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立在城牆上的七夜,如同黑色的死神,手中長槍幻化為死神的長鐮,所有撲向他的敵人,都在這把鐮刀下化成一具具屍體,倒在了他的腳下。
然而,七夜並不是真正的死神,那怕他武藝超過尋常人百倍千倍,他的力量也是有盡頭的。一個敵人,二個敵人,七夜可以很輕鬆的殺死,數十個敵人,二十個敵人,七夜可以在一眨間的工夫刺穿他們的要害,數百個敵人,二百個敵人,七夜也能在幾分鐘內打敗,而當上千甚至上萬敵人不要命的瘋狂衝上來時,七夜再也無法阻擋。
數百件武器密集的殺過來,七夜卻只有一桿長槍,他一瞬間能刺出百槍卻無法連續不停的刺出百槍,當他無法再刺出百槍時,他終於受傷了。
飛鷹野戰團的士兵無一不是身經百戰的好手,他們的長槍刺在七夜鎧甲上帶給七夜的打擊絕對不是平常人能承受的。曾經飛鷹野戰團的士兵們測試過,在狂奔的野牛面前刺出一槍,如果能擋住野牛前面的,才有資格正式加入飛鷹野戰團,而結果是所有士兵都在全力的一刺下,將皮厚到可以與盔甲相比的野牛刺個對穿。以這種力道連續不斷的衝擊在身上,七夜就如雷擊一般痛苦,不過,他都一一忍受下來,他知道,如果自己一倒地的話,就決對沒有活路,如潮水般湧上來的敵人會在一瞬間就用長槍把自己刺死在地上。
見到團長七夜在源源不斷的敵軍進攻下終於受傷,所有守衛城牆的人類士兵紛紛向七夜所在之處集合,他們發瘋般的斬向敵人——七夜在他們心中有著無法取代的地位,七夜不僅僅是他們的團長,是人類的驕傲,而且也是讓他們得到尊嚴的人,所以,他們可以不要命的撲向敵人,可以不顧一切的進行救援。
在帕克要塞下的特拉克看到此幕,臉上露出得意的笑容:「可以進攻。」
「是。」一直守候在特拉克身旁的飛鷹野戰團中的精英與軍官們,拿起長槍,露出猙獰的面孔,向帕克要塞出發了。
七夜雖然聰明,而且也能靈活自如的利用當年在聖夜學院內偶爾學習到的戰術,雖然也能想出巧妙的計謀,抓住戰場上最為關鍵的時機出戰,但是,他與特拉克相比,還是少了一點東西,那就是身為指揮官的自覺。
在戰場上,優秀的指揮官並不是單靠自已在戰場上殺敵,而是指揮全軍在戰場上廝殺敵人。以一已之勇挑戰敵軍全體的,是戰士是勇士,但決對不會是率領全軍作戰的指揮官的所作所為。
七夜自參軍以來,一直都是一名士兵,雖然現在他已經成為帕克要塞里的最高長官,統領整場戰爭的指揮官,但是在他的潛意識裡,他還沒有把自己放到那個位置上,在他心中,他還以為自己是一名士兵,一名站在最前線的士兵,所以他才會在安排好戰爭的一切後,獨個又跑到了戰場的最前線,與士兵們並肩作戰,一起戰鬥。
當一個指揮官陷入危機時,所有士兵當然會理所當然的上前保護自己的指揮官,保護自己的長官。因而,帕克要塞上的防守在一瞬間集中在七夜身邊,而在遠離七夜的城牆上,沒有一個士兵。
在特拉克的精心策划下,終於引開了帕克要塞守軍的注意,得到了一個突破口,而一直守候在他身邊的飛鷹野戰團的精英,就是他打開這個突破口的關鍵所在。
做為飛鷹野戰團的精英和軍官,當然一個個都是身手高強的強手,他們行動迅速卻又悄然無聲,在不知不覺中,一下子出現在中空地帶的帕克要塞城頭。
舉著蒼鷹旗幟的飛鷹野戰團戰士,站在了帕克要塞上揮舞起他們的軍旗,發出驚天動地的歡呼:「沖呀!」
見到衝上城頭佔據了城牆的敵軍,所有要塞駐軍都變得驚慌不安——敵軍已經佔據了城牆,破城就在片刻之間,這場戰爭,帕克要塞的駐軍已經輸了!
