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你是柚木繁子女士吧?」久米助理警官嚴肅地問道。
面對久米助理警官的提問,柚木夫人天真地一笑,說道:「對,我就是柚木繁子。不過,我可得給你訂正一下,我可不是什麼夫人哦。」
「你、你的意思是……」
「哎呀,是這樣的,我以前的確是當過夫人的,不過兒年前丈夫不在了,所以準確來說,眼下我是個寡婦。」
「哦,是這個意思啊。」久米助理警官苦笑著點頭說。
不管是梅子,還是眼前這個柚木繁子,今夜前來應訊的女人,都不是等閑之輩。
柚木繁子年紀三十歲上下,眉毛纖細,面龐精緻,讓人想起精緻易碎的玻璃工藝品。她的臉很瘦,身子也瘦弱,從頭到腳著裝奢華,溫軟如一隻小貓。再加上她那天真無邪、帶著點惡作劇般的微笑,就像一個小妖精。
「那麼,夫人,不是,柚木小姐。」
「嗯?……」柚木繁子答應了一聲。
「我有個問題想問你。」
「哦,不知道你要問什麼,隨便你問什麼都行……」柚木夫人……不,是柚木繁子這個寡婦,似乎對警察要問什麼,已經了如指掌,臉上平靜地浮起微笑。
「沒什麼,其實,我的手下,撿到這麼一個東西。剛才我問了梅子夫人,她說這是你的東西。」
柚木繁子把桌子上放的手絹打開來一看,開心道:「哎呀,太好了。你們給我找到了!……我剛才找了好半天呢。」一面說著,伸出玉手,想要拿起手絹上的項鏈墜。
久米助理警官趕忙攔住她,嚴肅地警告說:「當然,我們知道,這個是你的東西,我們肯定會還給你的。不過在這之前,你還記得你把它掉在哪裡了嗎?」
「這個嘛,莫非是掉在了更衣室里?要麼就是更衣室和關口環的房間之間的小走廊那裡……」
「柚木小姐!……」久米助理警官不覺胸中一熱,和島田助理警官對了一下眼神。金田一耕助和等等力警官,也饒有興味地探出了身子。
久米助理警官看著對方的臉好一會兒,終於平靜下來,問道:「所以,你承認你今天晚上,去過更衣室那邊了?」
「承認?……」柚木繁子故意誇張地雙眉髙吊,緊接著無邪地一笑道,「哈哈,『承認』這個說法有點誇張了吧,去呢,我的確是去過的。」
「你去那裡幹什麼?」
「警官先生!……」
「不,我是助理警官……」
「啊,真是不好意思了。光看制服,我還分辨不出日本警察的警階呢……」柚木繁子笑吟吟地說道,「那好吧,助理警官先生。」
「有什麼吩咐?」久米助理警官嚴肅地問。
「我倒是想問一問你,你是不是看過那個吊墜裡面了?」
「是的,那是因為……」
「哎呦,你們也太沒禮貌了吧。」柚木繁子假裝狠狠瞪了他一下,接著開口說,「不過,這也是你們的職責所在,算了,我就不追究了。那你們也知道,那裡面有道明寺先生的照片了?」
「啊!……是的,我們知道了。」
「所以,你們也應該明白,我對他的情意了……」
「是,那麼,然後……」
「所以,這多氣人啊。」
「氣人?你的意思是……」
「不是,首先道明寺先生吧……」
「你說什麼?什麼首先道明寺先生?」
「啊,真是的……哈哈哈哈,我的話太跳躍了吧。那我就好好整理整理再說。」柚木繁子笑吟吟地說道,「我最近……其實是從離開美國那會兒開始,就煩得不得了呢。」
「你煩的是什麼?」
「是道明寺先生和關口環的事情嘛。」
「哦,原來如此。然後呢?」
「然後,今天晚上,我就仔仔細細地,觀察了他們兩個人的表情,他們兩個人的一顰一笑。哈哈,你覺得我是不是有點太多疑、太喜歡試探人了……」
「哦,是這樣啊。」插嘴的是島田助理警官,「就是說,你今晚監視他們倆來著?」
「沒錯。不好意思,你是警官嗎?」
「不是,不是,我也是個助理警官……這位先生才是警官……」
「這樣啊。果然是警官先生,就是穩重,不會隨隨便便插嘴。」
「哈哈,實在是不敢當。」等等力警官苦笑著說,「那我就問一個問題吧,你說你在監視他們兩個人?」
