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身邊的水星C一邊滿臉壞笑地盯著另一個「水星C」一邊說:「嘿嘿,我的真人果然比鏡子照出來的還要帥啊。」他在一旁兀自感嘆,我懶得去理睬他,獨自思考著。
我要去那個地方,這是早已決定好了的。
無論什麼時候去,心中的恐懼一定都不會消失吧。我不認為自己對那個一二〇一號房的小卧室的恐懼會因為某些經驗的積累和時間的流逝而減弱……而且,再加上剛才那個「我」的話。還有「我」看著我的那個眼神。
應該還有很多,我不得不知道的事情才對。
被另外一個「水星C」嚇得縮成一團的天使兔團員中,有人小聲說道:「哇,迪斯科先生看上去筋疲力盡哎……」他們或許只能說出這樣的話了,可是名偵探們卻不一樣。八極幸有對另外一個「我」詢問道:「你是從哪裡……從什麼時候穿越到這裡來的『星期三』先生呢?」
「我」看著八極,同時,我也察覺到了另外一個「我」似乎早已看穿的八極的恐懼。八極真正想問的,是那個「我」究竟有沒有成功跨越「七月十五日二十三時二十六分」這個時間點。他現在只希望得到能夠證實這一點的人。
另外一個「我」對他說:「抱歉,我是屬於這邊……跟你們處在同一個時空的迪斯科·星期三。現在我還沒有跨越今天的二十三時二十六分。」
「是這樣嗎……」八極用無比遺憾的口吻繼續道,「現在我們這個時空已經差不多凌晨四點了。因為是夏天,所以外面應該快要亮起來了吧……如無意外,我們大概會在十七個小時之後集體『失蹤』……」豆源配合八極的話,在他身邊展開手上的新聞報道拿給「我」看。「我們身上究竟會發生什麼事情呢?『星期三』先生,你是否知道些什麼昵?」
另外一個「我」接過豆源遞給他的複印件,瞥了一眼,露出淡淡的笑容,隨後他把那張紙片扔到了半空。
「刷」,那張從未來帶來的新聞報道只在空中飄舞了一瞬間,便消失得無影無蹤。八極和豆源看到這個情景,一起發出了「啊」的驚呼。
「我」開口說道:「因為『知』和『心意』都備齊了,所以你一定也會順利消失的吧。」
順利消失?
八極等人正要向語焉不詳的另外一個「我」提出更多的問題,我也因為希望得到答案而準備靠近另外一個「我」,但就在此時,突然響起的手機鈴聲打斷我的行動。我仔細一看,八極從口袋裡取出了一直沒有還給劇團成員的那個手機。
「嚇我一跳……嗯?這個號碼是……是誰的呢?好像是福井縣內的長途區號啊……這搞不好是我們在這裡與外部進行的最後聯絡了……我可以接嗎?」
被八極詢問,剛才出現的那個「水星C」不耐煩地揮揮手。「隨你的便。」
「有人想向外界傳達什麼,或者對此有什麼想法嗎……那我就接電話了哦……你好。」
八極好像按下了揚聲器的按鍵,我們也能聽到對方的聲音了。
「啊,你好,我是出逗海。」
「啊,是出逗海君啊。我是八極。你是從哪兒打來的啊?」
「當然是赤星醫院啊,我是跟醫生借了電話打過來的。現在你方便接電話嗎?」
呵,八極笑了。「……雖然不太方便,不過大概再也不會有方便接電話的時候了,所以你不用介意。有什麼事嗎?」
「是謎題。」
「謎題?」
「對,剛才我不是說倫巴巴十二被送過來接受檢查了嗎,可是血液檢查的結果卻顯示他沒有得闌尾炎。似乎在他肚子里有個奇怪的小口袋,而且中間還是空空的……」
我正把注意力集中在八極出乎意料的表情上,另外一個「水星C」突然出現在我面前,把我打得飛了出去。
「好,到此為止了。這邊的事情你可以過後再來處理啊,偵探。」
另外一個「水星C」繼續對倒在背後的水星C懷裡的我說:「快去吧,謎題和時間都可以等你回來,但你的人生卻不會一直等待你哦。」
我的人生嗎?
「聽到沒,」抓住我肩膀的水星C也說,「你還是乖乖按照『水星C』先生說的去做吧,偵探,要走了哦。」
就在我還沒弄清楚他們的意思時,就已經被水星C帶著,離開了鳳梨居。
就在我們穿越時空的前一瞬間,我聽到八極對手機另一頭的出逗海說:「可是,回到二十年前的三田村三郎先生腹部的確留下了手術的痕迹啊……」但我卻再沒有時間去思考出逗海所報告的「有關三田村三郎闌尾炎的不協調之處」。
那是因為我被帶到的地方既不是夏蓉還活著的過去的聖地亞哥,也不是J.J.所在的哥倫比亞,而是調布車站前的普林斯頓酒店一二〇一號房。
那間沐浴在朝陽中的卧室。
一張寫著「〇ん〇ん」的酒店便條紙掉落在我腳下。
周圍出現了瞬間的靜寂,在這一剎那中,我眼角的餘光看到了隨風飄舞的窗帘和陽光照射著的地毯,聞到了乾淨床單的氣味,隨後,眼前出現了當時的「我…星野真人」「梢」和「黑鳥男人」。
「梢」被脫光了衣服扔在床上,「黑鳥男人」則跪在她的兩腿中間。
那個男人的手上正捏著「我」的中指。
聲音和動作同時傳來。
「啊哈哈哈哈哈!這是第一根!小梢那小小的陰道已經慢慢變濕,開始有彈性了哦!」
「黑鳥男人」把「我」的中指刺入「梢」的胯間。
「梢」發出了烈火一般的哭喊聲。
「呀——啊、啊、呀——啊啊、啊、啊啊、咿咿咿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