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部 解決和嗯嗯 第二章

「梢,『終了哥哥』在這裡死了以後,又有很多人來了,後來又有人死了不是嗎?你知不知道是誰幹的?」

尖尖豬點點頭。

「是誰?」

「埃塞斯奈比那。」

「那是誰啊?」

「他會趁別入睡著把指甲『啪』掉哦。」

埃塞斯奈比那真的會來嗎?他會用筷子刺穿嬉遊的眼睛嗎?

「他沒有臉,黑黑的一片。」

梢好像能看到他……難道說那傢伙跟梢一樣,也是以靈魂的形式存在的嗎?如果真是這樣,我該如何制止他呢?對此,我決定跟天使兔團員和名偵探們認真商討一下。聽到梢和埃塞斯奈比那的存在方式,天使兔的成員都顯得非常驚訝,但名偵探們卻非常淡定。「真正讓人驚訝的地方一般都不在事情的表面,而隱藏在其深層(真相?)哦。」美神二琉主笑笑說,「所以這之後肯定還會有不少驚人發現的。」距離我們再次發現暗病院的遺體已經過去了將近一小時,現在已經是深夜十點了。而距離梢回到自己身體已經過去了大約三個小時。在她跟「十七歲的梢」交換身體之前,留給我的休息時間已經不多了,梢隨時都有可能再次來到風梨居。如果她在今晚之內再次到來的話,我就打算不再回悠遊旅館,待在這裡等梢。我不想再讓梢獨自一人面對孤獨了。說實在的,我根本不想她再來到這種地方。所以必須儘快解決問題。

我們已經確認,暗病院的遺體從武生市內的某個太平間消失了,因此警方再次派出了驗屍官,就在不久前,再次運走了他的遺體。大爆笑、玩偶之家、快樂還有八極推理中出場的六名偵探都是在推理結束後五到十五分鐘之內死去的。這麼說來,在進入鳳梨居並發表了推理的名偵探之中,嬉遊還是存活得最久的一個。我們把大廳正中間那棵旅人蕉移到角落,再把沙發排成圓形。剛被警察取證完畢回到鳳梨居的田中及其他天使兔的成員、還有我和名偵探們,總之是除了不知何時又消失掉的水星以外,所有人都圍成一圈坐著。因為我們必須保證一直有部分人的目光集中在嬉遊身上。這樣即便嬉遊用筷子刺向自己的眼睛,或者別的什麼人來刺他的眼睛,我們中的一些人也能夠成為目擊者。我們還從外面的報道方陣中找記者借來了數碼攝像機,從各種角度對準嬉遊。但除了操作攝像機的十幾名攝影師之外,其他的媒體人員還是被警察趕到了門外。不過這樣也好。如果要一直回答那些理解能力欠佳的記者問出的瑣碎問題,就沒有時間總結自己的思考並向前推進了。我們不能坐在這裡乾等著什麼都不做。名偵探們必定不能停止思考。

「我說句實話,其實之前的所有名偵探,」嬉遊說,「都像八極先生一樣,試圖給不可解釋的現象做一個合理的解釋。他們一心認定這個世界上不可能存在不可思議的事情,認為名偵探的工作就是把那些所謂的不可思議之事都打落凡間,歸結為人們的疑心生暗鬼。當然,也有許多事件,其隱藏在不可思議現象之下的真實其實更加不可解釋,會讓人大吃一驚……例如『小梢』的『時間跳躍』和『身體的劇烈變化』還有『熊貓事件』,就屬這種範疇,還有星期三先生剛才說到的『埃塞斯奈比那』也是一樣……這種事情在名偵探的世界觀中,本來是無法不經過任何思考而被囫圇接受的。只是……」說到這,嬉遊對上了我的視線。「我現在覺得,好像有一種以我們現在的能力所無法推量的巨大變化正在發生。」他的目光依舊如此平穩。看來變化已經在嬉遊體內發生了,同時也發生在二琉主和本鄉之中。雖然他們有著一種輕浮的高中生氣質,但瞳孔的顏色已經發生了少許變化。當然,他們面對如此數量的名偵探連續死亡的狀況,肯定不可能再裝出一副毫不在意的樣子,但他們瞳孔中有的並不只是這些。名偵探們已經察覺到了這個世界的異常,自然而然地繃緊了神經。所以那一定就是知性和理性的表象化。

「當然,我不認為自己帶來的『熊貓事件』和『梢』的那些事就一定跟鳳梨居的事件有所關聯,就像剛才嬉遊所說的,我也可能只是讀取了過多的『多餘文脈』罷了。」我說,「但『梢』早已說過,殺死暗病院終了的就是『終了哥哥』,所以她所說的,是『埃塞斯奈比那』殺害了名偵探這一點也就相應有了一定的可信度不是嗎?」「嗯,可是,就算我們把她說的話都當真,殺害名偵探的就是『埃塞斯奈比那』,可我們又能怎麼做昵?」嬉遊說,「人的靈魂嗎……如果說我差不多就要死了,到時候說不定就能對包含那種事情在內的彼世有個透徹的理解。」說完,他哈哈地笑了。

