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馬其諾防線上,如蜘蛛網般縱橫交錯的坑道,比梵天大陸上最難走的迷宮還要複雜百倍,常常走著走著一不小心就碰上一條死道,或者是坑道下還有坑道,一不留神就掉了下去。所以一般士兵們除非到了必要關頭,否則決對不會跑到坑道裡面前進的——這也是先前第三步兵團的右翼部隊調動時間用的要比左翼部隊用的久的原因。
如果在事前熟悉了這些無人熟悉的坑道,到時在戰場上就會有莫大的好處。比如說進攻時可以隱藏在下面,讓對方不能發現,或者在坑道中做陷阱讓敵人在不知不覺中被陷阱纏住。而且,如果事先熟悉坑道的話,還有一種作用——就是七夜與第七小隊在飛鷹野戰團全體士兵的眼前無聲無息的消失。
「人全都到齊了嗎?」
在一條四通八達的大坑道內,突然傳出聲音來。
「老大,剩下的兄弟全都在這裡了。」
在與這個大坑道相通的數十個小坑道中的一個內傳來因格副小隊長的報告聲,他那嘹亮的聲音在坑道中來回反彈,造成『嗡嗡』迴音。
「就是你們二十三人了嗎?」
雖然已經覺察查到所有人的位置及身體的狀態,但是七夜還是再度開口詢問因格,在他的內心是非常渴望還能夠再多出幾名士兵生還下來。
「沒有了,老大。」
因格低著頭,眼中露出悲傷的神色。雖然早就已經知道一旦上了戰場,命就不屬於自己,就要有死的覺悟,但是,因為死去的是一直在一起的同伴,在心裡上難免還是會感到難受,一時之間不能接受這個事實。
「你們全都出來,到這裡來。」
七夜脫下鎧甲頭盔,露出面孔。在他的臉上並不是像士兵們猜測的平靜如常的臉色,而是同因格一樣,臉上也帶有悲傷之色。
倖存下來的士兵一個個從與大坑道相連的小坑道中走過來,他們一個個都低著頭慢慢的走到一起——失敗的滋味並不好受,特別是在見到一場如同單方面屠殺般的失敗後。
「你們是誰?」
見到士兵們垂頭喪氣的樣子,七夜突然滿臉怒氣的暴吼出來。
「我們是第七小隊的士兵。」
見士兵們一臉驚詫,因格說出七夜想要的答案。
「什麼?你們是什麼?我怎麼聽不到?」
七夜的臉色變得更加的難看,彷彿暴風雨降臨前那種陰沉,給人一種無法呼吸的壓力。
「我們是士兵!」
所有士兵站在原地大聲應答——在因格的提醒下,他們已經明白七夜想聽到什麼。
「你們是什麼?我還是聽不到!」
七夜大聲的責問。
「我們是士兵!我們是第七小隊的士兵!」
將掛在身上的武器再度高高舉起,所有倖存下來的士兵齊聲怒吼道。
「我手下的士兵在失敗後會怎麼樣?」
「氣而不餒!」
「氣而不餒是什麼?」
「氣而不餒是決不放棄,永不言敗。」
「好,你們一定要牢牢記住!出發!」
七夜轉身朝向營地方向,命令全隊士兵返回。
「是!」
在大喝大叫中,士兵們從低沉氣氛中走出來,自動的排成一條隊伍,跟在七夜後面返回營地。
「蠢豬腦袋,竟然不派人監視住他,這一次讓他取得的戰績比我打上十次勝戰的戰績還要高,你到底是怎麼做副團長的?是不是要我輸了你才高興?還是你原本就是那傢伙那一邊的,你說!」
在接到特拉克子爵第一次派人專門送上的戰報後,巴格達子爵匆匆一看,就趕走房內的所有衛兵,向洛克副團長發火怒吼,像一隻被火燒著了屁股的猴子,亂蹦亂跳。
「子……子爵……子爵大人,下官怎麼會是跟他是一夥的,下官可是你最忠實的擁護者,下官敢說,下官對子爵大人你的忠心決對是無人能比。」
洛克副團長被巴格達子爵的怒火嚇的戰戰兢兢,在一旁露出比哭還難看的笑臉,急忙向他表示自己的忠心。
「忠心?你對我忠心有什麼用?能不能把那個傢伙比下去?還是能幫我奪得無比輝煌的戰績?」
雖然不再懷疑洛克副團長是特拉克子爵那邊的,但是巴格達子爵心中的怒火併沒有消散,反而變得更大。
「我……我……」
洛克副團長結結巴巴的說不出話。他心中感覺是委屈萬分。如果洛克他比特拉克子爵利害的話,那還會在這裡依附著巴格達子爵,被當做出氣筒來發火,早就去做軍團長,自由自在的找別人當他的出氣筒了。
