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使兔團員依舊獃獃地站著。我當然不認為自己一番話就能讓他們真的看到。但在接下來我作出的各種展示中,他們應該能夠陸續看到真相吧。最好一鼓作氣繼續下去。要讓他們保持頭腦的混亂狀態,沒有時間用多餘的理論來說服自己。如果腦子變成一團亂麻的話,他們就不得不相信自己眼前所見的事物了。
我突然開始用圖片向他們說明(見圖37)。
「現在我們假設一座長方形的細長建築物——奈津川山莊,並把它靠近停車場一側的左右兩端標註為『X』和『Y』,再將建築物靠近庭院一側的左右兩端標註為『X』』和『Y』』。然後,取奈津川山莊的走廊『XY』的中點標註為『P』,再取庭院一側的中點標註為『Q』。最後,將『X』與『Y』、『X』』與『Y』』重合到直線『QP』的延長線上形成一個圓形,這就是鳳梨居。」
「這樣一來,奈津川山莊的一號房和十二號房就變成了鳳梨居中相鄰的兩個房間,其編號則被改成了九號房和八號房。這大概是因為他把星盤安裝到了鳳梨居裡面吧。」
什麼?我只聽到某個人低聲表示迷惑,其他成員則一言不發,不過那大概不是因為我的話而受到驚嚇,只是不知道該如何回應而已吧。現在似乎沒有一個人能跟上我的思路。
「大家想必已經發現八號房和九號房之間、無論內牆還是外牆,甚至連屋頂都出現了一個斷層吧?其實那並不是牆壁的斷層。而是奈津川山莊兩頭的牆壁接合在一起時留下的痕迹。」
靜默的震驚。很好。我不讓他們有任何空隙進行思考,繼續說道:「而且,八號房和九號房之間的那個牆洞,根本不是為了模仿什麼『蠍子』神話或者別的什麼東西而刻意挖出來的洞穴。其實那是奈津川山莊一號房和十二號房這種角落房間都一定會安裝的,靠近外牆一側的窗戶。」
這下他們再也無法保持沉默了。接下來該舉出數字了。於是我問道:「木村,讓大家看看奈津川山莊的設計圖。角落房間的一號房和十二號房除了房間最裡面應該還有別的窗戶吧?」
「真的有哦,好厲害,那是飄窗 。」
「每個房間有幾個飄窗?」
「只有一個。」
「圖上註明了飄窗的大小嗎?」
「有註明。那個……橫向長一百八十五厘米、縱向寬一百零八厘米、深度是……」
「深度不需要了。一樓和二樓都有飄窗嗎?」
「啊,是的。都是一樣的大小。」
「一號房跟十二號房都有對吧?」
「嗯,都有。」
「很好。剛才是誰負責測量鳳梨居八號房和九號房牆洞大小的?」
數名男女闖言舉手。
我問他們。「牆洞的長、寬分別是多少?」
「一百八十八厘米和一百一十一厘米。」
「長和寬之間存在的三厘米誤差應該是窗框的大小。因為那些窗戶的窗框在奈津川山莊變成風梨居後被拆了下來,所以洞也相應變大了。」
哦哦哦,人群中響起恍然大悟的聲音,因為窗框的三厘米差距使得數字帶來的衝擊力減弱了不少。不過無所謂了。那肯定也是必然。
於是我繼續道:「鳳梨居並不是拆除奈津川山莊後重建的,而是由奈津川山莊變形而來的。」
天使兔劇團成員又是一片寂靜。
我向他們拋出一個話題:「剛才,你們是不是眼看著我跟水星C消失了?」
話音剛落,天使兔團員們馬上又興奮起來。「對啊對啊!」「消失了!」「變得扁扁的鑽到八號房和九號房中間的牆壁里了……」有些人慾言又止,有的人卻已經逐漸開悟了。
於是我說:「嗯,看上去很像扁掉了吧。當然還有人覺得我們突然消失了。但你們都錯了。我和水星既沒有扁掉,也沒有消失。那根本就是你們眼睛的錯覺,我們只是走到了某個地方而已。繼續看圖吧。」我又在剛才那張圖上加了幾筆,「如果把鳳梨居大廳中央的『世界的中心』標註為『O』,同時把變成圓形的奈津川山莊的一面,也就是鳳梨居八號房和九號房之間的牆壁,靠近大廳一側的點標記為『P』』,靠近外牆一側的點標記為『Q』』的話,『線段OP』』,也就是『世界的中心』到八、九號房中間的這個平面,就會有差不多這麼多空間會……」我用間隔較大的斜紋塗抹(見圖38),「而『線段P』Q『』,也就是內牆與外牆之間,就會有這麼多空間會……」我用間隔較小的斜紋塗抹(見圖39)。