「啊,我太開心了。如果是警官先生直接問我,我就好好說。我注意到了他們兩個人的樣子。」柚木繁子滿面春風地笑著說,「首先是道明寺先生偷偷地離席,嗯,大概是十一點左右吧。但是,才過了兩、三分鐘,關口環也出去了。我覺得她有點奇怪,就偷偷地跟在了她的後面,跟在關口環後面……」
「啊,等一下!……」打斷柚木繁子的是島田助理警官,「我這個助理警官老是插嘴,固然是很不禮貌的,不過,關口環在那之前……就是在道明寺先生走開兩、三分鐘之後,出了大客廳之前,她一直在那裡嗎?」
「是啊!……」柚木繁子微微側頭,「起碼之前半個小時,她都在大客廳里。跟我們一起。」
「哦,是嗎,所以你跟她出去之後……」為了不讓她不舒服,等等力警官還是親自問她。
「嗯,我跟著她出去了,看到她進了那個房間。而且,我站在外面仔細一聽,道明寺先生果然就在裡面。然後我就進了旁邊的更衣室。我知道更衣室和房間之間,有一個秘密……也不算秘密啦,有個小走廊。」
「你怎麼知道的呢?」
「因為,剛才在大客廳里,大夥也都說了嘛。我們一到這裡,關口環就特別自豪地,帶我們參觀過了……」
「哦,是這麼回事啊。所以,你就在那個小走廊上,站著偷聽?」
「是啊,沒錯。你要是想笑話我可悲,被愛情沖昏了頭腦,我都無所謂。不過,那個小走廊,是個絕好的偷聽場所哦,哈哈。」
柚木繁子酣暢的大笑回蕩著。
「然後呢?……」等等力警官十分緊張地問道,「你、你站在那裡偷聽了?」
「不,我只是想偷聽來著……」柚木繁子猶豫著分辯了一句,「這樣說更準確一點。」
「這是什麼意思?」
「就是說,我想偷聽,所以,就拉開了更衣室的那扇門。沒有想到,已經有人捷足先登了,而且,那人背後還插著,一柄短刀一樣的東西……」
柚木繁子說得輕巧,臉上卻還是沁滿了汗珠。她掏出手絹擦了擦汗,手卻不停地顫抖著。
這段出乎意料的坦白,讓所有的人同時沉默了。
這個妖精一般的女人,到底在說些什麼啊,所有人都帶著疑問,把目光投向了柚木繁子的臉。
在眾人嚴肅目光的集中注視之下,柚木繁子不得不擠出不自然的微笑說:「哎呀,我知道你們想說什麼,還有為什麼那個時候,我沒有趕緊喊其他人。可是,你們要是設身處地地,替我想一想就知道……」
「是,是,我明白。站在夫人——啊……不是——你的立場上來看的確……」
等等力警官終於鎮定下來了。繁子輕輕朝他低了低頭:
「謝謝你的理解。但是,以防萬一,我還是解釋一下我當時的心情。我馬上就……就明白站在那裡、身上被人捅了一刀的,是這家的主人。」柚木繁子嘆息著說,「那個時候我其實很明白,就算我喊叫起來,也不會被懷疑是殺人兇手的。因為我和這個家的主人,一點關係都沒有。大家很快就能明白,我沒有一絲半點殺害服部先生的理由和動機。對這一點我還是有信心的,可是,要是別人問我,為什麼我會出現在那裡的話……我就很難開口了。我也是有自尊心的……」
「是的,是的,你的心情我很理解……」
這回插話的是金田一耕助。這是金田一耕助問柚木繁子的第一個問題:「但是,我還是想問一問,那個時候,你開更衣室的燈了嗎?」
「絕對沒有。」
繁子矢口否認。她接著問:「嗯……不好意思,你是不是金田一耕助先生?」
「是的,我就是金田一耕助。」金田一耕助微一點頭。
「哎呀,太厲害了,你就是那個有名的私家偵探吧?我剛才在那邊都聽到了。一開始我還在說,那個鳥窩頭的怪胎……」柚木繁子話一出口,立即察覺到失言了,急忙低下頭去,「啊,對不起,我也不知道你長什麼樣於嘛……對不起,我實在是太沒禮貌了。對了,金田一先生。」
「啊?……」金田一耕助被說得一陣臉紅。
「那種情況下,偷偷把更衣室的燈,打開的行為有多愚蠢,我還是知道的。」
「哦,那麼房間里開燈了嗎?」
「沒有啊。我打開更衣室的門的時候,看到房門上拉著窗帘,小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