「我們劇團里有個占卜師,不知道他能不能幫上忙昵?」說話的是本鄉。話說剛才天使兔劇團好像確實為這種事情嚷嚷過一陣。那人好像是「在二樓輪流拖動暗病院的屍體慢慢轉了一圈」的其中一個人。

「啊,不如我們讓他占卜一下到底誰是兇手吧。」二琉主看上去很高興,「雖然這樣一來我們就沒資格當名偵探了,但如果能解決這件事的話,我倒是覺得無所謂。」

「算了,現在還是不要再讓多餘的要素介入吧。」嬉遊說,「否則我們又會像之前一樣,把所有的要素堆積起來一一加以探討的。例如這張沙發,我們會考慮它的製造商、商品名、設計者的經歷、製造工廠的所在地和當地其他的同類製造商,甚至還會對其進行符號論的確認。光是一張沙發我們就要如此大張旗鼓了,如果再加入占卜這種擁有無限意義的要素,恐怕會一發不可收拾的哦。」

「啊,可是我覺得沒什麼啊。」二琉主說,「其實我還是蠻傾向於直觀系的。」

「凡是名偵探都會這樣的。」嬉遊說,「只是在介入自己的直觀同時,必須擁有深厚的知識背景做後盾罷了。不過二琉主可能還沒有過這樣的想法吧。」

「哦,原來如此,其實我從未嘗試過跟別的名偵探一同參與到一個事件中,所以感覺非常新鮮,我也從來沒有跟人進行過這樣的交談。」

「我以前曾經兩次跟其他名偵探共同參與到一個事件中。不過兩次都是跟同一個名偵探。你知道巴里谷超丸嗎?」

「啊,我認識他,曾經在義大利跟他說過一會兒話。當時聽說他跟我一樣是日本人,而且是個很厲害的名偵探。巴里谷先生的正職好像是廚師吧?」

「對,那次事件解決後,我聽說他去了西班牙,現在大概已經回到日本了吧。怎麼樣,要把他也叫過來嗎?」

「嗯。可是,再把新的名偵探叫來,不就意味著要讓他繼續現在的名偵探未竟的工作嗎,如果那是未竟的工作,不就意味著嬉遊先生、本鄉先生和我都有可能死於非命嗎。雖然我死不死都無所謂啦,但這不就意味著這裡非常危險嗎,把朋友叫到如此危險的地方來,好像不太好吧?」

「他其實也算不上是我朋友啦。而且名偵探怎麼會因為擔心喪命而不敢靠近謎題呢。為自己的性命感到擔憂,不就證明了那是對自己的推理能力沒有自信嗎,所以一個名偵探感到害怕的那一刻,就已經失去了自稱名偵探的資格。」

「嗯,好吧,好像你說得也對。那你能告訴我兩位名偵探共同參與一個事件是什麼感覺嗎?如果現場有兩位名偵探,是否意味著他們之間會進行推理比賽呢?就好像福爾摩斯對御手洗潔 的感覺。」

「不,其實是像八極先生他們推理時的感覺。最後大家會幾乎同時總結出相同的結論,然後各自看準時機分擔解說的任務,類似這樣的。不過分擔解說任務實際上就是平分利潤啦,因為那畢竟是在做生意。這個二琉主想必也能理解吧?這應該算是人氣交易,不,應該是信用交易吧。」

「哦。」

「其實剛才我在解說的時候,二琉主和本鄉先生都已經知道我的想法了吧。但還是為了以防萬一,讓我一個人完成了解說。」

「嗯。怎麼說呢,我們一直保持現在進行時吧,幾乎是同時或在之前的一瞬想到了答案。」

「本鄉先生也是這樣吧?」

被嬉遊問道,正在發獃的本鄉回過神來:「啊,嗯?你說什麼?」接著又說,「啊,真糟糕,我開始肚子餓了。大家吃過晚飯了嗎?」

「哦,還真的沒有吃呢。」

「阿學呀,我肚子餓啦。」本鄉對天使兔劇團的團長福島學叫道。

於是那個又瘦又高,看上去很善良的福島說:「啊,也對啊,抱歉抱歉,大家好像都還沒吃飯吧。我這個人一緊張起來就會忘記肚子餓,所以沒注意到。」說著,他站起來,帶上幾個女孩子離開了大廳。大概是去獨立小屋裡的廚房了吧。

希望他們不要把筷子帶進來。「對了,這裡的筷子已經全部收起來了吧?」我向名偵探確認道,「包括一次性筷子在內。」

「是的。」嬉遊回答,「現在只保留了刀子和叉子。因為畢竟不能用手抓著吃啊。」「其實有個湯勺也足夠了吧。刀叉這些尖銳物品會不會太危險?」「不過此前即使身邊有許多選擇,他們也還是只選擇了筷子啊。如果你們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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