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第五節

古卓依託著咖啡進彭伊雷的辦公室。他坐在辦公桌後。莫巴利歪斜的靠在長榻上。她給他帶了果汁甜甜圈。

「謝啦,娃娃,」他馬上住口,咧著嘴又說:「對不起。應該說謝啦,卓依。」

她白他一眼。徑自回小辦公室。她聽見兩個男人在談「飯店惡煞」的案子。

「一定會逮到他的。」莫巴利的聲音。

「可能,」彭伊雷說。「不過現在那些大飯店已經開始大受影響了。今早的時報看了沒有?因為惡煞案件,首次取消了一項大型商務會議。最好趁早破案,否則觀光季一到,就慘了。」

「是啊,最好能採到一個大指印。」

「其實……」彭依雷反應極快,「指印的用處有限,除非逮到幾個嫌犯來印證。現在,根本無從抓起。」

「那個帶頭辦案的叫什麼?施馬提?——他老是說那幾句『有力的路線』、『近期可望破案』的蠢話。簡直笑掉大牙。」

「這事棘手,他要不儘快查出些結果,那麼要吃不了兜著走了。」

談話至此轉到其他的公務上,古卓依便打開時報來看。「飯店惡煞」案刊載在〈大都會百態〉的第二頁上。

第三名死者,艾傑利遇害的消息早已成為各報爭相刊載的頭條社會新聞。案情依舊膠著,毫無進展。

時報上,除了提到因為「飯店惡煞」事件,導致一項大型商務會議取消外,別無說話。對於嫌犯的描述仍是:五呎五至五呎七,戴黑色尼龍假髮。

倒是新聞報導之後的一篇社論,引起了卓依的興趣。撰文者是變態心理學醫生,謝大偉博士。文中,謝博士臆測「飯店惡煞」的做案動機,是由於寂寞。

謝博士說:「孤獨可以成為良方、靈藥。少了它,生命反而無趣。但是,注意它的分野:強制性的孤獨,只會腐蝕破壞。知性的孤獨,有趣有益;必須加以選擇……

「……有些人渴望孤獨;有些則不。『飯店惡煞』顯然屬於後者。……有一個不變的公式是這樣的:孤獨。寂寞。隔絕。孤立。侵犯。注意最後第二項,一旦孤立之後,別人的幸福快樂便變成了一種妒恨。『為什麼他們就該……?而我就……?』『飯店惡煞』就是這樣一個終極的例子。」

古卓依放下報紙,怔忡不已。謝大偉博士筆下的人物難道就是自己,她想像不出。

她覺得自己有了一些異樣的感受。在這之前,她從來不費精神去想,她對那三個男人的責任。

她,古卓依,就是「飯店惡煞」。她不否認。絕不否認。事實上,她相當得意。她的冒險就是她的成就。惡名不是浪得,夠刺激。

可是現在,她對自己的行為產生了奇怪的分裂感。她沒有辦法把「飯店惡煞」的淫蕩形象與那一個聲聲呼喚著「親愛的,親愛的,親愛的。」的女人合而為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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