「就算你奪戰功不行,至少你也給我去打聽打聽他那邊的情況,如果你先打聽到,我也好有對策對付他,現在,他不但得到兵器和物資,而且還有主力戰團中的飛鷹野戰團全力相助,如果再不想辦法,我就輸定了。」
漸漸的巴格達子爵臉上的表情緩和下來,露出焦慮的神色來——再怎麼說,洛克副團長在此時對他還有很大的作用,並且一個副團長,再怎麼差,也不會差到那裡去的。狂戰帝國並不是一個給無能之輩爬上團級的地方。
「子爵大人。」被罵的抬不起頭來的洛克副團長,看到被巴格達子爵扔在桌上的戰報,慢慢看下去,然後眼睛一亮。
「你請看這裡。」
洛克副團長將戰報拿起來,指著下面的一個地方給巴格達子爵看。
「還有什麼好看的。」
雖然有些不太願意再看那份戰報,但是巴格達子爵還是朝著洛克副團長在戰報上指著的地方看了去。
在慢慢細嚼了戰報內容之後,巴格達子爵的臉上終於露出笑容來。
「子爵大人,他不過是對付狂戰帝國的一個步兵團,竟然讓我們的主力戰團之一的飛鷹野戰團死傷高達數百人,現在只怕他正在傷神怎麼向元帥解釋。」
洛克副團長露出奸笑,討好的向巴格達子爵說道。
「不過,他的戰績還是不錯,我們決對要加快進攻節奏,不要被他趕上才行,再怎麼說,在翼人王殿下那裡,要的是戰績,殿下才不會關心誰的軍團死傷的多一些。」
巴格達子爵的臉色已經恢複的與平常差不多了。
「是,下官一定會努力的。」
洛克副團長討好的向巴格達子爵保證道。
「對了,那傢伙取得了這麼好的戰績,我們是不是要表示一下?再怎麼說我們同為帝國臣子,總要祝賀他一下,是不是?」
巴格達子爵露出毒蛇的笑容,給洛克副團長提個醒。
「那是當然的。下官這就去安排。聽說他最『喜歡』聽音樂,下官準備送上一個精美樂器給他,表達我們對同為帝國臣子取得如此『驕人』的戰績的祝賀之意。」
「嗯,好的。還有,不要忘記寫上祝賀他的話。」
巴格達子爵對洛克副團長的提議感到滿意。
「下官當然不會忘記了,而且還會不小心的寫上我們自開戰以來,一個士兵都沒陣亡的實情。」
「哈哈……哈!」
巴格達子爵聞言得意的笑了起來。
泛黃色的土壤,破舊的木頭,腐敗的爛泥,這些東西簡單的糊在一起就是狂戰帝國第三步兵團的營房上的防禦措施。簡簡單單的營防陣地,就像是無知小兒玩家家酒時用泥土做成般簡陋,看起來只要輕輕一推就會倒下。
雖然這樣的防禦措施決對抵不住敵人的一次進攻,但是,對於將近有百年歷史的不越界的戰爭規則的存在,讓營地始終屹立在平原之上——就似病已入膏卻一直斷不了氣。
在營地的大門外,幾塊破舊的木板搭在一起組成一個左扭右歪的架子,在那上面站上一個士兵就成了營地的崗哨,用來看守營地。看著那搖搖欲墜的架子,讓人十分擔心,如果站在上面一不小心點,那就不用敵人來攻擊,自動的散開了。
此時,站在架子上的哨兵正在哆嗦不停,原本就不怎麼牢固的崗哨開始發出「嘎嘰,嘎嘰」的響聲,看起來好似已經走到了架子的盡頭,馬上就要散架了,變成一堆柴火。
讓哨兵進入恐慌不安狀態的,是此時出現在營地正前方的那隻隊伍。
先前潰敗回營的士兵已經將剛才在戰場上發生的事情說了出來。在戰場上實力強悍,殺得第三步兵團全團只餘數百人的飛鷹野戰團被說得可怕至極,然後營地里一個接一個的傳開,在流傳中那些飛鷹野戰團的士兵慢慢的變成只要出現在視野範圍內,就能殺死任何人的恐怖殺手。而這名哨兵是剛換崗上來的,在他來前,正好聽別的士兵說到那些殺人不眨眼的敵軍是如何一槍就刺死人的。
雖然迎面走來的只是幾十人,連團中一個小隊的人數都湊不上的隊伍,但是已經被誇大後的敵人,讓哨兵在心裡認為敵軍只派出這幾十個人就可以殺光他們團全部的人。要知道,剛才的戰爭讓全團的士兵被殺的只余幾百人回營,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