啷、啷、啷啷,各個房間的大門傳來有節奏的響聲,剛才一直待在房間里的名偵探們開始登場。豆源和貓貓喵喵喵從剛才的房間走出來,不知道姓名的三個男孩各自走出二樓自己的房間,他們幾乎是同時完成了動作,就好像一直在等待八極發出的信號一樣,而且都是長相迷人的孩子。就連鼻血也不擦一擦,任由自己的襯衫被染得血紅,癱坐在沙發上的蝶空寺嬉遊和同樣頂著一臉鼻血,從玄關慢慢走進來,似乎在刻意提醒別人自己受到了傷害的出逗海斯泰爾兩人,也都長著一張標緻的臉。話說,出逗海在那之後莫非沒有去醫院,而是一直待在玄關附近等待自己出場的機會嗎?
「這種時候果然還是應該製造一種最終樂章的氣氛才合適啊。」八極說。名偵探們聚集在八極身後,已經開始興奮起來。「名偵探,的『名』是『有名』的意思。接下來就讓我先來介紹一下各位的名字吧。想必你已經見過豆源小姐和貓貓喵喵喵小姐了,那我就來介紹這三個男孩子吧。從左邊開始,分別是鯖山二號半先生,垣內萬萬跳先生,日月先生。」八極目不斜視地說,三個男孩子在他身後分別舉了一下手,沖我點點頭。他們的動作如此流暢,就好像平時不斷在練習一樣。可是我卻沒有聽到來福井之前在新聞網站上看到的名字,於是問道:「『本鄉塔克西塔克西』在哪裡啊?」聽到我的問題,八極背後的垣內說:「本鄉他是天使兔的一員,所以現在應該還在警察局的調查總部吧。」
就在這時,我聽到背後的玄關有許多人陸續進來的聲音,他們或是呻吟著,或是嘆息著,一起進入鳳梨居,使得現場一下熱鬧起來。放眼望去,好像都是些年輕人,看起來很像大學生。其中有個高個子,鼻子很挺、一頭亂髮的男子舉起手向這邊走來。
「大家好,辛苦了。」
「說曹操曹操就到。」垣內笑著說,「這位就是本鄉塔克西塔克西。」
「啊,在發表推理嗎?」
「我們正準備開始呢。本鄉先生也一起來聽吧。」
「啊,可以啊,不過我能先去大個便嗎?從剛才起肚子就痛得不得了。」
「那是因為你太緊張了。」
「是太擔心吧。」
「……你說的笑話總是不知所謂啊。八極先生,你有時間讓本鄉先生上個廁所嗎?」
八極還是沒回頭。「請吧。」
待本鄉離開我們的視線,八極對我說:「你這塊磚拋得不錯啊,伊迪先生。」
什麼?怎麼說得好像是我把本鄉塔克西塔克西召喚回來的一樣。而且還是專門為了八極。
不,不是的。既然都當上了名偵探,那他們肯定跟我這種小人物不同,跟警方的高層人物多少是有點聯繫的。八極一定是動用了自己的關係,得知本鄉塔克西塔克西大概會在這個時間回到鳳梨居。
「六點五十分。」八極邊看錶邊說,「如果我想在今天回到東京的話,就必須在二十分鐘之內離開風梨居,去乘坐七點二十二分出發的上京電車。如果我的推理正確的話,那麼為了防止在我之後還有名偵探出現,在六點四十五分左右到達西曉站的上京電車上會下來一個男人,乘坐岩崎先生的計程車,很快就會來到這裡了。」
八極的舉動就像在窺探神的意志。但我知道這只是他的傾情演出罷了。他一定早就知道那個男人會乘坐那輛計程車到這裡來……但我的思考卻被門外的噪音打斷了。一陣螺旋槳的聲音正在靠近。我看到天使兔團員的身後,敞開的大門外涌過來好幾輛小貨車、麵包車和箱型小客車。那些車瞬間填滿了警車間的空隙,一群手持麥克風和相機等各種器材的人打開門沖了出來。透過天窗,我看到在空中懸停的直升機上打出一道探照燈。他來了。
鳳梨居門口的人群被擠壓後分開,從中走出一個穿著背帶短褲的瘦削孩童。全身的皮膚都還滑溜溜的,正處於男女界限尚未分明的年齡。那孩子沐浴著探照燈的燈光,在玄關前揮手示意媒體工作人員安靜,隨後用敲擊玻璃一般的尖細聲音說:「大家晚上好!我是美神二琉主!非常抱歉,請問有誰能先借我八百六十日圓嗎?我坐計程車過來的時候,發現錢包里忘記放上日圓了,麻煩借我一下!」
哈哈!水星C笑了。名偵探們和天使兔團員也齊聲笑起來,八極仍舊頭也不回地發言。
「二琉主啊,你叫計程車司機先在那裡稍等一下!我馬上就要坐他的車去車站!」
