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這個飯糰是你自己做的嗎?」水星C明顯嚇了一跳。
「是的。」
「親手捏的?」
「沒錯啊。」
「好噁心。」
「太過分了。」
「開玩笑的啦,謝謝了。」說著,水星C接過出逗海手上的盤子,「那你趕快開始推理吧。」
「咦咦?!難道這裡還沒結束嗎?」
「當然沒結束啦,白痴。」
水星C雖然這麼說,但現在還沒有任何證據證明二琉主的推理是錯的不是嗎?剛才在聽完櫻月的推理後,我和二琉主,甚至其他人都捕捉到了諸如「真遺憾,他的推理出錯了,這下他必須跟別的名偵探一樣用筷子刺穿眼睛到那裡(Nail Peeler等待的地方?或許是鳳梨居大劇院吧)去了」這樣的文脈,雖然那有可能是我們錯誤的解讀。其實不只是我們,可能連櫻月自己都誤解了一些東西。他到底是以什麼為依據做出那些推理的呢?雖然想對此進行確認,但本鄉和櫻月都被一片喜樂的天使兔團員包圍著根本無法靠近,而且他們也都面帶微笑步履蹣跚,一看就像是瀕死之人。這兩個人可能都受到了一定程度的腦部損傷,為此,谷口透不得不分開天使兔的人群強行進入。「麻煩你們讓一讓啊,我要看看他們兩個的身體狀況。」被醫生這麼一說,天使兔馬上分開了一條道路。谷口透進入中央仔細觀察本鄉和櫻月的眼球,又對他們進行了眼動檢查,然後說:「看來你們好像沒什麼事嘛。不過還是最好去醫院拍一下MRI 。因為你們不可能完全沒事,畢竟眼睛被筷子刺進去過。」說完,他準備帶著兩個人離開,但本鄉卻對他說。
「啊,不用了不用了,我沒事的。這個世界馬上就要終結了,我想在這裡用自己的雙眼目睹這一瞬間。」
聽到剛從這個世界離去,又從某個地方回到這裡的本鄉說出這些話,谷口和天使兔團員多少都有些愣神,但我卻絲毫不感到驚訝。只是這個前額葉被破壞,已經無法進行理論性思考的名偵探如今依舊停留在「終結時刻」尚未脫身而已。雖然本鄉在現在這個時機說出這樣的話,讓人聽上去覺得別有深意,但那都是瞎扯淡,這個世界怎麼可能會終結呢。發生在鳳梨居的這個事件確實非常特別,但只是一名推理作家和十幾位名偵探死去而已,地球並不會因此而裂開。整個世界上約有十萬人在遭受虐殺,在美國每幾秒鐘就有一個孩子失蹤。跟這些數據比起來,發生在這裡的連續殺人事件簡直不值一提。想必本鄉的那句話只是把鳳梨居事件必定會迎來的大概是帶有衝擊性的終結比喻為『世界的終結』罷了……我正在獃獃地想著,二琉主卻憤憤地開口了:「沒用的,這個事件是絕對不會結束的。因為真相總是會從我們手中溜走。我的推理應該是絕對正確的,而且我也像平常一樣感到了其中正確的反應,但就在推理完成的一瞬間,真相又改變了自己的形態。本鄉先生大概能夠理解這種感覺吧?因為你在嬉遊先生推理的時候也進行過確認。」
本鄉哼了一下,發出嘲諷的笑聲:「我早就知道了。因為我就是順著那個思路進行了錯誤推理的。不過與其說是錯誤,不如說是不足更為正確。總之在這個地方,犯錯才是正確的做法,也是唯一的存在方式。」
「本鄉先生你可能是為了犯錯而犯錯的,但我卻根本沒有那樣的目的啊。甚至連時機也選得非常正確。我本來應該可以阻止本鄉先生干傻事的……」
「別介意,反正該發生的總是要發生的。」
「就算無法阻止你,我也應該能夠結束這裡發生的這一切事情啊。」
「你就是在這點上犯錯了。因為你忘記了這裡的真相總是會從掌心逃脫不是嗎?你肯定認為自己肯定能行吧,這證明你還是個孩子啊。不過這也沒什麼,不過是犯了個錯誤而已,並不意味著自己完全失去了名偵探的資格啊。不要怕不要怕。其實啊,你在這裡始終只是個配角罷了。」
「……這不可能。」
「你只是一直受到人們明星一般的追捧,才會忘乎所以。所以才說你還只是個孩子啊。我勸你還是早點擺脫那種世界繞著自己轉的思想吧。」
「……難道我也要用筷子刺眼睛嗎?」
「要是自己不刺,Nail Peeler就會來幫你哦。」
二琉主含淚沉默了。於是我問道:「本鄉,Nail Peeler到底是誰?」
