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部 第十三章 可鄙的維尼

「那個傢伙又出現了。」當他們走上大街的時候,埃勒里·奎因憤憤地說。

「在哪兒?」

「就在我們後邊的什麼地方。我能夠感受得到。你的車子停在哪兒了?」

「希爾街。」

「你去拿車子,我在後面跟著你。看看我們能不能抓住這個小跟班。」

瓦萊莉·雅爾丹小姐走下了馬路路沿,急匆匆地穿過了街道。

剛剛走上了道路的另一側的人行道,雅爾丹小姐就聽到了身後一聲慘叫。她立刻轉過身。希拉里·肯因正在和一個中等身材、寬肩膀的人搏鬥,那個人的慘叫聲如此響亮,估計市政監獄裡的人都聽到了。

「住手!……」瓦萊莉·雅爾丹小姐一邊喊著,一邊跑回了街道的另一側。跑上去拽住了埃勒里·奎因的胳膊,他正和那個人糾纏在一起——像是在進行一場柔術比賽。那個人掙脫了埃勒里的束縛,揮舞著滿是雀斑的拳頭,正好打中了埃勒里·奎因的鼻子。

「潘克?……」瓦萊莉驚叫起來,「肯因先生,住手!……噢,天哪,這是潘克!……」

「要我說,這次算是平局。」希拉里·肯因先生喘著粗氣,用他的袖子擦著鼻子說,「如果他同意的話。」

「這個傢伙是誰?」潘莧怒氣沖沖地問,「我早就發現他有問題!……他是不是脅迫了你,瓦爾?我可以把他的腸子撕爛!……」

「你們都聽著,都別再冒傻氣了!……」瓦萊莉·雅爾丹小姐暴躁地說,「快走吧,再過一分鐘,他們就會派防暴警察過來了。」

事實確實如此,身後那輛忠實的黑色轎車,突然停了下來,裡面的兩名乘客,正急急忙忙地鑽了出來。

三個人看了一眼轎車,周圍有正在聚攏的人群,和向這邊跑來的偵探,於是,他們立刻匆匆地逃走了。

他們順著希爾街跑了很遠,甩開了追蹤的人,鑽進了瓦萊莉·雅爾丹小姐的車子里,然後一頭衝進了下午擁擠的車流中。

「這次意外,至少有一個好處,」希拉里·肯因先生仍然在揉著他的鼻子,「我們甩開了『保鏢』!……」

潘克坐在後排座位上,試圖在狹小的空間里,展開他的身子。

「你這個傻瓜!……」瓦萊莉·雅爾丹小姐一邊開著車,一邊怒氣沖沖地說,「是你—直在跟蹤我們嗎?潘克,我不需要你給我當奶媽!……」

「我怎麼知道他是誰?」潘克滿腹牢騷地說,「這個傢伙看起來,就像是一個騙子。再說,里斯·雅爾丹先生囑咐我照顧你。」

「這個借口並不合適。這位是肯因先生,我的一位老同學,他在協助我的工作。」

「什麼,工作?……」潘克的眼睛差點兒掉出來。

瓦萊莉·雅爾丹小姐向他敘述了,今天發生的事情,最後提到了安納托爾·魯伊希先生的新聞。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潘克大聲地說,「我知道為什麼魯伊希承認,在星期一下午五點十五分,他到過桑蘇斯。」

「什麼,你知道原因嗎?」

「我自己也在進行調查,」潘克驕傲地說道,「我覺得這個安納托爾·魯伊希先生有問題,我猜他正在隱瞞著什麼。所以,今天早上,我去了他的辦公室,我和電話接線員小姐攀談了起來,她很快就和盤托出了。安納托爾·魯伊希和他的兩個手下,在星期一下午離開了辦公室,時間是四點三十分之後,他們是坐著安納托爾·魯伊希的車子離開的。」

「潘克,很抱歉,我剛才使出了鎖臂勾腿 。」埃勒里·奎因熱情地說,「幹得不錯。安納托爾·魯伊希發現,他的女職員已經泄露了信息,並猜測你已經告訴了瓦萊莉,所以,今天瓦萊莉詢問的時候,他立刻就說出了真話。」

「我認為……」瓦萊莉·雅爾丹小姐低聲說道,「我們的方向找對了。」她皺了一下眉頭,査看了一眼後視鏡。然後,把車子開下了主幹道,轉向西北方向。

「你現在要去哪兒?」潘克好奇地問道。

「去桑蘇斯。我想跟弗蘭克談一談,而且,我必須採訪一下,」瓦萊莉·雅爾丹小姐一邊說,一邊狠狠地踩著油門,「那個……那個親愛的、可愛的維尼——那個該死的花瓶!……」

一名警員正坐在崗亭里打盹兒,弗蘭克凄慘地蜷縮在大門旁邊,一個空的水果箱上。瓦萊莉·雅爾丹小姐按響了汽車喇叭,那個警員睜開了一隻眼睛,然後迅速地站了起來,走到門邊。