「好。」二琉主答應著,順從地走到外面,在其餘所有人的注視下,八極繼續說:「好了,現在讓我們進入解決篇吧。本鄉先生,你沖廁所了嗎!」
「呃……」大家目送著跟二琉主擦肩而過進入玄關的本鄉又匆匆轉身出門的背影。「那傢伙怎麼又忘了啊。」天使兔團員中的一人高聲說著,引來大家一片鬨笑。「我們家的名偵探怎麼感覺在各個方面都不及二琉主啊。」天使兔的成員內部開始說起玩笑話。
此時,一個個子很高的年輕男子走過來,對我和水星C說:「晚上好,我是天使兔的團長,名叫福島學。」那正是剛才在電話里聽到的聲音。不過現在他好像已經沒有剛才那麼失神了。我走過去與福島握手:「我叫威廉·伊迪。是專門從事失蹤兒童搜索的偵探。不過我來這裡並不是為了調查發生在風梨居的殺人事件。」「你好你好,辛苦了。這裡很混亂吧。話說回來,你的日語說得真好啊,好得都無法形容了。」「謝謝。這邊這位就是剛才跟你在電話中談話的水星C。」水星C並沒有握住福島伸出的手,「啊,對不起,我有點受不了肉體接觸。」那你怎麼那麼喜歡打架。福島收回伸出的手說:「多虧了你剛才那通電話,我們才總算被警察放回來了。謝謝。你真是幫了我們大忙啊。還有,剛才你在電話里對我說的那些話,怎麼說呢,好像讓我心情稍微輕鬆了一些……總之,我得到了很多安慰。其實這種心理上的解放……是我更想表示感謝的。真的太謝謝你了。」「你很煩哎,別啰唆了,一起來看這個即將開始的表演吧。」「難道說整個事件已經接近尾聲了嗎?」「我也不知道。先看看再說吧。」這時鳳梨居突然又沸騰起來。中央大廳已經聚集了天使兔團員、名偵探、再加上我們,一共有近三十個人,我們都看到美神二琉主再次出現在門口。天使兔團員開始發出掌聲和歡呼聲。看來散發著貓鼬氣氛的二琉主那種獨特的風情確實很受眾人的追捧。我感到腳下好像有什麼東西,低頭一看,原來是尖尖豬在拽著我的褲腿。「來吧。」我把梢捧起來放進胸前的口袋,尖尖豬卻用她圓圓的前腳敲我的手。於是我把她拿到耳邊,梢說:「埃塞斯奈比那來了。人家害怕啦,迪斯科。」
那是剛才第一次跟尖尖豬的梢談話時提到的名字,埃塞斯奈比那,趁人熟睡拔人指甲的大黑臉。
「他在哪裡?」
「這裡。」
「哪裡?」
「這裡。」
「能看到嗎?」
「現在藏起來了。我們快逃吧,迪斯科。」
「他是來殺人的嗎?」
「對。」
「殺誰?」
「不知道。討厭啦。」
「那他有沒有打梢的主意?梢會不會也很危險?」
「梢沒事的。不知道。可是討厭啦。我們去那邊吧!」
「那邊是哪邊啊?」
「那邊!那邊!哪裡都行啦!好可怕!」
我對水星C說:「喂,我要先走開一下。」水星並不說話,只朝我揮揮手。我是不是應該把他也拉走昵?還是帶走這裡的所有人?那樣會不會聽上去很像「大家快離開那架飛機!它不久後會墜毀的」這樣的預言昵?即便這樣會很丟人,我也有必要試試看……不,我首先要照顧好梢。雖然不知道「埃塞斯奈比那」到底是何方神聖,但我最好還是不要太張揚,行動低調一點比較好。必須優先保證梢的安全。
可是就在我準備離開那裡時,八極卻說話了。
「你們這是要去哪裡啊?迪斯科·星期三先生……還有山岸梢小姐。」
我停下腳步,盯著八極若無其事的臉,然後看向豆源和貓貓。那二人趕緊向我揮手,好像在說不是她們乾的。
「我並沒有讓她們透露任何信息哦,星期三先生。」八極平靜地說,「這些情報到底是從誰那裡得到的,這個我後面會說。不過還是要按順序行事。」
「我勸你最好什麼都別說。」我對他說,這都是為他好。「有人已經盯上你的眼睛了。」我的這句話是否能夠稍微牽制住「埃塞斯奈比那」的行動昵?
「我的眼睛不會有事的,星期三先生。」八極臉上並沒有戒備的神情。這傢伙肯定還不知道。到底「埃塞斯奈比那」會在什麼樣的時刻發動襲擊呢,這之前他都一直等到了名偵探結束自己的推理。但也無法保證他這次也一定會等到那一刻。
「我本來就跟這裡的事件沒有任何關係,也沒有一點興趣。」我說著,再次轉向門口,試圖穿過八極離開這裡……但八