「……會被壓縮成平面。」
天使兔團員們再度倒吸一口冷氣。我甚至能聽到他們拚命運作腦細胞的聲音。「也就是說,當我踏入『圖38』中的斜紋區時,從你們的視角看來,我就會被壓縮到『線段OP』』上變得扁平,當我繼續走到『圖39』的斜紋區時,在你們看來,我就會被吸進八號房和九號房之間的牆壁中去了。」
天使兔團員們無言以對,沉默了片刻,有人說:「啊,我已經不行了。現在腦子一片混亂,完全搞不懂啊。」當他發泄完之後,眾人的問題也紛至沓來。
「那我們也能看到那個嗎?」「要怎麼才能看到奈津川山莊啊?」「星期三先生是怎麼看到的?」「水星先生呢?」「你們騙人。」
喂,喂。「不要因為不明白就瞎懷疑。動腦子好好想想。」
「可是……」說這句話的依舊是剛才說「你們騙人」的木村大介。這小子是問題的關鍵啊。不過只要讓這小子相信我,其他人就都好辦了。
我離開白板,走向大廳,經過「世界的中心」。
緊接著,天使兔團員發出了分不清是悲鳴還是歡呼的巨大聲響。
「嗚哇啊啊啊!」
「扁扁的唉!」
「好厲害!」
在這陣巨大的騷動中,有個男孩子驚叫一聲滾倒在地上。那傢伙光顧著看我,不小心走到了四號房門前,所以他應該跟我一樣被錯覺的慣性法則給撂倒了吧。
「哇……太厲害了,這是真的,真的是奈津川山莊……」
那個四處張望的男孩好像是叫林吧。
「喂喂,你什麼意思啊林,莫非你已經看到了嗎?」
「也不能算是看到了吧,應該說看的方式改變了……不過兩者好像沒有區別。啊,我連人生觀都改變了。」
「不會吧……我也好想看。」
「要用心眼。打開你的心眼就能看到了。」
又有人開始胡說八道,於是我趕緊搶過話頭。
「這並不是類似幽靈體驗的東西。你們只要睜大眼睛好好想想就可以了。喂,能看見的人都到停車場那邊去。」
「好的。」林精神飽滿地站起來,與我擦肩而過,我再次回到白板旁邊。
「嗚噢噢噢噢……林也變得扁扃的……」「好想拿他來做包裝紙……」「快橫過來橫……哦哦!不管他轉到什麼方向臉都不會變成平面唉……」「會不會不方便啊……」天使兔團員又開始你一言我一語地開玩笑了。
「要是光顧著講笑話分散注意力的話,就永遠只能做被騙的人哦。」
一片安靜。我也變得好像空間知識講堂的教師了。
說明會再次繼續。
「在將奈津川山莊扭曲成圓形,完成風梨居的基礎建造後,三田村三郎為了將其變成一個完整的住宅而開設了玄關、裝上天窗、鋪好地板、更換了樓梯和扶手。但他卻沒有對二樓的通道進行過任何改造,只是在上面塗上油漆,為了安裝可移動星盤而鋪上了那些透明板材,最後再鋪上地毯。因此,即便經過如此多的添置和改造,原奈津川山莊的走廊還是被完整地保留下來了。就在剛才,我和出逗海,還有天使兔劇團的……河邊和上村四個人剛進行過確認。雖然被隱藏在了油漆之下,但走廊還是有一條陳舊的血跡。不用說,那就是六年前被三田村三郎襲擊,倒在奈津川山莊走廊上爬了一路的大爆笑留下的血跡。如果還有誰想去看的話,可以趁現在上樓去看看。不過不要走遠了。因為鳳梨居在變回奈津川山莊的時候樓梯會一下變直,而且離玄關越遠的地方搖動幅度就越大,雖說是錯覺,但還是會感覺自己被震飛的哦。」
不過那個錯覺實在太過逼真,一定會讓他們覺得自己真的飛起來了吧。因為感覺也是意識的產物,如果意識有了那種感覺,那麼那種感覺就是現實存在的。
……可是他們還是無視了我的提醒,有兩個女孩子雙雙把頭磕到了十二號房的大門上。「好痛,好痛!」在尖聲慘叫之後。兩個人又都笑了出來,「太厲害了!這是真的呢,啊哈哈哈!太好笑了。感覺整個世界『砰』的一聲彈起來了!」
在兩個女孩走到「看得到的人區域」跟林匯合後,面對兩人又變得扁平的光景,我身邊又有一個女孩對此產生反應,踉蹌了一下。
「嗚哇啊……」
「怎麼連棍原也這樣啊。這麼容易就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