見到在城牆上迎風飛舞的蒼鷹旗幟,七夜不由為之一憤,大喝一聲,手中長槍幻化成漫天槍影,在一瞬間將所有逼上來的敵人全部擊退,然後用力一拋,將長槍化為一道長虹,破空而去,刺入揮舞著蒼鷹旗幟的士兵胸口。
七夜拔出腰間長劍,強忍住要吐出來的鮮血,揮劍指向敵軍怒吼:「決不後退!殺!」
如果不將佔據了城牆的敵軍打下要塞,那麼帕克要塞完了,正在要塞內拚死抵擋的數十萬士兵也完了,在數百萬的天翔帝國軍的攻勢下,要塞內的士兵一但正面接觸,用不了一刻鐘,就可以全滅。
七夜在怒吼後,第一個起身飛撲向佔據城牆的敵軍。而在七夜剛才站立之處,所有守軍都無法移動一步——沒有了七夜,他們仍然要堅守住這裡,不能再讓敵軍從這裡躍上城牆一步。
面對飛鷹野戰團的精英與軍官,久戰後又受傷的七夜,根本無法再殺死他們中任何一人,也無法逼退他們一步。
慢慢的,七夜在強悍的敵軍攻擊下變得麻木,手中長劍在一次碰撞中變成二截,七夜用只餘一半的斷劍,勉強擋住了敵人的進攻,但是他身上的傷卻越來越多,終於,七夜再也支持不住,斷劍被敵人一槍挑落,無力的跌倒在地上,茫然無神的睜開雙眼,看著即要奪去他性命的一槍。
就在七夜將喪命出敵人長槍之時,一個身影出現在七夜面前,用血肉之軀擋住了那致命的一槍。
「因格?」看清為自己擋下這一槍的人後,七夜不由驚叫道。
因格左手抓緊刺進胸口的長槍,右手奮力一刀,將那名飛鷹野戰團的士兵劈成二半,然後面帶愧色的看著七夜,嘴角流出鮮血:「對不起,老大,我來晚了。」
「不晚,不晚,你來的正好。不要說了。」七夜看到掉在地上的火油,和因格因為痛苦而扭曲的面孔,眼眶中出現了透明的液體。
「是呀,不晚,正好一起來送死!」在後面的飛鷹野戰團士兵,獰笑著走上來,準備給倒在地上的七夜和因格最後一擊。不過,沒等他走近七夜,又有一個身影撲了上來。
「一起死吧!」一股刺鼻的氣味出現在空氣中。
「火油?」七夜看到自己第三步兵團的人類士兵全身淋滿了火油,和敵人緊緊抱在一起,身上被刺穿也死死不放,堅韌的面孔,讓敵人感覺再怎麼打怎麼殺也沒用。
然後,一個個全身都是火油的人類士兵紛紛撲上來,每一個士兵死死抱住一名敵人,雖然被敵人死命狂打,不停的撞擊,卻依然強悍的抓住敵人,不肯退後一步。
「射我!射我!」一個個抱住了敵人的人灰士兵,回頭向要塞內大聲叫喊。
在他們後面的,是拿著火箭的士兵,他們看著前面的同伴淋上火油後拚死抱住了敵軍,一個個一時間不知所措。射還是不射?怎麼才能對天天朝夕相伴的戰友射出致命的一箭?火箭慢慢黯淡下來,似乎就快要滅掉。
「射!」七夜眼中流下了淚水,自他出生以來,他第一次落淚,而這一次落淚,卻又那麼無奈。抱著必死的決心撲上去與敵人糾纏在一起的士兵,如果因為一絲猶豫而讓敵人掙扎開,他們一定死不瞑目。
聽到團長七夜的話,後面趕上來的人類士兵閉上雙眼,無力的將手中火箭射向了與敵人抱在一起的同伴,射向幾個月來朝夕相隨的同伴和戰友。在火箭的火焰引導下,火油很快燃燒起來,將人類士兵和抱在一起的敵人變成火人,而在熊熊烈火中,和敵人一起燃燒的士兵大喊一聲:「步兵團萬歲!人類萬歲!」就向帕克要塞外跳了下去,他們用生命守衛著帕克要塞,守衛著要塞內的近十萬士兵,也守衛了他們敬戴的團長。
很快,在城牆上的敵人被守衛帕克要塞的勇士們清掃一空——任何一個撲上城牆上的敵人,等候他的都是一個全身淋滿火油的人類士兵,無論他怎麼打,怎麼砍,抱住他的士兵都不會放手,牙齒緊緊咬在他的身上,手腳緊緊抱住他,然後在一片火海中與他一起跳下幾十米高的帕克要塞。
見到帕克要塞守軍的攻擊,所有特拉克軍團士兵的第一個想法就是他們眼睛看花了,然後再就是大聲嚷道:「瘋子,他們都瘋了!」
很快,在人類士兵的瘋狂的反撲下,所有天翔帝國的士兵不敢再爬上帕克要塞,不斷墜下城牆的火人讓他們望而卻步。在他們眼中,那些不要命的人類士兵,就像是地獄來的魔鬼,一個個發出令人恐怖的叫聲,在火焰中將他們燒成灰燼。
「上,不要怕,你們是光榮的戰士,決對不會在這點困難面前後退的,上!」特拉克不停的鼓舞著士兵,好不容易佔據下來的城頭,如果就這樣失去的話,那先前的努力就白費了。
終於,榮譽之心戰勝了恐懼,士兵們開始再度前進。但是,已經晚了,無數桶火油罐從帕克要塞上掉落,摔碎在城牆下,接著又有一些木頭之類的東西被拋落,最後出現的火箭點燃了火油,漫天大火出現在帕克要塞城外。而隨著火焰出現的還有一股股濃煙,想要靠近大火再一次衝進要塞的攻城士兵,一聞到濃煙,便頭昏眼花,一頭栽倒在地上。先前因格等人會那麼晚出現,就是為了找這些產生濃煙,使聞者昏迷的木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