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往盛岡的「山彥二十一號」列車,不一會兒就要從大宮車站發車了。
19點25分發車的列車是末班車。在它之後,到達仙台的「綠葉二一一號」於20點30分發車,它也是末班車。這列火車幾乎滿員。
到了19點25分時,「山彥二十一號」駛離了大宮車站。到達終點站盛岡時,已經是晚上22點42分了。
七號的豪華車廂里,立野由太郎由兩名秘書陪著坐在那裡。三天里,立野乘坐新幹線,多次來往於東京-盛岡、東京-仙台之間。由於土地買賣的成功,立野由太郎本人和立野興業,都獲得了巨額收入。
「由於東北新幹線的開通,獲利最大者是立野興業。」各報刊都這樣寫道。
立野興業不僅因買賣土地,獲得了巨大的經濟利益,還發展了餐飲、旅遊業等。有人推測,立野興業在東北新幹線各站,都建造了飯店。就連不大的盛岡車站前街,也修建了號稱是該街最大的、十四層樓髙的飯店。
對於立野興業來說,這可以說是開創了燦爛的明天。立野由太郎正是為明天大樓的揭幕儀式,而專程趕去盛岡的。開幕儀式計畫於明天下午一點鐘開始,來自盛岡和東京的各界人士,屆時將彙集一堂,在一層寬闊的大廳里,舉行盛大的新聞酒會。
對於重大事情,立野由太郎的原則是,絕不可以輕易地委託給部下承辦。他還打算今天夜裡一到達盛岡,就去現場看一看,明天酒會的準備情況。
「山彥二十一號」在駛過新白河一帶時,廣播響了起來:「立野興業的立野先生,東京的三宅先生給您打來了電話,請到九號車廂的電話間接電話。」
「是叫我。」立野由太郎念叨了一句。這時,廣播又重複了一遍。
「我去問問有什麼事兒吧。」秘書落合站了起來,但是,馬上被立野阻止了。
「大概是三宅達郎先生吧。我不接就說不清楚,還是我去吧。」
三宅達郎是東北出身的議員,對建設省有一定的影響力。這一次,立野由太郎購買東北新幹線沿線的土地,就多虧了他的關照;明天的酒會上,三宅達郎是立野最重要的貴賓。
「不要緊吧?」另一名秘書小心翼翼地問道。
立野由太郎挺了挺身子,笑了笑說道:「你們還是把我明天的講稿,好好地準備一下吧,一定要出彩兒!」
對任何事都不畏懼的立野由太郎,卻只有小學畢業的文化程度,所以,他的內心總有一種自卑感。他尤其對在盛大的公共場合,發表講話深感不安。因此,他僱傭了T大學畢業的秘書,為他專門起草發言稿。
兩名秘書連忙答道:「明白了!……」之後,便坐下來看了看明天的講話稿。
等立野由太郎在車廂里消失了以後,落合嘮叨了一句:「要講出彩兒?這也太難為人了。」
因為立野興業在國外,也經營飯店業務和設施的建設,因此,立野也愛用英語發表講話。
當這兩名秘書又在潤色草稿時,「山彥二十一號」列車到達了郡山站。列車停車兩分後又發車了。
落合用紅色圓珠筆,改完了最後一句,把筆裝進口袋裡後,說了一句「這回總該行了吧」,便打了一個哈欠,伸了伸懶腰。引地秘書則點著了一支煙。
「社長去得可真夠慢的呀!……」
「是不是和三宅先生,又遇上什麼複雜的事情了。」
「那也三十多分鐘了!……」引地說到這裡,立即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立野由太郎十分逞強,但他患有高血壓症,三個月前還因高血壓住進了醫院,引地擔心的就是這個。
「九號車廂是自助餐車,也許社長打完電話後,去那裡喝咖啡了。他這個人就愛每天喝一杯咖啡。」
落合不以為然地說道,但是,引地還是走出了豪華車廂,朝九號車廂走去。
九號車廂開著門。在這個車廂的角落裡,有一架黃色的按鍵式電話機。一對年輕的情侶,不知道和誰在興奮地交談著。
在那旁邊,還有一間電話室。如果是從東京打來的電話,當然應當是在電話間里。但是,引地向裡面看了一眼,那裡面卻沒有一個人。他的表情頓時緊張起來。
秘書又看了一遍這個車廂。剛才打電話的那對情侶,這時候正坐在吧椅上喝著飲料,吃著零食。
另外還有三名公司職員模樣的年輕男子,一面喝著啤酒,高聲談論著什麼。
引地一下子蒙了。他從七號車廂走到九號車廂時,並沒有遇上立野由太郎。那麼,他打完了電話又去了哪裡?只能是去了廁所。
最近他自己常說,上了年紀後常常有便意,外出不一會兒就要去廁所。
因此引地認為,立野由太郎一定是打完電話後,就去了廁所,因此沒有和自己相遇。
於是,他快步走回七號車廂。但是,立野由太郎卻並沒有回來。
「社長呢?」
引地這麼一問,落合臉色一變:「你不是去接他了嗎?」
「奇怪呀?他不在九號車廂里。」
「走到半截去廁所了吧?」
「我也這麼認為,可是,這時間也太長了。」
「快去找一找吧!……」落合也一下子不安了,慌忙站了起來。
他們是看著立野由太郎,朝著八號車廂走去的。於是,兩個人依次從七號車廂、八號車廂、九號車廂找了起來。
哪一節車廂里都是滿員。他們一個一個地仔細看了看,一直找到了十二號車廂,然而,並沒有看到立野。
「我再回過頭找一遍吧。」引地說著,又從六號車廂到一號車廂,仔細地查找了一遍,但還是沒有找到立野。
「壞了!……」引地回到了九號車廂,見到落合後嘆了一口氣。
這時的車速下降了,在駛入福島站後,停在了站台上。七號車廂下來了三名乘客,「山彥二十一號」又馬上發車了。
「還是找一下列車長吧!……」正說到這裡,列車長正巧走了過來。
「您兩位是立野興業的先生嗎?」他環視了一下豪華車廂問道。
「是的。」引地和落合說著,拿出了自己的工作證,讓列車長看了看。然後,他們被帶到了車廂之間的平台上。
「出事兒了。」引地對列車長說道。
列車長也馬上答道:「我是為這件事兒來的,有人要我把這封信交給您兩位。」
說著,他遞過來一封信。封信上什麼也沒有寫。
「這是什麼?」
「我也不知道。火車停在福島時,一名戴著太陽眼鏡的男子,托我把這封信,交給豪華車廂里的立野興業的人。」列車長說道。
引地和落合表情緊張地,馬上打開了這封信。
裡面只有一張便箋。寫的是很一般的文字。
社長立野由太郎被我們扣留了。如果報警出了麻煩,我們就會殺死他!你們到達盛岡後,住進飯店後,會有人和你們聯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