「你是指Nail Peeler的真實身份嗎?這我就不知道了……」
「他是那個一身漆黑,穿著皮衣的傢伙嗎?」
「是啊,你不是也曾經見過他嗎?所以不要再一一確認這種事情了,最好也不要懷疑。因為那隻會浪費時間而已。」
「你到底是什麼意思?」
「我是說,請你趕快看破事件的真相啊。」
「……難道你對自己經歷的事情不會產生半點懷疑嗎?我覺得本鄉你也是過於習慣這種名偵探的生活了。」
「……什麼意思啊?」
本鄉也錯了……是因為他讀取了多餘的文脈。「本鄉,你在進入瀕死狀態之前不是來問過我有關『鳳梨居大劇院』的事情嗎?可能因為你記憶中有這段交談,才會在臨死的模糊意識中做了那個奇怪的夢吧。」
這句話似乎出乎本鄉的意料,他沉默了片刻,又再開口道:「……你總是這樣,用各種歪理解釋自己的不作為,放任這麼多人失去生命。你好好看看自己的手指,都已經被拔掉十個指甲了,你還有什麼好懷疑的。」
這回輪到我沉默了。Nail Peeler的確是真實存在的,這一點我早已心中瞭然。所以我剛才所說的那些可能真的只是歪理罷了……不,先等一下。歸根結底,Nail Peeler究竟是個什麼東西?梢告訴我用筷子刺穿名偵探眼睛的是Nail Peeler,趁人熟睡拔人指甲的傢伙。我有什麼必要去相信那個東西說的話呢?
「……搞不好,我和你都被那個叫Nail Peeler的傢伙騙了,你說呢?」
聽到這句話,本鄉瞪大眼睛,又淺笑一下。「哦哦,很厲害嘛。我都沒有想到那一點。我真的太佩服你了。」
這時,站在旁邊的櫻月也瞪大了眼睛,盯著我背後的什麼東西說:「不僅如此,我們好像還有很多東西都沒有想到哦。因為在這裡,真相總是會從手中溜走不是嗎?」
我和本鄉順著櫻月的視線轉過頭。
隨後,我們震驚了。
與我們同時感到震驚的二琉主,卻用一種恍然大悟的語氣說:「終結便是開始,開始便是終結。原來如此,原來我並沒有完全把握自己這句話中的意義。如果想得到一個終結,必須先帶來一個開始啊。這之前的一切都是為了迎接這個瞬間的到來。哈哈。是谷口先生提示他出場的嗎?」
「怎麼可能……我身為一個醫生不會讓他亂動的。」
「可是他還是來了,而且是在最需要他的時候出現了。真不愧是名偵探,對時機的掌握實在是太精確了。看來世界上還有很多事情需要我去學習。所以這回只好先充當一下配角了。」
也不知道他是對本鄉說話還是自言自語,總之,在二琉主這段嘰嘰咕咕的台詞結束後,站在門廳的那個人就開始大聲吟唱。
「看吧,我讓萬象更新,讓百事成就。我就是阿爾法,我就是歐米加 。我既是初始之人,我也是終結之人。我就是開始,我就是完結。」
那個男人只穿了一條白色短褲,蒼白的腹部排列著三個肚臍,透明的液體不斷從他的左眼滲出。
那是最初死亡的名偵探,大爆笑咖喱。
「哈哈哈」,水星C在我背後捧腹大笑。「在世界終結之時,死者就會復生,重回大地。今天晚上真是名符其實的Night of the Living dead 啊,哈哈。」
天使兔的成員們再次仰天無言。
「他真是谷口先生救回來的嗎?」櫻月問道。
「嗯……」谷口說,「我不知道他是不是跟你們一樣,死了一遍又活過來了。因為在我驗屍的時候就發現他還活著。不過劇團的那些孩子們都說他們看到大爆笑已經死了,所以我覺得他應該也是死而復生的Ⅱ巴,或者只是暫時處於假死狀態。不過你問『真的嗎』是什麼意思啊?」
「……不,我只是覺得隨著我和本鄉君的復活,世界又變得更加廣袤了。」
「……你那是什麼意思啊?」
回答這個問題的是本鄉,他的話依舊讓人不知所云。「就是說現在死而復生變得有可能了。不過那種事情不要管那麼多了,因為這世界上還有很多很多事情是我們所不了解的。」說完,本鄉瞥了我一眼,又將視線轉回大爆笑身上。「所以現在我們還是靜觀事態的發展吧。」這句話中似乎有譴責我的意思在裡面,可是我到底做錯了什麼啊,難道我真的能做出你們做不到的事情嗎?我雖然很想對他豎起我那兩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