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部 解決和嗯嗯 第九章

眾人七手八腳地把他抬到床上跟櫻月躺在一起,開始了心臟按摩和人工呼吸,同時安排人手準備好呼吸機,在完成人與機器的連接後,本鄉被轉移到了隔壁的十一號房床上。腦波和心跳都在。剛才的白衣男子似乎是個醫生,他不斷穿梭於十號房和十一號房,看護著櫻月和本鄉兩人。

「然後呢?」說話的是水星C,「本鄉應該也發表完推理了吧,結果怎麼樣?」

面對這個非同尋常的暴力分子,天使兔剩餘的團員們沉默了片刻,隨後福島終於找回團長的感覺,開始向我們說明。

「這個嘛,這話說起來稍微有點長。而且我跟本鄉他們不一樣,還不習慣這種演說,所以有可能會前後顛倒,我就簡單地概括一下吧。首先,我們應該從這個疑問開始,『為什麼事件總是會找到名偵探頭上呢?』

「其實,我們天使兔劇團每到一個地方,都會被莫名其妙地捲入殺人事件或不可思議的事情當中。這在推理小說上經常出現對吧。例如某個大學的同好會或研究會,總之是某個特定的小團體,每次出行都會遭遇一些事件,恰好這個小團體中又有一個名偵探,往往能夠看透謎團解決事件。而我們天使兔劇團則真的遇到了這種小說中才有的事情。不出所料的,這次在鳳梨居也碰到了這樣的事件,大家都在議論說,又來了,怎麼總會遇到這種事情,然後我們總結出了一個答案。或許我們……可能各位名偵探也有同樣的想法吧,總之,我們天使兔劇團一定不是碰巧被捲入這許多事件當中的。」

在福島的身後,將近一半的天使兔劇團成員圍在本鄉床邊,靜靜地等待著。剩下的一半肯定也在隔壁房間圍著櫻月的病床吧。

福島繼續說:「剛才二琉主君請我不要浪費時間,所以我只挑重要的說。反正我鸚鵡學舌也做不了多詳細的說明。七年前的三月份,我們在西曉町湯濃兒童會館綵排時發生的殺人事件,是天使兔劇團第一次遭遇的事件。這就是受害者被發現時的樣子。」說著,福島取出一張照片。照片里的桌子上擺放著一個白色的大盤子,盤子上有一具抱膝而坐的裸體男屍。在大盤子邊上還放著一把刀,讓人無法不抱有殺人食屍的印象(見圖18)。

「這是受害者的第一發現人,天使兔團員河合一洋拍下的照片。這具裝在大盤子里的屍體是從數九寒冬的屋外被偷偷搬進來的。一開始,我們還以為這是為了隱瞞其死亡時間所設下的圈套,但本鄉指出那是虛晃一槍,事實是兇手在盤子底下安裝了一塊圓盤狀冰塊,將其沿著屋外凍結的通道像擲冰壺一樣推出,使其進行高速移動。也就是說,兇手並非為了延緩死後僵硬的時間而將受害者轉移到寒冷的屋外,相反,他是為了讓盤底的冰塊融化,才將其滑入了溫暖的室內。」

福島手邊還有一大堆照片和文件。

「接下來的事件是同年四月份發生的。地點在西曉町西曉區的周邊,名為西曉公寓的兩棟並排的樓房裡,這次兇手使用的依舊是移動屍體的騙局。殺人事件發生在其中一棟七層公寓的四樓,兇手在殺人後,將遺體轉移到了與其相鄰的另外一棟樓的四樓房間里。當然,這是為了製造自己的不在場證據,所以兇手不可能親自背著屍體完成轉移。他利用長桿、鋼絲、滑車和火箭腰帶製造了屍體的空中移動裝置。首先,在兩棟公寓的樓頂安裝長桿,用鋼絲連接起來。然後用滑車將其與另外的鋼絲相連,沿著牆壁垂到四樓,最後讓屍體背上自製的火箭腰帶,將其連接到垂至四樓的鋼絲上。這裡說到的火箭腰帶,是在洛杉磯奧運會上使用到的那種背在背上的火箭筒。其原理是通過分解過氧化氫噴出氧氣和水蒸氣實現飛行。因為背負了這種火箭筒,使得屍體在被兇手扔出陽台後並不會撞到公寓外壁,而是被屋頂的鋼絲吊著完成了圓錐狀飛行。而且,屍體從四樓陽台出發後,屋頂的滑車也同時啟動,沿著刻意製造出傾斜的鋼絲將遺體送到了隔壁的公寓。於是屍體就……當然,最重要的是速度的計算,比如屍體在飛到公寓之間時,滑車必須來到什麼位置,在通過那裡時如何使滑車加快速度等等。兇手將這些過程進行了精確的運算,最後比較順利地讓遺體實現S字飛行,將其轉移到了隔壁的公寓,最後他把屍體連同滑車一併拉起,收入了目標的四樓陽台。」

