影離開,喃喃自語:「小菜有這樣好的同學,真不錯。」
此時此刻,蘇小菜正愁眉苦臉的呆在寢室里,明天是軍訓的最後一天,各方隊大比武。她這個優秀標兵卻一點精神都沒有。這個時候米南剛上完課,急匆匆的沖了回來,一屁股坐下立即打開電腦,嚷嚷著說和一個賤人約好了打一場擂台,全區很多人都來看的,可不能遲到了。
蘇小菜知道米南說的是遊戲,一款新出的叫《尚武》的真實格鬥網遊,米南長的嫵媚動人,可是熟悉她的人都知道這只是表象,這個典型的小暴龍學了跆拳道,現實中沒有那麼多人給她踢,現在有了這樣的遊戲,她當然立即扔掉了之前練級的網遊,奮不顧身的撲到了《尚武》之中。
往常蘇小菜看到米南這麼神采飛揚的,她也會跟著飛揚起來,不過現在她一點心情都沒有,又怕米南看出她的擔憂,於是「嗯」了一聲說,「米南你好好玩,我先出去一下。」
米南立即察覺到蘇小菜的不對了,手仍舊不停的點擊滑鼠打開遊戲,嘴上說:「小菜,你不開心嗎?」
蘇小菜笑了笑:「沒事,我出去走走……」
「不對,你一定有什麼事……」米南覺得事情嚴重了,蘇小菜很少這麼低沉過,於是放棄了《尚武》,站起來,轉身拉住蘇小菜的小手,說:「小菜,誰敢欺負你,大爺我大風大浪見多了,告訴我,一定幫你踢爆他的蛋蛋。」
一腔熱血,剛從格鬥遊戲中蹦出來,說出來的話當然也夠彪悍,不過蘇小菜早就適應了她的彪悍,忙搖了搖米南的手,說:「真的沒什麼,我只是有點悶,所以要走走。」
「那我陪你啊……」米南拉著蘇小菜,就朝門外走去。蘇小菜呃了一下,說:「米南,你不玩遊戲了嗎?」米南嘻嘻一笑說,「小菜,遊戲而已,我又不是腦殘,怎麼會因為遊戲耽誤生活,尤其是和你這樣的小美女一起散步,多悠閑啊。」
於是兩個小美女手牽手的出了管理系七舍,當然一路上不知道引來了多少狼族的目光,她們這對美少女組合,早就被墨大校內網八卦版評為回頭率第一的了。米南所以放棄遊戲,因為她知道蘇小菜一定有事,而且很不開心。
為了讓蘇小菜不那麼鬱悶,米南一路嘰嘰喳喳的說著,可是蘇小菜始終只是嗯嗯啊啊的。到了冶園的時候,米南終於忍不住了,轉過身,看著蘇小菜說:「小菜,你當不當我是朋友。」蘇小菜好像才回過神來一樣,呃了一聲說,「當然,你是我最好的朋友。」米南點了點頭說「那你怎麼不告訴我你到底怎麼了?」
蘇小菜遲疑了好一會,才說:「米南,我不想讓你擔心。」米南急了,說:「那你還是沒把我當朋友,小菜,你太不夠意思了。」蘇小菜看著米南亮晶晶的眼睛,嘆了口氣:「那我告訴你,可是,可是你一定不準幫我。」
「好,你說,我一定不幫你。」出乎意料,米南飛快的點頭答應,蘇小菜雖然懷疑,但是仍舊開了口:「我哥幫人裝修的時候,撞碎了人家一個花瓶,要賠十萬塊,所以……」
「什麼?十萬,古董嗎?」米南好像忘記了剛才答應的話,關心的說:「這個我姥爺懂,到時候讓他看看,值不值十萬,如果那人沒騙你哥,我叫我爸開張支票給你哥。」
米南的話讓蘇小菜的眉頭立刻皺了起來:「米南,不是說好了,你不準幫我嗎?」米南嘻嘻一笑,搖了搖蘇小菜的手說:「我是說過啊,不過我說的是不幫你,但是沒說不幫你哥,我對朋友是不會撒謊的。」
「你……」蘇小菜抿了抿下唇,斬釘截鐵的說:「那錢又不是你的,是你爸的,十萬塊這麼多,我和我哥都不能要!」
「誰說送你們了,我是借給你們的,以後你要畢業了,做了高級白領,可是要還的。」米南和蘇小菜相處了近一個月,早就了解了她的脾氣,雖然很多時候挺柔弱的,可其實內心非常堅強,也很有原則。
「米南……」蘇小菜停頓了一會,很認真的說:「謝謝你的好意,我知道你是真心想幫助我,但是我真的不能要,這錢如果是你自己掙的,我一定會欣然接受,可你為了我找你爸,我不想這樣。」
上次生日的時候,蘇小菜就知道了米南的家境,十萬元對她們家或許真的不算什麼,但是米南和父親的關係一直處於對抗的狀態,雖然她依照了父親的要求念了管理,但是其他方面處處不聽父親的話,並且已經兩年時間沒怎麼和父親說話了,除了學費,她父親也早已經斷了她所有的錢,全靠她媽媽和姥爺悄悄給的錢做生活費。
這樣的情況,蘇小菜是說什麼也不想去麻煩米南的,當然還有一點,蘇小菜從小就在一個貧困的家中長大,這讓她某一方面的自尊心和蘇大富一樣,都比一般人強。
聽完蘇小菜的話,米南的心裡咯噔了一下。剛才她純粹出於習慣,覺得十萬元不算什麼,可是這會才想起來老爸已經斷了她的經濟來源。不過,不過她仍舊拍著胸脯說:「小菜,你放心,這事我說了有辦法就一定有辦法。」
正說著,米南的手機響了,她的小爪子開始掏啊掏的,好半天才從LEE的牛仔褲袋裡掏出了手機,嘴上嘀咕著說這破褲子,還什麼最新設計,口袋這麼小。
不過接通手機的一瞬,她的聲音就變得淑女無比:「你好,我是米南,你是……」
「呃……,我想問下小菜在你身邊嗎,我剛才給她宿舍打了電話,你們同學給了我這個號碼……」電話那頭傳來了一個粗獷的聲音。
「什麼,找小菜?你到底是誰,你打她什麼主意……」聽到這樣的男聲,米南淑女迅速消失不見,立即陷入了暴走狀態。
「米南,可能是我哥……」雖然米南沒用免提,但是蘇大富的大嗓門還是從聽筒里傳出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