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三十一章

格溫也在馬場中心,與男爵在一起。坎菲爾德請她帶韋布四處轉轉。她把韋布領到馬廄。

「巡視牧場最好騎馬去。會騎嗎?」她問。

「只會一點,絕對不是你的對手。」

「我這兒有一匹馬,正適合你的水乎。」

馬的名字叫布,格溫告訴他,是一匹特拉凱納馬,這種馬經過特別繁殖,可以用做優秀的戰馬。阿拉伯馬性子野,暴躁兇悍,易發脾氣;挽馬則馴良溫和,吃苦耐勞。特拉凱納馬由兩者雜交而成,性格介於二者之間。這匹馬重約一千七百磅。站立時差不多有十八掌高。兩人在馬廄里站在布身旁,那馬打量韋布的眼神好像準備一口咬掉他的天靈蓋似的。

格溫向韋布示範如何把馬韁繫上馬籠頭,怎麼把馬籠頭套在布頭上,把它安置妥當,扣好。他們把布牽出馬廄,來到一塊上馬石邊。

韋布調整一番護腿套褲,這是格溫給他的,能防止馬鞍擦傷腿,還方便韋布把馬夾得更緊。他登上上馬石,爬上馬背。布耐心地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怎麼樣?」格溫問。

「還得練很長時間才行。」

她看看他槍套里的手槍。

「你非得帶上槍嗎?」

「沒錯。」韋布不容商量地回答。

兩人來到騎乘圈,格溫引著馬和騎手在圍欄里繞著圈跑。接下來她又向韋布示範,如何用馬韁發出停步、轉彎和回頭的命令,如何吆喝,如何用腿夾馬使它前進和停步。

「整個牧場布都去過,只要你讓它跑,你想去哪兒它都會帶你去,簡簡單單,舒舒服服。」

他們練習騎布時,僱工把男爵牽來了。格溫上了她的馬。

「還有,布是這地方的長馬,它和男爵從來沒有一塊跑過。說不定布會耍耍威風壓男爵一頭,讓它明白誰是老大。」

「跟睾丸激素分泌過多的人彼此相處時的情形一樣。」

格溫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布已經去了勢。」他不解地望著她,不明白是什麼意思。

「如果它是個人,我們就會管他叫太監。」

「可憐的布。」

兩匹馬現在勉強算處在休戰狀態。韋布見格溫從後兜掏出一個摩托羅拉對講機打開。

「以防萬一。」她說。

「時刻保持聯繫是聰明的做法,」韋佈道,「我也帶著手機。」

「比利今天出了那種事,往後我不知還會不會再用手機。」她說。

韋布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機,心裡不禁也有點發毛。

格溫勒住男爵,韋布也把馬停在她身邊。

「我說過,東風牧場是個很有歷史感的地方。17世紀時,英國國王給了卡爾佩珀爵士一道土地特許令,把上百萬英畝的土地賜給他。卡爾佩珀爵士的一位後人在他的長女嫁給一個名叫亞當·羅爾夫的人時,又在這片土地中划了一千英畝給她。這些房子的主體建築是羅爾夫1765年開工修建的,1781年完工。他是個很高明的建築師,同時也是一位商人。主宅外面你是見過的?」韋布點點頭。

「那是喬治王朝風格。」

「喬治王朝,嗯,我也這麼猜來著。」韋布撒了個謊。他才認不出什麼喬治王朝風格呢。

格溫繼續說:「目前牧場有六十八幢建築,周長二十七英里。包括十九個圍場,十五名全職僱工。還有,雖說主業是培育純種馬,我們還在這兒種莊稼,主要是玉米。明年牧場會產下二十二頭馬駒,很快我們就會有一大批一歲小馬出欄待售。這一切都非常讓人興奮。」

他們繼續騎著,不久來到一處涉渡點,河岸很高。格溫教韋布下坡時怎樣讓馬自己擇路前進,她讓韋布盡量向後仰,布朝河岸下走時他的頭幾乎靠在馬臀上。接著她又讓韋布前傾身子伏在馬頸上,馬爬上對岸高坡時抓住布的鬃毛。韋布終於成功渡河,贏得格溫的讚許。

兩人經過一棟木石結構的房子,格溫告訴他那是一座內戰時期的醫院,他們正打算改造為一座博物館。

「我們已經重新修繕過,裝上了中央空調和供暖系統,房子里還有廚房、卧室,將來館長可以就在這兒住,」格溫對他說,「房子里還保存著當時的手術台和外科手術器材。」

他們騎過一座有兩百年歷史的分隔式穀倉,之所以這麼命名是因為穀倉建得很高,分為兩層,每層各有一個出入口。那兒還有一個騎乘圈,供馬匹和騎手在裡面練習馬術。格溫解釋說,馬術指騎手策馬走出特別的步伐和動作,跟花樣滑冰有些相似。