福島又拿出一張圈套運作的圖解讓我們看(見圖19)。

「在兇手完成不在場證據的製造後,又把屍體背上的氣瓶換成新的,再次用同樣的步驟反方向操作了一遍,將其放回了原來那棟公寓的房間。為了防止有人聽到火箭筒噴射的聲音看向窗外,兇手在第二次操作時還是用的反S字路線。」

哦,我想,這種利用物理知識的圈套我還真沒怎麼碰到過。

福島繼續講述第三個事件。

「第三起事件發生在同一年我們進行夏季集訓的時候。在我們下榻的那間旅館中,又有殺人事件發生了。事件發生在西曉町谷乙女區的文化館,人們把那座建築稱為『方屋』。因為那是一座非常奇特的建築物,整個建築由九個正六面體的房間組成,排列成橫三縱三的樣式。這些房間都是非常簡易的一些小屋,在房間與房間之間安裝了屋檐和走廊,勉強能夠當成正常的建築物來使用。其實這座建築物最初是由完全獨立九個小屋組成的,大概因為集體遊客逐漸增多,為了讓小屋之間方便來往,才會在後來加上那些屋檐和走廊的吧。回歸正題,就在我們集訓的某個晚上,殺人事件發生了,這次,兇手使用的是視線錯覺的圈套。『方屋』內部有呈直角交錯的橫二縱二合計四條走廊,每條走廊兩端都設有出入口……為了方便描述,現在將這些出入口從北面開始順時針命名為『北A』、『北B』、『東A』、『東B』、『南A』、『南B』、『西A』、『西B』。案發當時,站在『北A』外側的天使兔團員河邊,透過門上的玻璃,看到了走廊對面,倒在敞開的『南B』門前的受害者,以及貌似兇手的黑影。隨後,兇手背起受害者,逃向了河邊所看到的右邊,也就是建築物的西側,於是河邊也轉到西側進行追蹤。可是他卻沒有看到兇手,也沒找到被害者的遺體。河邊帶著滿腦子疑問走到了『西B』的門前,從門上的玻璃看到走廊的對面,『東A』的門也敞開著,奇怪的是,他剛才目擊到的遺體卻正躺在敞開的門邊。此時,兇手已經消失了蹤影。原來,兇手假裝逃往西側引誘他追蹤,實際卻逃到了相反的東側,這就是河邊當時的想法,可是,這種可能性卻被站在『南A』門口內側的幾名天使兔劇團成員給否定了。因為當時站在『南A』的幾個人都沒看到有人背著一具屍體經過那裡,而且其中一名天使兔團員還靠在門邊,所以兇手也不可能躲在門玻璃下走過去,這就證明從東側逃跑是不可能的(見圖20)。

「後來,本鄉塔克西塔克西識破了這個使用大鏡子的殺人圈套。其實……先像這樣從左上角開始給房間編號的話,兇手在『四號房間』和『八號房間』之間,斜著放置了一面直達天花板的大鏡子。沒錯,也就是說。河邊在『北A』看到的受害者和兇手,其實並沒有在走廊另一端的『南B』出入口,而是在『東B』門口,兇手之所以要將受害者從那裡移動到『東A』,是為了把河邊引到『西B』,製造兇手消失的錯覺(見圖21)。

「粗心的河邊在聽完本鄉的解說之前,一直都沒發現他認為是『南B』的那扇門的開合狀態是左右相反的。」

福島話音未落,站在本鄉床邊的河邊就抗議道:「喂喂,我已經反省過很多次了啦。」引得站在周圍的成員笑了笑。

福島也輕笑了一下,繼續說:「本鄉塔克西塔克西事件簿,第四號事件發生在同年的初秋,剛進入九月的時候。被害者在遺體被發現時,其頸部和胸口到大腿根部的軀體都被兇手帶走了。我這裡還準備了現場的照片,不過實在是太殘忍了,所以請通過這張簡單的說明圖來確認一下(見圖22)。

「本鄉雖然最後揭發了潛伏在西曉町的地下臟器買賣集團,但兇手帶走被害者的頸部和胴體是另有深意的。那是因為,被害者自身希望將自己的胸部和性器遮蔽起來。兇手為了實現被害者的願望,將自殺後的被害者解體了。頸部的切斷有兩個深層的含義,一是為了隱藏被害者上吊自殺的痕迹,二是為了隱藏兇手帶走胴體的意圖。至於這麼做的理由,這裡暫時先不做說明。」

氣也不喘一下,福島就開始了另外一個事件的解說。

「接下來是第五個事件。這次的四重殺人發生在西曉町的田之倉區。按照遺體的發現順序來說,先後被發現的被害者A沿著腋下到側腹被切斷,被害者B沿著腰部到臀部被切斷,被害者C沿著側腹到腰部被切斷,被害者D的脖子也被傾斜的一刀切斷了。這個事件最鮮明的特徵就是,四名受害者同樣是被一刀兩斷的。因為這個場景也過於殘酷,所以還是請大家看看簡圖(見圖23)。

「警方一直在爭論兇手究竟是左撇子還是右撇子,但本鄉塔克西塔克西卻將其無視,並找到了四名被害者中與眾不同的一位。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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