「你們不能進去!……」他擺著手,「這是上邊的命令。」

「哦,親愛的,」瓦萊莉·雅爾丹小姐笑著說,「您瞧,中尉,我們不是……」

「我不是中尉,而且,你們不能進去。」

埃勒里·奎因用胳膊肘,輕輕地碰了一下瓦萊莉·雅爾丹小姐。

「你忘了么?你現在是強大的、代表民聲的報界的一員喲。」

「噢,真的讓你給說對了,沒錯。」瓦萊莉·雅爾丹小姐得意地說,「瞧,上尉,看看這個。我是媒體的記者,報界的。」

瓦萊莉·雅爾丹小姐向那名警員揮舞著記者證。警員透過鐵柵欄,疑慮地檢查了一遍。

「好吧,你可以進去。但是,這兩位先生必須留在外邊。」

「我是《時代周刊》的記者。」希拉里·肯因先生笑著說,「也是來採訪的。」說著他也拿出了自己的證件,「抱歉,潘克,看來你進不去了。」

「為什麼不行?她去哪兒,我就去哪兒!……」潘克強硬地說。

「不行,你不能進去!……」那個警員惡狠狠地說。

潘克只好再次坐在了馬路牙子上,緊緊地盯著大鐵門——和星期一晚上的情形一樣。

「弗蘭克,過來。」瓦萊莉·雅爾丹小姐熱情地招呼著。

獨臂警衛弗蘭克似乎很吃驚,警員皺起了眉頭。

「我要進行採訪。」瓦萊莉·雅爾丹小姐迷人地一笑,兩個男人都被她的笑容迷惑了。

弗蘭克跟著瓦萊莉·雅爾丹小姐,走到了距離崗亭,還有一段距離的地方,埃勒里·奎因懶洋洋地跟在後邊。他的眼睛在仔細地,觀察著周圍的環境。桑蘇斯的別墅看起來空蕩蕩的,像是被人遺棄了。

「弗蘭克,」瓦萊莉·雅爾丹小姐突然嚴厲地說,「星期一晚上,你故意撒謊了!……」

此時,他們已經走得離大門足夠遠,那個警衛聽不到他們的對話了。守門人的臉變得煞白。

「我,雅爾丹小姐?我沒有撒慌。」

「哦,你沒有撒謊么?……你對格魯克警官怎麼說的,從拍賣結束到瓦萊夫斯基來換班,之間的這段時間裡,只有摩恩小姐和一個穿著我父親大衣的人,進入了桑蘇斯,你是這麼說的嗎?」

「是的,我是這麼說的。我對天發誓,這就是實情。」

「你這個不知廉恥,缺德的老傢伙。」瓦萊莉·雅爾丹小姐憤怒地說,「星期一下午的時候,你並沒有時刻守在大門旁邊,你自己很清楚!……」

一條胳膊的守門人的臉色更加蒼白了。

「我……我沒有在門邊?」他結結巴巴地說,似乎突然感覺到了恐懼。為了讓怕自己不露餡兒,他大聲地堅持說道,「不,我一直都待在這裡!……」

「噢,算了吧,別裝蒜了。」瓦萊莉·雅爾丹小姐冷笑著說道,「五點一刻的時候,你在哪兒?」

獨臂人嚇了一跳。他畏縮地低下了頭,緊張地瞥了一眼遠處大門旁邊的警員。

「求你別這麼大聲,雅爾丹小姐。我並沒有任何惡意,我只是……」

「你就給我老老實實地說吧,」埃勒里·奎因用專橫的語氣說,「你是不是一直在這裡,還是在撒謊?」

「我只是抽空下山,去傑姆的餐廳喝了一杯咖啡。我餓得不行了——下午的時候我總是很餓——我的腸胃有點兒問題……」

「那是什麼時候的事情,弗蘭克?」瓦萊莉·雅爾丹小姐興奮地問道。

「你不會告訴任何人吧?我在五點多一點兒的時候下了山。也許是五點過八分,或者是五點過十分。五點半的時候,我就回來了。對,差不多那個時候。」

「你把大門鎖好了么?」埃勒里·奎因問道。

「是的,先生,我鎖了門,先生。我絕對不會不鎖門,就這麼隨隨便便地離開……」

「有二十分鐘的時間,」瓦萊莉·雅爾丹小姐的呼吸急促,兩眼閃閃放光,「這就是說,任何人都可能……弗蘭克,別跟任何人說這件事情,你明白了嗎?」

「哦,我不會說的,小姐,我絕對不說。如果銀行的人,知道了這些尷尬的事情,我會丟掉飯碗的。」弗蘭克激動地說,「我剛剛在這兒幹了幾個月,我只是一個窮人,雅爾丹小姐……」

「我們走吧,寶貝兒!……」「採訪專員」肯因先生,大膽地拉起了瓦萊莉·雅爾丹小姐的胳膊,領著她走向了所羅門·斯佩思家的大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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