他們還經過一座以石為基的木塔,格溫說用於嘹望野外是否出現火情,一百年前這裡還舉辦過賽馬,這裡同時可以用來欣賞賽馬的情景。

韋布研究著地形和周遭環境。他當過狙擊手,總在尋找最佳位置。韋布的結論是,這座塔無疑可以當成一個絕佳的嘹望哨,可他卻沒有足夠的人手把這裡利用起來。

他們騎過一棟兩層的框架結構房子,格溫說那是牧場經理住房。

「尼莫·斯特雷特的工作好像做得很好。」

「他有經驗,知道該做些什麼。他還帶來了些他親自挑選的人手,算是雇他的額外收穫吧。」韋布覺察出格溫對此不大感興趣。

接下來她又將他領進一個林木蓊鬱的幽谷,韋布聽得見附近什麼地方傳來潺潺水聲。他們繼續彎彎瞌曲走了一小段路,出乎韋布意料,出現在眼前的是一座敞開的小小建築。漆成白色,雪松板蓋的屋頂。韋布先還當是個涼亭,直到看見屋頂的十字架和亭內的小小神龕。神龕前放著一張跪墊,龕上供著一座十字架上的耶穌塑像。

他望望格溫,等著聽她解釋。可她直勾勾地盯著那座小型神殿,神思恍惚,過了一會才看著他說:「這是我的私人祈禱室,我猜你會這麼叫的。我是個天主教徒,父親是主持聖餐禮的神父,還有兩個叔伯也是神父。宗教信仰對我影響很深。」

「所以你讓人修了這個?」

「對,為我兒子。我幾乎天天來這裡為他祈禱,不管冷天還是下雨天。我進去一會兒你介意嗎?」

「你請便。」

「你有宗教信仰嗎?」

「算是有我自己的信仰方式吧。」韋布含糊其辭地回答。

「說實話,我的信仰已經沒有從前那麼堅定了。那種事情竟會發生在那麼天真無邪的人身上。我儘力去理解,可總是找不出答案。」

她下了馬,走進祈禱室,畫了個十字,從口袋裡掏出一串念珠,跪下來開始祈禱。韋布靜靜地看著。

幾分鐘後她站起身,回到他身邊。

他們策馬前行,來到一座顯然廢棄已久的大房子前。

「猴房,」格溫道,「塞尼克建的。裡面關著各種黑猩猩和狒狒,甚至還有大猩猩。為什麼?我可不知道。傳說有時有動物逃出籠子,當地灌足了啤酒的鄉巴佬便拿著獵槍打它們,附近有猴子他們不樂意。就因為這個緣故,他們管這附近的樹林叫猴林。可憐的動物,被一夥醉醺醺的白痴打死,想起這個我就噁心。」

他們繼續著旅程。格溫盡職盡責地為他一一指出各幢建築,敘述相關歷史,直到韋布的腦子都快跟不上了。韋布看看錶,吃驚地發現已經過了三個小時。

「我們該往回走了。」格溫說,「頭一次騎馬,三小時足夠了。你會覺得身上有點酸痛。」

「我很好,」韋布說,「這一趟騎得很舒服。」

騎馬讓他心情平和、安寧、鬆弛。說實在的,這樣的感受他一生中從未有過。可是回到馬場中心,韋布才爬下馬背便吃驚地發現自己的雙腿和脊背僵硬至極,腳踩地面後連站直身子走動幾步都十分困難。格溫注意到他的舉止,狡黠地笑笑。

「到明天你身上還有個地方會疼呢。」

韋布已經在揉著臀部。

「你的意思我感覺到了。」

幾個僱工過來把馬牽走。溫格離開後,韋布動手脫下護腿套褲。

「好一陣子沒騎過馬了吧?」韋布一抬頭,見尼莫·斯特雷特走過來。兩三個頭戴棒球帽的人坐在一輛小卡車駕駛室里,車斗里載著大捆乾草。他們也在仔細打量韋布。

「真該死,你怎麼看出來的?」

斯特雷特來到韋布身邊,靠在那塊上馬石上。他朝格溫走的方向瞧了一眼。

「她是個好騎手。」

「我也這麼看。可說到底,我懂什麼。」

斯特雷特掃了卡車一眼,他的人還在那兒,專心致志望著這兩人。

「你真以為坎菲爾德先生會有危險?」

「沒有百分之百的把握,可我寧肯保守一點以策萬全,也不願意事後後悔。」

「他是個兇巴巴的老東西,可我們都很尊重他。人家的錢不是像這兒多數人一樣繼承來的,是靠自己的汗水掙來的。這一點讓人不能不敬重。」

「的確如此。那部電話怎麼進了他的車,你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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